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书玉珩
委随脸上的笑容收敛,“我给你挖坑?我给你挖坑我会带你来见他,你可不要小瞧他的本事,你可听好了,这位我可打不过他,就连我的小龙村都要供奉他去,你也是斗不过他的。”
“那我走?”
甲作后撤一步,余光一直盯着李笙歌,见其没有阻拦他的举动,心底这才松了一口气,实在是委随找他太突然,莫名其妙说是要打赌,打赌之前还要带他来一个地方,见到道观的那一刻他就应该走的,但实在好奇,没想到就是来见这样的小道士。
但委随不得不防,这人恹恹待在小庙前许多年了,不见他会动弹,突然带他来道观……莫不是在这人手里吃了大亏,这才找他前来替他出口气,又顾及面子,不好说得仔细。
终究是一家人,甲作怀疑过后,还是应下道:“罢了,我便同你赌上一次。”
转头面对李笙歌道:“你有何招式尽管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听到此言的李笙歌没给猴傩任何反悔的机会,立即点击契约,下一秒,契约法阵出现在甲作的脚下。
见识法阵,甲作笑道:“还是用法阵的,你这法阵也不厉害,瞧我……”
甲作正要一脚下去,将脚下的法阵踩碎,可谁知,契约生效,他顿时心中生不出一丝想要同对方作对的心,更别说击碎脚下的法阵,就是想要对对方出手都不可能。
这一下子,甲作瞬间明了,他这是中招了,好厉害的招式,偏偏他想破了这招式却没有半点法子,连想要撕毁契约的想法都无,真正见识到对方的手段,甲作这才明了,为何委随会那般奇怪。
定是被对方控制住了!
甲作本想愤怒,却没想到心中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他顿时无奈起来,这招式比他所想的还要可怕,居然能禁锢他到如此地步,瞧着一旁还好奇地看着他的委随,甲作磨着后槽牙道:“瞧你干的好事,连累我同你一起遭了难。”
这事说出去都要惹人笑话,想他们十二傩,一连在此人手中栽了两,日后还要闹出更多的笑话,这要是被巫知晓,他们哪还有出去混的脸面。
委随听了,眉眼之间也很是委屈,说道:“这也不是我的本意,都是那只石精害了我,何况你我一同效忠大人,也未尝不是一场好机缘。”
委随传音道:“这可是从人信仰中诞生出来的神灵,你也见识了他的本事,若是我们不效忠于他,还不知会沦落到何等地步,再者,他是人信仰所供奉的,当年我们不也是人供奉祭祀的,本就是一家人,他比我们厉害,当我们上司也是不亏的,我去找你的路上,可是想明白了的,继续旁观沦落成堕神,和石精等同流合污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何况,你不也喜欢人,即使大人不找我们的麻烦,你难道能忍受人彻彻底底将你遗忘?”
甲作哑火,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正如委随所言,经历过才知道这位大人的实力是何等的逆天,只是一道法阵,就能将他们控制住,若真是动真格,他们指不定还不够对方一巴掌拍的。
其次,他们没有离开扬州,不还是等着人有一天会想起他们,只是,等来等去,终究没有等到,等扬州再也没有他们的踪迹,或许他们也会沦落成石精的地步。
说到底,他们十二傩,比起石精等堕神,尚且有一丝后路。
跟随在这位大人身边,替这位大人效力,未必没有被人记起的机会。
比起疯癫的巫,他们还算是不错了。
想通一切后,甲作也拱手道:“见过大人。”
“嗯。”
此时天色已经亮起,李笙歌让两傩离开,他没有多说一句,两傩却心中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其他傩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他们的本事。
两傩的离开,让石头瞧见了,石头看着远处的清风观,微微不解,一晚上过去,清风观居然没有半点动静,这些傩也十分古怪,那只委随离去又带着甲作上门,居然都没有打起来。
难道两个都打不过一个?
可瞧着两傩身上也没有半点伤痕。
石头心念一动,便出现在甲作的面前,拦路问道:“甲作,你这是要去何处?”
甲作见到是石的身影,皱了下眉头,正要绕开他离去,又想到这石头没有问出自己想要知晓的不会善罢甘休,他要是不说,这石头必定会去找委随,便乐呵笑道:“去找错断,你不去找巫,拦我的路作什?”
