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第53章

作者:疾风不知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轻松 开挂 无C P向

却已来不及了。

“臣何惜一死!只求陛下圣鉴!”声音未落,伴随着沉闷的响声,此人撞在柱上,头裂血流,霎时间声息皆无。

一时殿内寂静如坟。

第68章

白氏余孽。

无论对皇帝还是众臣,这都已经是个十足陌生的词。

二十多年前,皇帝初登基的时候,白氏手握大哲大半兵权,宫里有太后坐镇,朝上的皇帝要倚仗他们,气焰可谓滔天之至,一度将身为赫赫名将的老忠义侯逼到只能称病在家。

可没几年,白氏就因谋逆而被诛尽。

再之后,就是身为白氏女的前太后在世家支持下举兵逼宫,兵败后自尽,为当时的皇帝提供了向世家动手的理由。

那之后,人人都以为白氏不可能再有血脉存活。二十年后的现在,白氏已是旧事里的一粒尘埃,很多人连白氏的名字都没听过。

但还是有些老人想到了那个传言。

据说,白氏由当今皇帝的祖父明帝一手提拔,崛起之初并不顺利,一度因小人诬告,险些全家入狱。当时的白家将军吸取教训,偷偷将自己的一脉子嗣交给属下抚养,以期能为白氏留下一条后路。

这件事不过风言,到先帝时,白氏已经十分风光,也不见有什么暗处血脉来投,旁人更将此作为无稽之谈。

当然,在太子已被检举的这一刻,无论是有人做局,还是太子真的做了,聪明人心中了然,白氏余孽大约是切实存在的。

而与这样的逆贼扯上关系,一旦洗不清自己的声名,即使是太子,只怕也——

“好、好!朕还活着呢,就有人敢攀污太子!”皇帝目光冰冷,怒极反笑,“来人!将此人的亲族左右通通拿下,朕倒要看看,他是受了哪些人的指使!”

一句话已是定论,殿内一时更静。

群臣中,秦相率先出列,义愤填膺:“陛下英明!太子仁孝至善,朝野皆知,岂是此等小人可以污蔑的!臣请陛下彻查,到底是何人妄图动摇国本!”

其他人紧跟着稀稀拉拉地附和。

皇帝的脸色终于缓和。

而太子甚至没有站起,更别说跪下请罪为自己分辨了。他只是望着皇帝,沉思道:“爹,丹阳的事,只怕有异。”

皇帝道:“小人作祟罢了。”

一话一答之中,父子间的信任可见一斑。

有人已经忍不住在心中嘀咕,皇帝在其他事情上从来多疑,怎么偏偏在太子的事上就和被下了咒似的?难道道教真有那么灵?

给太子泼脏水的人名叫李游,在朝中任监察御史。他人虽死了,皇帝却并未因他的死谏而产生任何动容,相反,他的态度前所未有地严酷,以至于李游身边的亲友都因此受到牵连,下了大狱,不少人经不住拷问,胡乱供出几个名字,同样审也不审,就直接抓进了牢里。

眼看着即将变成一场让全京都都风声鹤唳的恐慌——有些同样姓李的人家,甚至连夜把自己的姓都改了——太子出面叫停,又做主陆续把大部分人放了回去。

狱中快关不下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丹阳的情报已经被人快马加鞭送到京都——钟姚及其家眷居然不见了,所谓的数千私兵也不见踪影,但从城中痕迹来看,养兵并非虚言。

最重要的是,钟姚人不在,案上居然放着一封旧年的血书,指证皇帝诬陷忠臣,历证白氏当初绝非谋逆,旁边还有一行大字:昏君无道,新君当立!

这一下,仿佛更证明了李游所言不虚!

皇帝震怒,令人将钟家上下全数下狱,又将王望中调回京都,命他负责审理此案,太子监察。

“爹,还生气呢?”

