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第56章

作者:疾风不知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轻松 开挂 无C P向

他淡淡道:“看在他过去那些功劳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转眸发现褚熙正诧异地看着自己,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太上皇半恼道:“我儿要做贤君,我总不能做拖后腿的那个。”

他望着褚熙,眼底透着自己都不清楚的怜爱。

何止是钟姚?朝夕相处的太上皇才是最清楚褚熙变化的那个人。

他知道,在自己生死不知的时候,他的熙儿一定经历了一场旁人无所察觉的风雨。他会面对很多软硬皆施,会有很多人尝试用各种东西蛊惑他,美人、奇珍、罕见的经书,只要他肯沉溺,那些人什么都可以为他寻来;会有很多人试探他,也会有很多人违拗他,杀是杀不完的,因为眼前是比生死更重的利益。他们会想出很多的办法尝试让他妥协,甚至就连东宫之中,也将不再人人忠诚。

这是所有掌权者独立掌控权力时必经的过程,他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无坚不摧的。

从前的太子从未经历过这一切。他的每一道命令都会被一丝不苟地执行,所有人都会对他露出笑脸,绞尽脑汁地去完成他的任何想法——因为他的背后站着皇帝,用二十年建立威权、一言出便无人敢于违抗的皇帝。

这场风雨到来得太过仓促,可太子还是很好地度过了。他完成了这场蜕变。在太医院都有人尝试伸手的时候,在蔡韫那里都遭到了暗杀与弹劾的时候,他保护了自己的父亲,也保护了自己的臣子。

也因此,醒来之后,即使再心疼,皇帝也没有阻断这种成长,继续将太子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选择放手,让太子变成新帝,让自己变成太上皇。

——即使心里已经狠狠记下了无数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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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授三年,寒门势力已经渐成气候,借着沈家被揭露出来的诸多龌龊事,寒门学子们狠狠批判了一番世家,又有天子借机推广新政,农具方面的改革也取得了成效,大哲俨然有了焕然一新的风貌,欣欣向荣。

几年来,褚熙专注于民生和新政,还置了专门的官署机构,用来研究农业方面的革新与改进。而太上皇呢,也没有闲着,他着手边境,一边厉兵秣马,一边暗地里操纵诱导着边境四个外族之间的分裂与吞并,打算在自己有生之年彻底解决这块顽疾。

对于世家,褚熙用的是和父亲不同的方式。太上皇恨不得给每个世家都按上谋反的罪名,然后通通抄家灭族;褚熙却一边推行新政,抑制世家兼并;一边拔擢寒门,加快流官,改进考核制度,逼迫地方官员为了政绩,站在豪强的对立面。

他的态度很平和,也很坚决。

这一年,殿试正式成为了大哲科举制度的最后一关。过殿试者,由天子亲阅,是为“天子门生”。

今年的“天子门生”共二百人,其中百余是世家子,数十是通过学堂走出来的寒门子弟,一一被授了官。

天子爱惜新臣,将其中位列前十者一一召见。

彼时,他与太上皇坐于凉亭之上,新臣则在阶下答话。

前九位还好,到了第十位,听天子问自己平时读什么书,他正答着,忽听似笑非笑的一声:“汝之叔父有著《天下一恩解》,言孔孟之道皆是荒诞之语,汝倒是精通四书。”

是太上皇在发话。

新臣想起这位的雷霆手腕,汗流浃背,忙请罪道:“臣之叔父素来妄诞,昏言昏语,岂敢有污上听?请陛下看在他是白身的份上,摒弃此痴人之语……”

岂料太上皇又讽刺道:“‘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何解?汝倒直白。”

褚熙见那新臣都快晕倒了,有些不明所以,随口说了几句,很快让他退下。

随后,他疑惑地望着父亲。

太上皇不快地说:“哼,他不就是那个吏部陈毅隆的儿子?”

褚熙想了一下才记起,那是曾经上奏,言辞犀利地“规劝”过他的人,后来父亲醒来,他又缩了回去,没多久就自请致仕了。

他不禁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太上皇不太满意。

“我笑自己命真好,什么都有爹爹替我记着呢。”

“哼,嘴甜。”太上皇也笑了。

他们起身,远去,细碎的絮语也渐渐消失在风里,不容旁人窥听。

第72章 番外

自周岁宴过去四月有余,小皇子迟迟学不会走路,成了皇帝一直忧愁的问题。

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容易磕碰着的桌椅摆件也通通撤下,偌大的殿内因此而显得有些空荡。小皇子被放在毯上,几步外是他喜欢的玩具和爹爹,他几乎没有犹豫,朝皇帝举起了自己的小手:“爹爹!”声音里透着依赖。

皇帝在对面望着他,强忍着没有动。

起初教吵吵儿走路时,望着那么丁点儿大的小人,他总不放心,定要亲自牵着护着,而吵吵儿也像觉得好玩儿似的,一旦被他牵着,就可以乖乖走上几步。皇帝起初骄傲,后来才发现,没有他牵着,吵吵儿居然就不会走路了。

这当然不行。皇帝尝试了很多方法去纠正这个习惯,都没能成功,今日算是狠下决心的又一次尝试。

“吵吵儿,到爹爹这里来。”皇帝诱哄着,同时伸出自己的手示意。

小皇子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远处爹爹的手,像是不大明白:“爹爹!”又唤了一声。

皇帝温声说:“吵吵儿,走过来。”为了教孩子说话,“走”字加了重音。

在他期盼的眼神下,小皇子的神情迷茫又困惑,仍然坐在原地,小手倔强地举着。

皇帝的心猛地动摇了一下。

“吵吵儿,走。”他朝孩子张开双臂,声音越发低柔。

“爹爹。”小皇子只唤着,渐渐地,眼里泛起泪花。

眼看他就要抽泣起来,皇帝叹口气,无奈地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爹爹在呢。怎么了?”语气和神情一般温柔。

“揍、走!”小皇子委屈地望着他,含糊不清地说。

这还是他在“爹爹”外学会的第一个字,皇帝十分惊喜:“我们吵吵儿会说话了!”他亲亲孩子的脸,又顺着他的意思把他放在地上,握住他的小手。

小皇子被夸得破涕为笑,又抓住了父亲的手,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接着他顿住了,不解地扭过头去看坐在原地不动的父亲。

父亲松开了他的手。小皇子急了:“爹爹,走!”

