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听说
齐作风散乱的头发仰到后面,他露出牙齿,笑得非常狰狞。
他明明和齐作云长得一样啊。
林与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里打颤。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京诉大案(十二)
132
“老实点!”没等林与闻说话, 黑子已经急了。
他头一次带了刀,学着陈嵩用刀鞘和刀身摩擦的声音吓唬对方, “大人问你什么你说什么!”
林与闻顿时就不怕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咋还把孩子一夜间从小狗整成能咬人的小狗了。
“是,本官问什么你说什么。”林与闻伸手拦了一下黑子的手,让他往自己身后站站,齐作风就算是疯子,也是锁起来的疯子,碰不着自己的。
齐作风咧着嘴笑,“我哥不应该什么都告诉你了吗, 他那么窝囊, 你都不用这样吓唬他。”
林与闻点头, “他确实窝囊, 但有些事我还是想问问你。”
“你为什么要杀了陈有姊。”林与闻解释他的问题, “是因为他知道了你们兄弟的秘密吗?”
齐作风的眼神飘到远处,缓了好一会, 他才重新看向林与闻,“他说他喜欢我。”
“……”
“他知道了我的秘密,他知道我的案底,结果他说, 他喜欢我。”
林与闻张了张嘴, “你因为他喜欢你,杀了他?”
“嗯。”
齐作风很认真地回答林与闻, “从小到大,每个人喜欢的都是哥哥, 他就像一个模版一样,正常的孩子都得像他那样, 勤学,苦练,努力地过着毫无意义的生活。”
“不应该有人喜欢我,不应该的,”他的眼睛可以同时看向两个方向,非常骇人,“如果有人开始喜欢我,我就会不甘于现在的生活,我就会想‘出现’,我就想为了喜欢我的人变成一个平庸的样子。”
“那不可以。”
林与闻吸了口气,他能猜到齐作风在被迫死亡之后压抑的生活会使他的性格变得极端,但没想到这么极端。
把平庸等同于讨人喜欢,这齐家父母的教育也有点可笑。
“大人你觉得我的画怎么样?”齐作风忽然开始问林与闻。
林与闻答,“用你哥哥名义所作的山水画很普通,但是你自己的那些,很不错,甚至家具的结构都细致入微。”
齐作风摇头,“不是我画不好山水,是齐作云只配用那种画,他的性格,做作虚伪,他不会承认他是那些春宫图的作者,所以那是我唯一能用我自己名义作画的地方。”
“陈有姊就抱着那些画,说他喜欢的是这个人。”
他通红的眼眶里竟然聚满了眼泪。
“父亲、母亲、哥哥,都觉得我是那个该死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我呢。”
林与闻无言,往好处说,这是每个人都有被爱的权力,往坏处说,这就是真应了陈嵩的话,陈有姊癖好确实独特。
“大人,我哥哥之后会怎么判?”
“帮凶,”林与闻回答他,比起齐作云他好像也更喜欢齐作风说话,“但至多也就是徒刑五年。”
齐作风好像不太满意这个量刑,“可我刺杀朝廷命官,他不用连坐吗?”
“你可真是够恨他的。”
齐作风笑得不行,“是啊,我真的很恨他,为什么啊,他那个样子,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他比我好呢。”
林与闻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跟一个杀人犯有一样的想法。
“我从小就比他聪明,无论琴棋书画我都比他擅长,就因为他先从母亲的肚子里钻出来,而我恰恰卡住了一阵,他就是那个让父母都省心的孩子了。”
郑伯克段于鄢能流传至今,大抵也是世间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怪罪孩子的父母真的有不少吧。
林与闻不觉得自己喜欢齐作风的答案,但这好歹也算是个答案,有了答案他就准备走了。
“大人,判他重一点吧。”
林与闻看齐作风,“无论如何他也没有亲手杀人,更无意杀人,他只是软弱而已,没有别的罪行了。”
齐作风摇头,“不是哦。”
齐作风流下眼泪,这是他最后的秘密了,他挣扎着笑出来,“七岁时候,把那个大孩子打死的人,不是我。”
“……”
这是林与闻没想到的。
齐家父母竟然恨齐作风到这样的程度,他们让一个无辜的孩子顶罪,让他“死”,让他搬离自己的家,在陌生的宅子里长大,当作完全没有过这么个人。
所以齐作云才那么心安理得的利用着自己弟弟,被偏爱的孩子哪有什么配不上的东西呢,反之亦然,齐作风一直被藏在阴影之中,所以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东西,包括善意和好感。