和安殿里,褚熙探头一看,见是一封委婉劝皇帝让太子暂时“研书精学”、勿触朝政的奏疏,又望了望皇帝阴沉的脸色,随手抽出,大笔一挥写了个“阅”字,丢到一旁。

“您不是说了,这都是小人作祟吗?”褚熙体贴地安慰父亲,“小人再能藏,日光之下,也总要现形的。”

皇帝阴测测道:“等找出了幕后之人,我要诛他九族!”

褚熙转移话题:“爹爹,春猎在即,这次您先行一步吧,我留在京中,看王大人审案。再怎么说,钟姚也是我的人。”

对他的下落,褚熙还是很关心的,在真相未明之前,他不打算妄下定论。

皇帝皱眉:“案牍劳神,那些琐碎的事交给王望中就是,况且你不在,爹爹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从数年前太子学会骑马开始,每年的东都苑春猎就渐成定例,百官随行,最长的时候待了一月有余。

褚熙闻言,不禁也觉爹爹一个人有些可怜,于是点点头:“我陪爹爹一起。”

皇帝这才露出笑容,等太子走后,却眸色深深。

在险恶人心中浸淫已久,甚至自身就是搞阴谋诡计的行家,皇帝从这次的事情里,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犯先帝犯过的错,让太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

即使出了那么一桩大事,今年的春猎还是照常举行,禁军护卫之下,皇帝携太子驾临东都苑,百官随行。

第一日按例要休整,第二日才是围猎开始。

翌日的天气有些雾蒙蒙的,好在没有雨点。

当皇帝与太子骑在马上,在众人拱卫之中悠游慢行的时候,不远处的山间,某处山洞里,有两个人对坐着,沉默地望着地上的青苔。

其中一人身着劲装,背负长剑,忽地开了口:“太子竟也来了,这件事是否在你意料之外?”

他对面的人青衣木冠,作最寻常的文士打扮,抬起脸微微一笑:“谁能事事预料在先?不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劲装武者挑眉:“沈大人若真的信天命,又怎么会谋划这逆天而行的事?”

对面的青衣文士,赫然就是沈家如今的家主沈时行。他并不因此言而恼怒,悠悠道:“何为逆天,何为顺天?”

胜者再逆也为顺,败者再顺也为逆。史书上从不缺类似的文字。

和文人比故作玄虚,武者拍马不及,他随口转移话题,眼睛里冒出凶戾的光:“逆天也好,顺天也罢,今日大事必成!太子来了也好,索性连他一起杀了,新君舍宁王其谁?”

京都,王望中正在审案。他望着对面的人。

“钟大人,我还喊您一声‘大人’,是看在往日共事的情面。您不必和我绕圈子,钟姚娶妻,自然是尊父命而为,要说您对宗妇的出身一无所知,哪怕是街头小儿也不会相信。”

钟乐坐在椅子上,只有脚上的枷锁未解。几日狱中苦熬,让他的神情变得十分憔悴,唯有那双眼睛,亮得让王望中感到古怪。

“那个逆子一意孤行外任丹阳,他有太子撑腰,我就算是他父亲,又能怎么办?”钟乐哼了一声,低下头,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起长子的忤逆来。

王望中被他绕了半天,终于敏锐地发现了不对之处:钟乐到底在等什么?为什么身在狱中,他看起来仍存有底气?幕后之人定然给了他某些承诺……

他将事情重新在脑中梳理了一遍。从李游死谏到丹阳血书,无不是在试图构陷太子,激起皇帝的疑心。可若只是这样,在皇帝死保太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败了,白氏余孽不足为惧,钟家也覆灭在即。

钟乐就不该是眼前游刃有余的模样。

除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王望中脑中浮出这样一句话,脸色忽地大变。

钟乐瞧见他的神情,便知他大约已经猜到了什么,哈哈笑了起来:“王望中,你若真是个聪明人,现在就该知道什么叫‘弃暗投明’。”

王望中凝视他,冷静下来,也随之一笑,好奇问道:“倒要请钟大人指教。贵公子身为太子心腹,您有阳关道不走,为何要上——宁王,唔,应该是宁王和沈氏吧——他们的独木桥呢?”

