作者:日落黄ovo
老道双目无神,看向眼睛亮晶晶的卷卷,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华阳公主不许卷卷炼丹,卷卷偶尔手痒就来师父这里。丹成后偷偷掺进点心茶水里喂给师父看看反应,老道没少吃他的亏。
卷卷松开手谦虚道:“我也没有很好啦。”
此等匪夷所思之事,老道思来想去抱着那面铜镜,闭门又躺上了床。
一觉睡醒,黑发更深。
老道盯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怀疑,莫非他师父真是个被徒弟耽误的仙人???
谨慎起见,卷卷这几日都住在师父这,确定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后才回公主府。
自己先吃上一颗,再揣上白玉瓶去找娘亲。
主院,华阳公主正在缝制冬衣,隐约听见那‘叮铃叮铃’的声音便知道是卷卷。
卷卷跑得快,禀告的侍女根本追不上,他径直跑到娘亲面前仰起头说:“娘,你可以打我。”
这突然一句让华阳公主觉得有些好笑,拿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温声问道:“打你做什么?”
卷卷叽里咕噜把他背着娘亲炼丹的事先交代了,再献宝似的掏出那白玉瓶,满脸认真地说道:“娘,吃了它就能跟我一起骑马啦。”
华阳公主不忍拒绝他的赤诚之心,就像她放任卷卷偷偷炼丹一样,就着水送服了药。
再拿起一边刚做好的冬衣在卷卷身上比划,低声道:“似乎是有些小了。”
卷卷忙反驳:“怪我长太快了!”
华阳公主瞪了他一眼:“胡说!”
卷卷手已经伸向糕点,含糊不清地附和道:“嗯嗯,我胡说。”
不过一件小事,华阳公主本来没放在心上的,可她午睡起身后竟觉得有力了许多,常穿的衣裳穿上身后甚至有些热。
晚间太医为她把脉,面上诧异神色根本掩不住。
“敢问公主,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名医?”
华阳公主收回手,突然想到卷卷递过来的那颗丹药,经思索后到底没有说出口。
吩咐太医退下,又召来半夏问:“世子今天回来么?”
半夏回道:“小木子说世子去了东街,应当是不回来了。”
华阳公主只好作罢,平日辗转到深夜都难眠的人,今儿却难得沾上枕头就睡。
一觉睡醒更觉神清气爽,半夏为公主梳妆时说道:“公主瞧着气色真好。”
华阳公主心中有许多疑问,怕那小泼猴又去东街,便亲自入宫去接他。
交完班的卷卷一见娘亲,便迅速将两位伴读抛在脑后,牵着娘亲的手归家。
回到公主府,不管华阳公主如何问,卷卷都坚定回答是他亲手炼出来的,怕吃坏了娘亲还先给他师父喂了一颗。
华阳公主命人将那老道请入了公主府,垂垂老矣的老道如今瞧着不过而立之年。
这回华阳公主不得不信了。
她搂着卷卷的身体日日叮嘱,他会炼丹一事万不能让旁人知晓。
卷卷乖巧点头,将剩下的两颗也给了娘亲,扭头便去邀他的伴读去吃蟹。
腊月,皇上突然下圣旨封一老道为国师,在京中为他修摘星楼,恩准见帝王不跪。
国师行事低调,不见外人,唯独镇北王世子在摘星楼来去自如。
次年三月,春暖花开,皇上在演武场一箭正中靶心。
待他放下弓,苏公公上前奉茶,宫娥呈上书信一封说:“陛下,这是世子吩咐人送来的。”
皇上拿起信,那圆圆滚滚的字一看就知道出自卷卷之手,定睛一看。
【当久久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派我去边关了……】
第33章
信被皇帝攥出褶皱, 他再没心情欣赏自己十中靶心,回御书房后焦急地踱来踱去。
一个时辰后,吩咐去查的侍卫们回来了。
“回禀皇上, 属下去卫侍卫和黎侍卫家中询问, 都说要跟随世子出门三月。”
“摘星楼道童说,国师大人出门游历,六月归。”
皇上喝了口茶平息怒意说:“那华阳……”
恰在此时, 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华阳公主求见。”
皇上放下茶盏:“进来吧。”
华阳公主走进来, 先行了礼方才说道:“卷卷身边的人说,皇兄给他派了差事让他离京一趟。”
闻言皇上握紧了拳, 那么小的一个卷卷能派什么差事给他做!就连当羽林卫轮值守在那他都嫌累,硬是磨到了一把椅子坐着当差。
可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替卷卷找补:“常安行宫桃花开得正好。”
那行宫离京城有些远, 华阳公主幼时去过, 风景确实不错。
“皇兄太纵着卷卷了。”华阳公主说。
以往皇上总会否认,今日却难得认可, 附和道:“等他回来, 我有意将岑夫子跟着他。”
对太后也是一样的说辞, 幸好卷卷就是个调皮贪玩的性子,说放他去行宫看桃花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背地里,皇上修书一封送去边关, 暗自庆幸去年除夕夜他将一支暗卫交给了卷卷,就算出门在外应当也不会受委屈。
…………
另外一边, 离京的老道手上杵着一根木棍, 低头盯着手上那破了个缺口的碗, 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竟然有重新要上饭的一天。
他们是坐着马车走的,路途上无聊,老道就说了下他一路要饭到京城的往昔忆苦思甜。
就是这话坏了事!
