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第33章

作者:疾风不知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轻松 开挂 无C P向

皇帝的脸立刻沉了。

扬声怒问了一句,他大步走去,把还愣神着的七皇子抱在怀里,冷冷地望着还站在门内的大皇子:“朕要进这道门,是不是也得问问你的意思?”

大皇子脸色一慌,情不自禁退后一步,回过神来才想起跪下请罪:“父皇,儿绝无此意!”

延英阁空间不大,为了让出道路,他整个人都缩在一侧,显得有些畏缩。

皇帝没有看他,自抱着七皇子迈进门槛,坐在上首。低头瞧见七皇子脸上的神情并没有惊恐,又伸手摸了摸脖颈处,背上也没有汗意,脸色这才缓和些,问他:“你要在这里陪爹爹,还是出去玩?”

七皇子高高兴兴地说:“要爹爹!”

皇帝便笑了,摸了摸他的头,算是默认。

直到这时,他才把目光投向大皇子,淡淡道:“你来见朕,是要说什么?说吧。”

大皇子转正了身体,面向皇帝跪着,一想到上面还坐着他的七弟,自己也相当于跪了他,脸色便有些涨红了。但此刻他不敢惹恼了皇帝,咬了咬牙,还是将准备好的话语说出:“父皇,儿是来请父皇明鉴,补天台起火,绝非母妃有意为之,而是奸人蓄意陷害。母妃一心为了父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父皇饶过她这一次吧!”

“明鉴?你是说朕会被奸人蒙蔽吗?”皇帝似笑非笑,“孰是孰非,朕心里自然清楚,不会冤枉了好人,也不会放过奸佞。只是——”

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母妃想要的太多,错漏也就会太多。你该吸取你母妃的教训,引以为戒。”

大皇子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惶惑地抬起头看去,却瞧见七皇子正坐在皇帝怀里,拿着笔在桌上涂抹着什么,手腕动作大了些,便在皇帝袖口处添了一道墨痕。他如此专心致志,谁也没有看,却令大皇子升起些异样的情绪,嗓音也低了下去:“父皇的意思是……?”

皇帝道:“去让你母妃、外祖上疏请罪吧。”

大皇子心头顿时一松。来之前,身边的人就告诉过他,如果父皇什么也没说,那一切就都不好了;如果父皇反而斥责了母妃、外祖,事情便有转机;现在父皇近乎明示,允母妃、外祖请罪,那就是不会伤筋动骨了!

激动之下,他立即叩首道:“是!谢父皇!”

见他如此情绪外露,皇帝的神情反而温和了些:“朕说的话,你要记住。去吧。”

大皇子慢慢腾腾站起来。他素来被人捧着,一直以长子自居,虽然方才被皇帝吓住了,但皇帝的宽容又让他有了底气,此刻没忍住出声道:“父皇,七弟如今也六岁了吧?和六弟一样的年纪,七弟似乎……”

大皇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七皇子似乎远不如六皇子聪敏。父皇为什么偏偏对他这么宠爱?就因为他是嫡子吗?

皇帝的脸上没有表情,室内的氛围却似乎慢慢冷了:“你记错了,七皇子如今四岁,算来比六皇子还小一岁。不过,这也不是你该关心的。朕欲立储君,往后,他是君,你是臣,你要谨守君臣之道,如果学不会,就让沈家好好教教你。”

大皇子失魂落魄地走了。

皇帝微微平息了怒意,低头去看,七皇子一点儿也没察觉到方才因他而起的话端,左一笔右一笔,不光在皇帝的袖子上添了不少墨痕,他自己的袖口处也是乌黑一片。

好在小脸还是干净的,白白嫩嫩,让人看了就不由心口发软。

皇帝一直等他画完了,才问:“方才我们吵吵儿有没有吓到?”

七皇子有些茫然,想了想,犹豫地说:“他凶翎翎?”

“高翎是你的人,凶他就是在凶你,”皇帝慢慢地把道理告诉他,“你是君,他是臣,君上如果弱小,臣子就会犯上。”

七皇子低头看自己的手,认同地点点头:“吵吵儿,小。”

皇帝:“……那吵吵儿该怎么办呢?”