这样算起来,林与闻想,齐作云身上也有一桩命案,确实不该轻判,同一天出生的人,可能死在同一天才是宿命。
……
办个京诉的案子就像扒层皮一样,林与闻还不止被扒皮。
听说他差点被人先奸后杀,来慰问和看热闹的都有之,林与闻无所谓,别空手来就行。
这次甚至都惊动了圣上,不管林与闻当时的表现到底是什么样,反正他就是无畏暴力,面对凶恶之徒也处变不惊的“大勇”。
圣上赐他的匾上真就这两个字。
圣上的初心肯定是好的,但是这两个字吧,“诶呦,林大勇,真能吃啊。”
沈宏博挑的饭点来,当然也得给带几个菜,鲍鱼捞饭这都是最基础的,毕竟林与闻这么一闹,齐作风的那几幅画一下子成了绝笔,价格翻了几十倍不止。
三个小厮跟着他,林与闻的桌子都摆不开那些菜。
“把状元爷他们请来吧,”林与闻只能这么说。
陈嵩和黑子一起站起来,“我去顺天府。”
沈宏博一挥折扇,“我早跟他们说了,顺天府的薛大人我也叫来了,”他得意洋洋,“不然我也不会带这么多菜来。”
林与闻翻个白眼,刚开春就用上扇子了,这人真的是不装能死。
薛大人一来就开始汇报工作,他说他查抄了的齐家财产都补偿给了陈家,但是齐作风的那些没有卖出去的画作却不知去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有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的。
一桌子人都看向袁宇。
袁宇无语,“是严玉带人去的,看我干什么。”
一听严玉,林与闻态度立马转弯,“没丢不就是好事吗?”
嘁,这个阉党。
“你说这有个双胞胎兄弟是什么感觉呢?”苑景真是什么都挺好奇。
“如果我白天睡觉,他晚上睡觉,这样顺天府的事情一定很快就能办完了。”
林与闻震惊地看着薛大人,这人是魔怔了吧。
薛大人一点没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是怜悯,还挺骄傲,“陈捕头你也觉得是个好办法吧。”
陈嵩挠挠头,含含糊糊地应了几声。
“林大人!”
小衙门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胡子拉碴,周身狼狈的人冲了进来。
黑子先一步就挡在林与闻跟前,“你是什么人?”
“林大人是我啊!”这人把头发胡子捋开,“陈河县典史。”
“徐典史,”林与闻都认不出来他了,“你这是?”
“大人你之前点醒了我,为官者,就是要为百姓做点实事,”徐典史的眼神多少有点神圣,“所以我为了陈家的案子,去剿匪了!”
“你,亲自去剿匪?”
“没错!”
“那你找到凶手了?”
“没错!”
林与闻惊讶地看着其他人,不是吧?
他咽了下口水,又问,“你问清楚了,是流匪杀了陈有姊?”
“他现在还不承认,但是我已经掌握了他杀人的证据了,”徐典史言之凿凿,“而且他一定不止杀了一个人,我有把握审出来。”
林与闻快速地眨了眨眼,“嗯……”
钱令啧了两声,“小若,这个案子就不要跟我抢了吧。”
林与闻抿起嘴巴,“好。”
不过后来钱令那边调查清楚,这徐典史是真的去剿匪了,流匪也确实杀过人,但可惜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并不知道林与闻已经破案了,还傻傻扯着陈氏一案不放,差点误了别的案子。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林与闻躺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听黑子一字一句念着赵典史的来信,这是念第三遍了,赵菡萏考上了童试,果不其然引起了不小轰动。
程悦刚知道的时候竟然开心地跳了两下,要知道,他们事事都冷淡面对的程姑娘头一回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黑子,”林与闻语重心长地看着黑子,伸手抓了下黑子的头顶,“我下一步,就打算培养你做进士。”
“……”
大人,这可不是我努力就做得到的事情啊。
“别听他的,逗你呢。”袁宇闭着眼在旁边提醒,他真应该也找程姑娘要些安神香,这几天他一直做噩梦,有点空闲就要闭目养养神,“明天早上吃什么啊?”
诶呦,这平常不都是自己问吗?
林与闻笑着答,“我想着是炸酱面,用肉沫炒那个酱,开春了也有青菜了,多买几样当菜码,再把面筋过个油拌点糖醋酱,别太甜了,”他吸溜着口水,“炒个鸡蛋再?”
上一篇:卷崽穿到反派幼年期
下一篇:系统的建议离谱但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