“几十年过去了,有谁还记得,这东都苑的扩建,有你们白氏的功劳?”山洞里,沈时行望着外面的草木出神,“白氏奉明帝之命在行宫大兴土木,同时也悄悄留了一份图纸,宫中历经更迭,有些暗道,如今也只有……”

“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武者打断他,“若非如此,今日我们又怎能找到空子?呵,东都苑驻有禁军数万又如何,终究防不住暗中的冷箭!”说着夸赞沈时行,“倒是你沈大人,能痛下决心,不做愚忠之人,实在令某刮目相看。我看呐,等宁王登基,沈氏权倾天下之日也不远了!”

在武者的怪笑声中,沈时行一时默默。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旧事。

先帝时,恭仁太子尚在,他却力劝父亲择当今为主。

他与皇帝,也曾有君臣之谊。

可后来,恭仁太子死后,父亲不顾他的反对,将妹妹嫁给了当时还是亲王的皇帝。

父亲斩钉截铁地说:“殿下若为帝,太子便该出自沈氏女腹中。”这才是他眼中沈氏投靠皇帝能得到的最大利益,而不是让沈氏为自己的儿子垫脚,成全沈时行一个人的抱负。

那时的沈时行败给了家族,就此成为注定会被皇帝防备的外戚;现在的沈时行也败给了家族,他无法在明知皇帝会动手的时候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

“陛下厚爱储君,前所未有。”许多年里,沈时行都这样感叹过。像皇帝那样多疑冷酷的君主,居然也有真心疼爱的孩子,甚至到了有些可怖的地步,这是沈时行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

他也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在宁王天生蓬勃的野心中,要面对的不是太子,而是太子身后的皇帝。

但沈时行原本是有耐心的。

他能看出皇帝的想法,藩王对皇帝而言就是手中用来与世家相争的棋子,藩王坐大后,有父子之名压着,皇帝再去收拾藩王,远比直接去动世家更容易,也不会受人诟病。

这需要漫长的时间,皇帝在等,沈时行也在等,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年老的皇帝与太子心中龃龉、想要另择继承人的一天。

可偏偏,年前皇帝病了一场之后,想法变了。他想要给太子铺路的意图太过明显,短短一年内,就废掉了三个藩王,再下一个,大约就轮到宁王了。

而宁王的漏洞实在太明显了——豢养私兵,仅仅这一条,就是死罪。

沈时行知道他们不能再等了,若不能趁早一博,唯死而已。所以,唯一的机会只有现在——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太子身上的时候,借白氏之手,刺杀皇帝!

皇帝一死,和白氏有所勾结的太子如何能够服众?再有宁王手握精兵,以有心算无心,未必不能成就大业。

可就像他说过的,尽人事,听天命。太子出乎意料地没有留在京都,他们想要打太子一个措手不及的想法就无从实施,只能如眼前之人所说,将太子一同刺杀,再另寻“罪魁祸首”。

沈时行阖上眼睛,把过去种种志向于今日尽数碾碎。

他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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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箭上弦的时候,皇帝正坐在上首,冷着脸和太子争执。

他们谁也不让谁,朝臣们有的偷偷往这里投来一瞥,有的已经看腻了,低头思索明日的膳食。

暗处发出两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皇帝对危险的潜意识让他本能地身体半转,余光察觉到两点寒光袭来。

很快又很慢的一瞬。

理智让他的身体只需轻轻一退就能避开,他的目光却只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这一箭不会伤到太子要害的,理智这样告诉他。

——真的吗?我不信。万一……

那一刹那,再精准的判断也无法抵挡本能的行动,皇帝伸手护住太子,将他扑倒在地!

“噗呲”!是箭头穿透血肉的声音。

第69章

“陛下!”“有刺客!”“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