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书玉珩
委随闻言,心中悲喜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猜错了,大人没有让他前去对付巫的想法,可又欢喜大人愿意对他再三叮嘱,这可不是其他傩能享受到的。
连忙点头答应。
李笙歌接着道:“明天徐州东海,那只巫会出来。”
得知巫的消息,傩心底是彻底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大人真的知道巫的动静,巫也是真的要出现,还是明天就出现,这也太快了。
不行,他要和哥哥们好好商量商量。
“什么,禺京明日会出现?”那可是巫禺京,在十二巫中也是极难对付的存在,甲作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听到禺京的消息,还是从大人口中得知的。
知晓委随要去对付禺京,甲作头疼道:“凭你的本事,想要对付禺京,那是用尽全力也打不过啊,这事真的是大人交于你的?”
瞧委随乱飘不敢看自己的眼神,甲作瞬间明白了,这事居然还是委随揽到自己身上的,没好气道:“你心大,连巫的事都敢掺和进去,也不怕死在巫手里。”
“大人说了,我打不过还可以跑。”
委随嘀咕出这句,见几位哥哥脸色不善,也不敢多言下去,真将哥哥们惹毛了,那他可真的要自己一傩去对付巫了。
“大人真的这么说了?”雄伯问道。
委随点头。
雄伯旋即笑道:“那这事你不必担忧,大人就没想过你能打过巫,但这事你必须拿出十成十的本事,甚至要将东海郡的人护住。”
见委随疑惑,还没有明白其中的道道,雄伯也只好将话说明白,点明道:“你没有半点功劳,凭什么让人供奉你,即使我等已经成为大人的手下,可若是半分力都没有出,也没有让人亲眼见识过我们的实力,人是不会将我们记住的,若干年后,不过是再次被遗忘。”
“可若是你拯救了一郡人,从强大的巫手中护住他们,他们见识过你的本事,等到后来大人出手降伏巫,再说起你是大人的手下,你的事迹也会随着大人灭巫一事在东海流传,从而顺理成章被供奉在庙中,这事,只有你去不够稳妥,大人既然未催促你立马赶去,定是知晓你会将此事告诉我们。”
雄伯扫视一圈,在腾简和伯奇之间停留,最后停留在伯奇身上,说道:“伯奇,此事就由你同委随前去,若是不敌,一定要将东海的人全部带回来。”
伯奇乃是巨鸟,旁的傩无法护住一郡的人,可若是伯奇前去,可背负一郡在身上,以伯奇的速度,禺京未必能追上。
想到那只巫是禺京,雄伯也头疼不已,其本事颇多,难以对付,翅可控风,又能化鱼,现身必有寒流,还能带来瘟疫。
他倒是能解决瘟疫,可要对上寒流,也束手无策。
没办法护下一郡的人。
伯奇也知道禺京不好对付,但这次是极好的机会,他能不能被人重新记起全看明日,因此,他格外慎重。
商定过后,便和委随一起,从清风观的阵法前往东海郡。
此时,天色尚早,东海城内的人尚在酣睡,伯奇和委随两人出现在神仙庙后,原本是想着待在神仙庙内,等寒流一来,便知道禺京的方位。
可真的到了东海城后,他们才发现,东海郡的范围可大着呢,静候等着寒流,乃是下下策。
要是有人在寒流中死去,恐怕大人对他们两傩也会有不好的印象。
所以,还是不能坐以待毙。
伯奇想了想,便从庙中飞出,在东海郡上空飞过,一直留意着东海郡山川河流,飞行了一圈,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但也留意了山川河流的方位。
等会回到神仙庙中,也好和委随说一声。
特意留意了距离城较近的山脉,还有一座矮小却十分奇怪的小山,伯奇便回到了神仙庙,只是,他回到神仙庙却没有看到委随的身影。
而此时,被伯奇惦记的委随却出现在郡令府内,为了不吓到此间郡令,委随换了一身道袍穿上,旋即敲了敲郡令房间的门,出声道:“郡令,快快醒来。”
声音轻微,旁人无法听见。
躺在床上的郡令却猛地睁开了双眼,耳边再次听见呼喊他的声音,听到敲门声,他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咽了咽唾沫,双眼直愣愣的,外面到底是什么在喊他,难道是鬼?
强行压下心中的害怕,时刻谨记鬼没什么好怕的,这才起身披衣,端起油灯走到门口。
外面的动静已经没了,什么也听不见,却能清晰地看到门口处的黑影。
不是鬼。
郡令见状,正要打开门,又想到有可能是被门神拦下来的妖,便隔着门问道:“你是谁?”