石见状,直白道:“我见你从清风观出来,想问问那位的本事,毕竟他的出现对我们可是万万不利。”
听到这话,甲作附和地点头,大人的实力远超他们,若真同大人打起来,他是打不过的,还好委随带他前去,成为大人的手下。
见甲作点头,石误以为甲作认可他的话,心中的怀疑稍减两分,又问道:“你可有见识他的本事?”
甲作摇头又点点头,叹息一声道:“不瞒你,我是打不过的,这才前去寻错断一同前去,委随也是如此。若说实力,你都见到我了,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第194章
石闻言,也认可甲作所言,依他所见,那位实力非同一般,甲作和委随打不过去寻错断倒也说得通,只怕,即使有了错断,三傩想要打赢那位,也绝非易事。
罢了,就让他们先试上一试。
石心中如此想, 便没有出声提醒甲作, 错开一步, 身形消失在甲作面前。
甲作见石离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一出,行事越发谨慎,心里头嘀咕着,这石瞧着没多大本事,眼界却是极宽,这才多久就得知他离开的消息,需找个没石头的地方才好避开其耳目。
而石离去后,则是找到巫,同巫说起傩的事。
巫得知傩前往,还败在那位的手中,冷哼一声道:“不过是后天诞生的神灵,本事果真不大,莫慌,我兄弟岂是他们所能媲比,再过三日,我便能彻底出来,到那时此界之人不过是仰我等鼻息。”
得知巫只需要三天就能出来,石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贺喜道:“那小神提前恭贺大人。”
走远了,石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冷漠起来,他来到一处高山上,站在峰巅遥望着青州的方向,见到青州上方的情景,眉头微皱,随后身形一闪便去了梁州眉山,那里怪石嶙峋,山脚下却有着一座小庙,而小庙的对面,隔着田埂却有着数十屋舍。
石看着小庙前的石像,见到供台上面插着的香,手指抹了一把香灰,捻了两下,脸上神情未变,心底却还算满意。
望着对面的屋舍,慢悠悠走到粮店,紧闭多日的粮店开启,随手敲了敲挂在门口的锣,没一会儿,家家户户的门开了,老者青年都从屋内走了出来,顶着风雪来到粮店的面前。
粮店内的货架上石已经摆满了货物,白米红薯等等,众人见了目不转睛。
石坐在门口,将香摆放在桌上,老者青年们依次领取供奉神庙的香,这才进店选了些粮食带回家里。
直到粮店再次关门,他们上了香过后,回到家中,在家人面前才敢说上几句。
“这次粮店开了,出现的东西越来越好,也不知这位大人是从哪弄来的东西,许多都是没见过的。”
“这是好事啊,有这位大人在,又不需要我们付出什么,只需要上一炷香。”
“我只是心里觉得古怪,现在外面都是石头,我们也种不了什么东西,若是有一天这位大人离去,我们和外面又没有通商,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等开春,我再去试试地里能不能种点东西出来。”
“爹,为什么要去田里种东西啊,只要我们一直供奉大人,不就会一直有吃的吗?”
“话虽是这么说,但人不能一直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要学会自强,此时瞧着往后的光景是不错,可真骨子里犯了懒,没了拼劲,和圈里的畜牲有什么不同。”
原本汉子只是随口一说,可这话一出来,他心底一琢磨,越想越心惊,后背发凉,心底不由得害怕起来,见到自己孩子圆嘟嘟的小脸,再想起往日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开始犹豫不定。
地里的活那么累,他的孩子以后还要走他的老路吗?可他们都是穷苦人家,若是他孩子不会种地,岂不是养不活自己,可外面的地又能种什么粮食?
真的要一直得过且过,像头畜牲一样活下去吗?