七皇子这次答得毫不犹豫:“找爹爹!”抬眼看来的目光满是信赖。

皇帝没忍住笑了,一边握住他的手,拿帕子给他擦上面的墨渍,一边轻轻道:“好,爹爹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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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大朝,关于补天台一案,在人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候,皇帝的态度反而缓和了。

沈家和忠义侯府都上了请罪的奏疏,沈尚书更是在奏疏中自请告老,被皇帝当众驳回。

他对朝臣们说:“此乃后宫不谐之过,朕亦应反省。”

竟把原因归于后宫争宠上去了,再没有提之前的谋逆之语!

原本还不安的朝臣们一时都有些心疼皇帝:陛下这是为了大局,受了委屈呀!

为沈家和忠义侯府求情的话语顿时吞了回去,转而都说“应当严惩”!

还有御史当即上奏:“后宫不谐,根在前朝。如今陛下子嗣繁茂,后宫前朝都难免人心浮动,请陛下早立太子,以安人心。”

皇帝曰:“善。”

朝臣们骚动起来。

御史又道:“自古以来,有嫡立嫡,请陛下立七皇子为太子。”

皇帝曰:“大善。”

朝臣们目瞪口呆。

御史又又站了出来。

无视同僚们投来的炽热目光,他慷慨陈词:“既立太子,臣请陛下分封诸子,早令就藩,以绝窥伺之心!此乃固国本之策,望陛下圣鉴!”

轰隆隆,如同一道闪电劈来,前面皇帝的隐忍,原来都落在了这里!

立太子、封诸王,令诸王就藩!看似是恩典,实则是彻底断了沈氏和忠义侯府的指望——自古以来,从没有哪个藩王是能起兵成功的!

有依附于两家的下意识想要反对,却又碍于补天台一案尚未定论,朝上沈尚书和忠义侯这两根定海神针都不在,心中惶惶,嗫嚅着不敢开口。

他们不由把期盼的目光投向平国公:这位的外孙可也是皇子啊!还是陛下年纪最小的皇子!如此幼子,难道也要就藩吗?

熟料平国公谁也不看,率先出列道:“启禀陛下,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附议。”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因无人出声反对,反而显得朝臣一心。

皇帝在上首默然许久,方才叹道:“如此,便依卿等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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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皇帝脸上泛起微笑。

这件事有了定论,他一直以来的忧心也得到了解决。

当七皇子成了太子,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投向他,他们会质疑、议论,认为他比不上他的兄弟们。

这是皇帝最忌讳的事情。在他心里,自己的孩子只是启智稍慢些,内里的禀赋其实并不输给任何人。可如果让他一直处于和其他皇子比较的环境里,那么久而久之,人们不会觉得是太子学的慢些,只会觉得他不如其他皇子远矣。

那么,就统统就藩吧——以大哲的定例,藩王永远成不了气候。

就如他所说的,太子是君,其他人就该安于做一名臣子。

朝堂上的消息传到后宫,无亚于一场新的地震。

第43章

“什么?就藩?”

瑶华宫中,贵妃这几日还没从陛下要立七皇子为太子的噩耗中缓过神来 ,就又听闻了一桩更大的噩耗。

“封大皇子褚信为宁王,东宫册立后即刻就藩……大皇子尚未开府成婚,怎么就要就藩去了?朝臣们就没有一个反对的吗?”贵妃不可置信地问道。

历来皇子们都是成婚后再就藩的,先帝时更是把诸王们都留在了京都,如今皇帝做出这样有违祖制的决定,大臣们不该争先恐后地劝谏吗?

文心神情苦涩:“何止是大皇子,所有的皇子都要就藩,就连最小的八皇子也被封了桂王。咱们家大人和忠义侯当时都还在家待罪,无法进言,高相又素来是最不粘手的,哪里会管这事?至于其他的大臣们,一个个都被先前的阵仗吓住了,生怕卷入补天台的事端里,自然不敢站出来说话了。”

见贵妃面色颓然,久久不语,文心劝道:“娘娘,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您可要振作起来,千万不能对陛下露出怨怼之色啊。无论如何,补天台这一关算是过了,陛下没有继续追究,只处死了一些宫人,这都是看在您往日勤勤恳恳,咱们沈家忠心耿耿的份上。大人传话进来,让您劝着些大殿下,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感念君父之恩,也要敬服……太子。”最后两个字说的极轻。

贵妃不知被哪句话刺激了,恨恨道:“都怪淑妃那个贱人!明明是她兴起的事端,就算赐死都不为过的,陛下却护着她,连降位也不曾有!赐给四皇子的封地还和信儿挨着!就四皇子那个纨绔样儿,也配得上封在湖州境内?”