也知晓妖是会说谎话骗人的,可妖已经来了门口,想要阻止这只妖,也只有请大人出手了。
郡令正要转身,向神龛走去,就听见外面的妖道:“我是大人的手下,这次前来,是东海有难,知晓你是此地的郡令,这才寻来,想要舆图一份。”
听闻是大人的手下,郡令又问道:“那你可知供奉大人需要上何等供品?”
只要真的供奉过大人,这个问题绝对知晓,可偏偏郡令遇到的是委随,才跟随在大人身边两三日,完全不知道供奉大人的供品是什么,便按照自己从前收到的瓜果来应付。
郡令听到这句,直接跑到大人神龛面前,点燃香,立即三拜,将香插在香炉里,心里不停念叨着有妖前来东海城的事。
委随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都未等到郡令开门,他只好再次敲敲门问道:“你怎么还不将门打开。”
郡令听了,心中更是确定,前来的是害人的妖。
郡令不开门,委随疑惑,他将面前的门推开,看到郡令就站在门对面,吃惊地看着他,委随皱眉,还带有一丝委屈道:“你这老头儿,分明就站在门口,都不给我们开个门,不就是找你要一张舆图,不给直说便罢,何必晾着我。”
“你……你……”
郡令后退两步,手撑着案桌,谁承想,这妖走到他面前,看到后面的神龛道:“你这老头儿供奉的是谁,怎未供奉我家大人,你可知我家大人的本事,那是连我等都比不了的存在。”
郡令没出声,只是盯着委随的侧脸。
委随感知到郡令一直盯着他,他虽然看神龛上无脸木像觉得老头儿没眼光,但知晓等此间事了,老头儿一定会知晓大人的本事,到那时,神龛里的神像自会换成大人的,便偏过头,又问道:“老头儿,舆图能否让我瞧一瞧,我不拿走。”
见妖没有害他的想法,郡令虽觉得奇怪,但还是摇摇头,不愿给出,谁知道这些妖要舆图是为了什么。
见郡令依旧不给,委随是真没招了,幽怨地看了一眼郡令,幸好大人不知道此事,不然,定会以为他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好。
只待明日,让这小老头亲眼瞧见,就该后悔万分了。
委随正要离去,就见伯奇飞了过来,落地化为人形,走到他面前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天马上要亮了,我已留意山川河流,有两处离东海城近,那巫很有可能藏身其中。”
“还有一处小矮山,”说起这座矮山,伯奇忍不住皱眉,那矮山的方位离东海城并不近,但却有着凶煞之气,像是一处战场,偏偏又是一座矮山,若是有一日从其中孕育出凶煞之物,十有八九难以对付。
“我正要找这位郡令要舆图,这郡令居然不给我,罢了,既然有两处离东海城近,我便去守着,一有动静,我打不过,你立马带着他们离开。”
郡令在一旁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道:“你真是大人的手下啊。”
第197章
两方对峙, 各抒己见,终于搞明白了情况。
委随也不得不承认,这事还真是他的过错,他居然连大人的供品都不清楚。知晓神龛里供奉的是大人的神像后,委随更是心惊胆跳,唯恐大人误会了他,立即上香补救,心里碎碎念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将巫拦下,护住东海郡的人。
另一边,郡令也将舆图拿了出来,摊开放在桌上,再抬头看向两傩,额了一声才道:“不知该如何称呼二位?”
委随将香放下,听到郡令这么问,心中一喜,立即脸上带笑道:“那你可要记住了,我们是傩神,我叫委随,他叫伯奇。”
可不能将我们忘了。
见小老头点头,知晓对方记住了他和伯奇的名讳,委随心底更是高兴,他们的名字再次被人知晓,等这事一了定会流传出去,那时,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他们,记得他们。
委随想到这,立马招呼道:“伯奇,你快去看看,和你见到的有何不同,好将那只巫藏身所处找出来。”
伯奇闻言走过去,低头看着桌上的舆图,但上面的内容他也看不懂,还好郡令也明白让他们看懂舆图是为难他们,便在一旁指着线条,一一说清这是小山,那是河流。
伯奇对照后,并无不同,但是这舆图上却没有小矮山的痕迹,他指着一块道:“这里,有一座小矮山。”
“小矮山?”短短几年,不至于会有一座山冒出来啊,郡令疑惑地盯着伯奇手指的地方,等看清楚手指落下的方位后,郡令咦了一声,万分疑惑,再次问道,“这里真的有一座小矮山?”