皇帝冲他轻轻摇摇头,笑着说:“吵吵儿自己走,好不好?”

小皇子像是没有听懂,歪着头望着父亲,最后以为是要和他玩闹,于是笑着扑进父亲怀里,小脑袋蹭蹭。

皇帝抱着他,叹口气,又没忍住笑起来。

李捷打眼一瞥,就知道今天这计划是又进行不下去了,转头低声吩咐外面:“行了,准备摆膳吧。”

如是过了一段日子,皇帝怀揣着忧愁,这一日照常哄小皇子:“吵吵儿,把那个拿给爹爹,好不好?”

他本不报希望,谁知小皇子眼睛望着不远处的布偶,自然地点点头,从他怀里爬下来,像是忘了要牵爹爹的手,自己迈步往那边走去。

皇帝不由屏住呼吸。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小皇子小小的脚迈步时还不很稳,摇摇晃晃慢慢吞吞,但到底是走到了几步外,弯腰抓住布偶的一角,站起来时没有稳住,跌坐在地上。皇帝猛地站起来,想起什么,又缓缓坐了回去。

脚下的地毯厚而柔软,小皇子腿又短,很快就不当一回事地重新站了起来,抓着布偶去找爹爹。

等他顺利回到皇帝身边,殿内已是一片欢呼,皇帝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起他:“我们吵吵儿做得真好!”

小皇子手里还抓着布偶,反而有些茫然,睁着清澈的眼睛望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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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的时候,小皇子长出了一口米粒似的牙齿,自己总有些新奇和不太习惯。

这晚,他趴在榻上,抓住父亲的手,好奇地咬上去,用牙齿磨了磨,又转头去看父亲的反应。

皇帝正在看书,头也没抬,只是习惯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用以安抚,手上又翻过一页。小皇子眨眨眼,低头又看见自己嫩生生的手,忽而张嘴咬了上去。

下一瞬。哭声哇地响起。

皇帝忙转头望去,一眼就明白了什么,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书,把小皇子抱在怀里,看他抽抽噎噎地举起自己的手喊疼,小臂上一个浅浅的牙印。

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低头时却是温柔的,轻轻给他吹了吹,又揉了揉:“下次可记住,别咬自己了。”

小皇子不哭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皇帝。

“还疼吗?”皇帝一怔,眼里浮现担忧,正要仔细去瞧,忽然小皇子挣扎起来,用挣脱出的手去抓皇帝的手,两只小手捧着,又学着他的样子吹了吹。

“爹爹,疼?”两只眼睛眼泪汪汪。

被这么看着,皇帝的心软成一片,哪里还记得他之前的调皮?

“爹爹不疼。”皇帝柔声说,又握住小皇子的手,作势要咬给他看。小皇子紧张地闭上眼睛。皇帝在他的手上亲了一下。

小皇子睁开眼睛,听见父亲的笑语:“你看,是不是不疼?”

他点点头,又被皇帝在手上亲了一下,这回不仅不怕,还反而咯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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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的时候,小皇子已经成了小太子。

这一年,不知是不是以往总拿它当借口的缘故,皇帝真的生了风寒,每日里都要喝药。

小太子被拦在殿外,皇帝怕他也染上,并不许他靠近。然而他倔强起来,别说殿外那些宫人,就连李捷也拦不住他。

“爹爹!”一路闯到榻边,他紧紧抓住父亲的手。

李捷落在后面,神情为难。

“不是告诉过你,爹爹病了,你要远些,”皇帝轻声责怪,又哄着他,“叫宫人们陪你去外面玩儿,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小太子摇头,又说:“我照顾爹爹!”

皇帝咳嗽两声,沉下脸:“吵吵儿,听话!”又看了眼李捷。

李捷上前几步,试探地要将小太子请走。

小太子一点儿也不怕,一边学着父亲,命令李捷不许动,一边自己也生气了,不高兴地望着父亲:“爹爹不听话!”

他的小手指着旁边一滴未动的药碗,皇帝随之望去,莫名有些气短。

李捷则苦着脸看看皇帝,真的不动了。

小太子端起药,认真道:“我喂爹爹!”说着勺起满满一勺,举到皇帝面前,冷不防手歪了一下,半勺药洒了皇帝的衣襟。

他睁大眼睛。

皇帝怕他着急,忙张嘴把剩下半勺药喝了,又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好了,爹爹要睡了。吵吵儿,你出去吧。”

小太子被转移了注意力,仍然不肯:“我陪爹爹。”

说着也爬上榻,靠在皇帝手旁嘀嘀咕咕,半晌又抬头问:“爹爹,你怎么还不睡?”

皇帝:“……”无奈地闭上眼睛。

小太子这才满意,不知不觉也伏在他肩上,慢慢睡着了。

暮色已至,殿内点起了灯,考虑到皇帝与太子在休憩,刻意设得昏暗。

感知着肩头那清浅均匀的呼吸,皇帝睁开眼,于朦胧的光线中望着小太子睡着时红扑扑的小脸,想伸手碰一碰,到底还是忍住了,瞥了眼榻边守着的李捷。

李捷会意,赶紧弯腰,动作极其小心地把小太子抱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