汉子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或许等到开春他试过后才能知道该走哪条路。
不仅汉子是这样的想法,年老的老者也是如此想法,吃着白米红薯,心底却是忧愁不已,不知以后该如何走下去,也有人吃完了饭,便拍着肚子躺在炕上,笑道:“这才是人过得日子,还不用劳作。”
就是粮店里的东西不够多,没什么好东西,要是哪天大人能给他们搞来更好的东西,比如一些摸起来就滑滑的布料,或许是给他们一间新的屋子,就更好了。
而众人的想法也全被石感知着,感知到前者时,石脸上尚带着一丝疑惑,感知到后者时,脸上才露出笑意。
果然如此,不管过去了多久,千百年来,人是不会变的。
他们的欲望是填不满的。
可越是这样,石越是疑惑,为什么他所庇护的村民里会有这样念头的人,而那位庇护下,却不似他这般,明明他连其耗费的物资都是自己一力承担,未曾让人承受分毫。
难道正是因为他此举,才养出这样的人吗?还是有的人天生如此?投胎到他地的人有问题?
为此,石决定再前往青州一次。
而此时的李笙歌则将傩神的事告诉给了玉镜,玉镜听到后,震惊地瞪大眼,惊讶道:“笙,这事是真的吗?”
李笙歌点头。
玉镜哇的一声,他追问道:“笙,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李笙歌还想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啊,这些傩上来就吃他技能,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顶着玉镜好奇的目光,李笙歌茫然道:“可能是他们认为我没有任何威胁,以为我很好骗,上来就说要效忠我,然后我就对他们用了契约,就成功了。”
“哇,笙你好厉害,所以,契约的阵法还能同神契约?”
玉镜真的被契约阵法惊到,先前笙教他的时候,还是为了护住小黄,本以为这种阵法只对妖有用,没想到居然对神也有用,真是太可怕,太强了!
随之而来的是担忧,玉镜道:“笙,那这种契约阵法要是有人对你用怎么办,其他的神也会吗?”
“不清楚,不过人对我用是没用的,我也不清楚你们能不能契约神。”
说到底,他这全都是仗着游戏系统的功劳,很多东西没试过他也不知道啊。
契约神的事,说不准有哪位道长修为高深,还真的能成功,可真到了能契约神的那地步,这位道长也不是一般人了。
所以,一切都说不准。
李笙歌笑了一下,才说道:“或许玉镜你能做到。”
“关于契约的事,有可能神也会用,但用的和我的是不同的,就像玉镜你用出来的契约阵法和我用出来的也是不同的。”
“啊?我能契约神吗?笙,你真的太高看我了。”
玉镜挠头,虽然师父说他天资不错,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以后能够厉害到契约神明的地步。
李笙歌笑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玉镜你能做到,即使做不到也没事,好了,该想想早上吃什么,有点想吃饺子。”
“猪肉玉米馅?”
“可以。”
李笙歌和玉镜去包饺子的时候,玄明、凤鸣和卿书三人正站在一块。先前卿书耳尖,听到大人和玉镜的交谈,得知大人连傩神都能契约时,便将这件事跟玄明和凤鸣说了一下。
“契约居然能契约神?”凤鸣惊讶。
玄明紧皱着眉头。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契约还能契约神,大人的契约法术可是能将神变成手下的。”
这样神奇的契约法术,远超他们所能想的,从未听闻过,神也能被契约,或许,这是因为大人是神?可要是这件事发生在人身上,不知会有多少人为之心动。
能得到一位神效忠,试想这天下还有几人能是敌手。
“契约阵法没有那么简单,”玄明摇着头说道,他知晓若这事传出去,会惹来多大的变故,总有人会疯狂的。
甚至是,这件事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去做,可他们死了的时候,未必没有歪魔邪道。
到那时,若是有人打大人的主意,他们已经死了……玄明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想太多,这等法术本就源于大人,大人又岂会被轻而易举契约的,可又不免想到,若是有一日,大人的实力不胜往昔又该如何?
玄明道:“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卿书笑道:“你是怕有人会对大人不利?”
玄明没说话,这事不仅对大人不利,对玉镜也不是好事。
凤鸣微笑道:“这事大人能做到,我们未必能做到。”
卿书道:“不,我原本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方才,大人却说玉镜可以做到,你们一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世上总有一些蠢材心术不正,往后会有更多的人踏入修行,他们未尝没有歹心。”
玄明摊开手,手上流转着契约阵法,他道:“我的契约阵法和大人是不同的,我的阵法可做不到契约神的地步,而我的阵法却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他们也未必……罢了,这事还是瞒下来,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能知道,难道你想说?”
玄明收回手,吊着眼威胁地盯着卿书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