伯奇点头。
委随瞧着舆图上的方位,没瞧不出什么名堂,完全不懂小老头疑惑什么,这里出现一座小矮山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而郡令则是皱着眉头道:“东海这里一直有一条传下来的传闻,说东海有一位海神,而那海神的庙就在这里,但传闻中海神庙在一座山上,从前这里从未有过山,我们也只当传闻是假的。”
“自从妖鬼出来后,我们又想到这条传闻,还曾派人去旁边的山瞧过,也没见到有庙,后来山上的妖鬼越来越多,我们也未曾出去过了,莫不是这座小矮山,是有什么妖盘踞在那?”
“对了,说起这事,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在妖鬼没出来之前,东海也曾供奉过龙王爷,但龙王庙一建成,东海便发了大水,原以为是惹了龙王爷,可后来发现,没了龙王庙,东海反倒安生了,这会不会和传闻中的海神有关?”
“很有可能。”委随点头。
禺京能控风雨,被称为海神毫不意外,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就在这座小矮山中了,何况这矮山还是突然冒出来的,未必不是被尘土掩藏起来的海神庙。
郡令得知这地方很有可能有海神,再看向舆图,见到旁边的河流,担忧地问道:“这位可是要对我们出手?东海旁边便是水域,若真是海神,东海岂不是危矣。”
委随同伯奇对视一眼,此时郡令又道:“这小矮山又挡了路,若是撤离,只有从神仙庙离开,可东海水域未控制,非东海一郡遭难,何况海神的本事也不知深浅,怕是一州都未必能逃脱。”
所以,摆放在面前的,却不是往哪里撤退,而是该如何阻拦海神。
凭面前的傩神,真的可以吗?
郡令尚疑惑时,委随和伯奇也在想该如何解决这事,凭他们的本事,不说将禺京拦住,就连控水的本事也没有,他们真的能解决这事?
伯奇想了想,说道:“走吧,先转移人。”
“天要亮了。”委随瞧着外面的天色也说了一句,伯奇也转身向窗外瞧,外面已经有了亮光,再过一两个时辰,太阳就要出来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傩不再拖下去。
在郡令的帮助下,东海城内的人从睡梦中醒来,随后赶往城外,踩着风来到伯奇的背上。
望着外面的巨鸟,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又是踩着风上了鸟背,一个个落到伯奇的背上,望不到其羽翼,才知道这只鸟远比她们肉眼看到的还要大。
“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有人疑惑道。
“不清楚,我都没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只知道要来城外,然后就看着你们都踩着风上来了,还有这么一只大鸟,也不知道能不能站下我们所有人,要是有多余的地方,我还想躺下来睡个觉,好困。”
“这是有大事发生啊,我们的家不会要没了吧。”
一说起家要没了,打哈欠的人也不困了,面上忧心忡忡,想越过鸟背往下看看东海城,可所见依旧是鸟毛,看不到一点,再遥望远处,只能零星看到点火光,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这不免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依旧什么也没有看见,心底不由得感慨道,这鸟的个头是真不小啊。
既然瞧不见,这人也只好转头走回,说道:“什么也瞧不见,我这心跳得很快,可别真有大事发生。”
“我们还是放宽心,大人的手下都来了,一定能平安渡过的。”
听到的人也点点头,只是遇到这等大事,即使知晓能渡过,也不免担惊受怕。
没一会儿,巨鸟展翅飞起。
鸟背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但没有想象中的拥挤,甚至站在最边边的人,也感受到有一股风拦着他们,他们不会掉下去。
这也让不少人觉得新奇,没有挡住视线的则是往下面看去,可是随着巨鸟飞得越来越高,地面上的城池成了小小的一个点,也没什么看头了。
“天啊,飞得好高啊,我们是不是要去月亮上了。”
“好高啊,这是飞鸟也不能飞到的高度吧,我腿有点软,这掉下去不能活啊。”说这话得人心底不免祈祷着,这鸟可一定是大人的手下,这要是一个翻身,他们这一城的人可就要摔死了。
随着巨鸟往上飞,又一路往西,低头也瞧不见丁点景色,便坐在鸟背上,同旁人说说笑笑,讨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随着太阳升起,天色大亮,周围更是云雾缭绕,这番景象更让人惊喜不已,这可是仙家才能见到的,他们这次也算是成了一次仙家了,因此,众人都在此等稀奇的体验中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