如今补天台一案草草了结,事情全推到了底下的宫人身上,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在糊弄。淑妃和忠义侯府自然感激涕零,贵妃和沈家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虽说不必担责了,但贵妃明明什么手脚也没做过,就被泼上了洗不清的脏水。

从前贵妃并不怎么把淑妃放在眼里,补天台大火一事之后,她们才算是彻底结了仇,贵妃也彻底把淑妃恨上了。

忽然有宫女在门外禀道:“娘娘,宁王殿下求见。”

听到“宁王”二字,贵妃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文心面色一沉,几步走到门前,一巴掌就甩在宫女的脸上:“谁教的你规矩!大殿下回来,什么时候需要通报了!还不快请进来!”

宫女一颤,惶恐地应是,滚烫发肿的脸也不敢捂,提起裙摆就匆匆退下。

不久,大皇子迈过门槛,不等行礼,已被贵妃抱在怀里:“信儿!”

听到母亲哽咽的声音,大皇子的眼圈也红了,却强撑着没有落泪。贵妃松开手后,他更是出言安慰道:“母妃,您不必伤心,儿如今大了,正是该做出一番事业的时候。父皇春秋鼎盛,儿若是能在封地做出成绩,岂不比养在深宫死读书更强?”

贵妃原本要安慰他的话一时落了空,再见到大皇子眼中与先前不同的坚毅之色,顿时大感宽慰,眼眶中再度滚落出两行热泪,紧紧握住他的手:“你放心,你想做什么,母妃和沈家都会帮你的!”

有人于痛苦中立志,也有人是纯然的欣喜。

五皇子坐在绣墩上,眼见萧贵人拿着诏书看了又看,神情不胜喜悦,一时问他万年郡、万艾郡在哪,一时又问他可有了属官没有,脸上便也露出了笑容,一一作答。

只是很多事,他也只能等礼部的安排,自己尚且懵然,萧贵人也不恼,嘴里又絮絮叨叨地说着要怎么给他准备行礼,让哪些宫人去照顾他。

五皇子欢喜道:“娘,父皇说了,若是诸王之母有愿意一起去藩地的,都可以请旨!您和儿一起去吧!儿还小,离了您照顾怎么行呢?”

萧贵人一顿,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把诏书收好,这才若无其事地说:“娘不去!娘是陛下的嫔妃,陛下在一日,我就该一日待在宫里!以后这话别再说了。”

五皇子怔住了:“娘,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萧贵人坚决道,“这件事上,你听娘的。只要你在封地上过得好,娘就安心了。”

五皇子苦劝半天,都没能劝动萧贵人,最后只能恹恹地走了。

萧贵人望着他的背影,拿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

傻孩子,如果你有一个贪图享乐、弃天子而去的母亲,可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你?史书上又会怎么记载?她……又怎么舍得呢?

摇摇头不再去想,萧贵人放下帕子,从床头拿出针线,和一件已经做得差不多的素服。

将最后一点做完,她唤来宫女:“将这件衣服送给三公主,悄悄的,若是公主有哪里缺了什么,你留心着,回来再告诉我。”

宫人愕然,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

若说惠妃刚去世时,位分还在,各种原因之下,三公主倒受了不少关怀,等惠妃被废为庶人,显然恶了陛下,三公主就成了后宫避之不及的存在。

怎么自家这位还上赶着给人送东西呢?

萧贵人脸一沉:“快去!五皇子到底受了……贺庶人的恩,三公主也还是陛下的女儿,别的宫里就罢了,我这里的人若是敢怠慢公主,我就撵了你们出去!”

她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宫人再不敢迟疑,忙应声接过,喏喏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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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始八年二月初九,天子于宣政殿降下圣旨,册皇七子褚熙为太子。

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年幼的七皇子被引入正殿,再由丞相高雍和、礼部尚书沈陶两位重臣代表皇帝,将太子册宝授予七皇子。

恰时边境大捷,消息一层层传入殿中,天子大喜,亲自步下丹陛,牵住太子的手:“吾儿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