从来没要过饭的卷卷搂着师父胳膊又问了许多, 老道自然拣着有趣的跟他说。
然后……卷卷就想要饭了。
脱掉锦袍换上一身破烂麻衣又弃了马车,卷卷成了个小哑巴,自幼练缩骨功的卫夏成了瘸子。并不赞同他们这么做的黎白,成为这一行人中唯一身体健全,但脑子不太好使的大哥。
卷卷用锅底灰将他们每个人都糊得黑黢黢,走累了就挂在师父身上走。
幸好老道也服了那洗髓丹,身上挂着个小胖墩也能经得住折腾。
他经得住,那身衣裳却经不住,没走两步路就‘刺啦’一声。
卷卷手上攥着一块布料,茫然盯着没衣服穿的师父,片刻后他将那小块布料遮在了自己眼前。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老道无法,后面要饭时见卷卷步伐慢了下来,就主动将他抱起来走。
卷卷模样生的好看,就算顶着一张黑乎乎的小脸也照样能讨到饭。
他们靠着讨饭走到了林城,卷卷用他辛苦攒到的铜板买笔墨写了封信送回京城报平安。
这饭卷卷直接要上瘾了,本来是计划着就这么要到边关去找哥哥的,可他们到廷关时,遇到了一个出手十分大方的妇人,她往破碗里丢了几十枚铜钱。
卷卷像平常那样用手比划着道谢,美滋滋算着再攒攒就能买一只烧鸡时,突然听见那妇人问黎白:“你这弟弟,卖不卖?”
卷卷数铜板的动作顿住,震惊瞪圆了眼睛愣在那。
妇人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还在那跟黎白商量:“边关战事多着嘞,你们哪好带着这么小的娃哦。俺家里有五亩田,三个壮汉,你把弟弟卖给俺,俺们家里保准让他吃上饭,俺不嫌他不会说话。”
卷卷蹦起来捂住了黎白的嘴,顺势挂在他身上吼道:“不卖!不会说话的弟弟不卖!!!”
说完,将那一把铜板连同自己要到的钱全都丢给妇人扭头就跑。
黎白和老道忙追过去,卫夏只能借着拐杖,也一瘸一拐地蹦走。
要饭差点把自己卖掉的卷卷不敢要了,老老实实回了那随行侍卫身边,坐上马车直奔边关。
刚到边关城池,远远就看见城门口守着好几个侍卫,正在挨个查进城人的路引。
直觉告诉卷卷这不太对劲,他正准备凭借丰富的要饭经验混进去时,城门守卫就已经先注意到了他,径直朝着他走来。
卷卷下意识拔就想跑,这个反应将全部守卫都吸引了过来,将这一行人围在中间。
打头的侍卫上前说:“世子。”
卷卷忙摇头否认:“我不是世子。”
老道轻叹息,这侍卫还没点明谁是,他就迫不及待跳出去反驳,简直是不打自招。
陈侍卫伸出手为他引路:“世子,请。”
卷卷习惯性挥了挥手,奈何现在这身衣裳没有袖子,但还是很倔强地背着手往里走。
陈侍卫将世子带到了城中一宅院,卷卷才坐下便听见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随后祝凌霄就走了进来。
他来得匆忙,连甲胄都没脱。在战场上厮杀了这么多年后,身上的气势愈发骇人。
卷卷努力克制住心底的害怕,倔强将双腿交叠,刚抬起下巴还没来得及用鼻孔看人,就先被他哥哥搂在了怀里。
三年未见卷卷长大了不少,但站在祝凌霄面前依旧是个小孩子,一只手就将他抱了起来。
卷卷用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凑过去跟他贴在一起,赶在哥哥开口之前通知:“我要留下!”
边关战况未定,危机四伏,祝凌霄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
刚说出一个字卷卷就捂住了他的嘴,皱起眉毛威胁道:
“你不说我爱听的话,我就不让你说话!”
祝凌霄轻易就将他的小胳膊给拉了下去,卷卷自认用尽浑身力气顽强抵抗奈何毫无用处,气得鼻子喷气。
祝凌霄熟知幼弟脾性,耐着性子解释道:“皇上下了圣旨。”
卷卷瞪着他说:“先生教过我,人在外面皇上的话爱听不停。”
祝凌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卷卷总有一套歪理在,祝凌霄说不过他,干脆就将他夹在腋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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