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书玉珩
第200章
赵煊的担忧暂且不提。
听到李笙歌所言的几人是彻底愣在原地, 成年的不好询问,只能拜托给还未长大的崽子。
玄明眼睛极快地看了玉镜一眼,玉镜倒是没留意师兄的眼神, 不过骤然听闻笙说的话,玉镜愣了一下就问出了口,“笙,你……”
“要走了”的话还没有说出来, 脑子已经先一步清醒,知晓在此刻说出这话也不过是让笙难办, 万一笙真的要走了, 因为他所言强行留下来, 万一笙真的强留而出了事……
这可不行。
话锋一转, 玉镜说道:“等我修炼有成,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一下子, 李笙歌心酸酸的, 还有一种自己吃了刀子,他真的走了, 哪里是玉镜能找来的。
隔了两个世界……
李笙歌止住脑,不愿再想下去,而是笑道:“好啊, 你来找我。”
只是等到那时候, 玉镜是不是年龄比他大好多好多岁了, 他该喊老祖的地步。
想着一个腿脚利索的老爷子跟在他身边,还一口一个笙喊他,画面太美了,哎,隔了那么久,说不准玉镜都不记得他呢,而且真的找上门,也只有失望了吧。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李笙歌心里的小人晃晃脑,将脑子里的想法全部都晃掉,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他也还没走呢,他再次笑了一下道:“我还有好一会儿才会走呢,你们不必担心。”
至于是多久,他也不确定,但他已经有了猜测,或许所有的事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他就会离开了。
唉,他还有点舍不得,在这样奇幻的世界闯荡,可比玩游戏有意思多了。
玉镜听了,也没有追问好一会儿是多少,而是转移话道:“笙,马上要过年了,我们放烟花吧。”
玉镜说完,便转头看向玄明。
玄明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无奈道:“就知道使唤师兄,等着。”
玄明转身向外面走去,凤鸣眼神在他和大人之间流转一番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阵法处,随意传送到一城里,凤鸣嘴角的笑意没有落下,问道:“这可怎么办?”
玄明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挑眉看了他一眼道:“你没断奶?”
“……”
凤鸣一听这话,就不是很想和玄明继续聊下去,他又道:“你舍得大人离开?”
“……”
这时轮到玄明不说话了,一语双关的“离开”,让他心里也沉甸甸的,他们能走到今日,全靠大人一己之力护持,可如今……他们却没有办法让大人留下。
他拧着眉头,不愿去想那个糟糕的结果,嘴上道:“传闻天上另有三十三重天,大人是回到三十三重天去,你以为呢?”
“巫和傩都是神灵,即使被人遗忘都能留存人间,大人也是神灵,单单大人要离开,老天不公。”
“哼,许是大人比他们强,是三十三重天的来者,自然和他们不同。”
玄明还是不愿承认凤鸣说的猜测是真的,他甚至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便不耐烦道:“走吧,我师弟还等着烟花呢。”
凤鸣微笑地“嗯”了声。
走在青石街上,轻柔的风吹来,旁边是吵吵闹闹的说话声,可身处闹静处,心也随着前行的步伐微微冷了几分。说到底,这件事不是他们所能改变的,他们本事渺小,又岂能逆天而行。
只是,心有不甘。
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冀,或许事情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糟呢,或许他们不过是杞人忧天,或许大人真的如玄明所言,是回到三十三重天,而不是不留于世。
只是,凤鸣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的命是大人一次次逆天而行救回来。
原来,这就是复活他们的代价。
好冷啊。
。
风越来越寒冷,凤鸣打了个寒颤,再抬头看着天,柳絮般的飘雪一点点落了下来,砸在他脖颈处,带着丝丝凉凉的冷意。
他正站在原地,玄明早已进了店里,找掌柜买了爆竹,拿了块布包得鼓鼓囊囊的,见凤鸣站在那抬头看着天,他一瞧见飘雪又落下,怔愣了两眼后才催促道:“发什么呆,走喽。”
凤鸣回过头看他,没有言语,只是转身离去时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今年倒是下了雪。”
玄明步伐微顿,想起前年天上下的火球,再想想今年冬天下的雪,算是彻底恢复时节,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大人。
他人也沉默下来。
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走的步伐慢了些,直到踩在阵法上,回到清风观的那一刻,脸上才扬起笑容,脚下步伐也快了些。
玄明喊道:“小师弟,东西我买回来了。”
明策恰好听到,问道:“师兄,你买了什么东西?”
从师兄手里接过东西,闻到了火药的味,明策疑惑了一会儿,又想起今年不同于往年,今年是个好年头,前些年所放的爆竹今年应是做了点拿出来卖了。
师兄这次倒是买了不少。
往年可没有这么热闹的时候,明策也有点想玩,但他心知,能让大师兄跑一趟的,又是喊小师弟,便没有将包裹拆开,而是拎着去找到玉镜。
策玉几人也聚在一起,听到动静都走了过来。
玉镜知道师兄回来了,便拉着笙小跑着走出来,瞧了一眼,见东西在二师兄手里,便眼巴巴看着。
明策将手里的包裹递了出去。
玉镜抱着有他半人高的包裹,将东西放在地上,三两下拆开,爆竹堆成一座小山。
直筒的爆竹无比简陋,但玉镜很开心,一人分了一个,随后将爆竹放在石堆中间夹着,然后用火折子点燃。
“嘭。”
爆竹冲天而响,玉镜转过头对李笙歌道:“笙,你也试试。”
“好。”
李笙歌两指夹着爆竹,打量了一圈后,也学玉镜,将手里的爆竹放到石堆里,然后点燃。
再次嘭的一声响。
其他道长也找了个地放爆竹,随着一声声爆竹声响起,傩也好奇地出来看了一眼,对人兴高采烈的表情不是很能理解。
唯有委随兴致勃勃看着,甚至还拿了一个爆竹放了起来,随着响声响起,这唤醒委随久远的记忆,他想起来这是什么响声了。
每到下雪的日子,人都会放这玩意,噼里啪啦响,只是放的东西不同,委随不敢去问大人,也不敢去找玄明凤鸣两位道长,他眼珠一转,便找到一个文静站在离人较远的道士。
问道:“你们为什么都在冬天闹出这些声响。”
策玉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道:“因为要过年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放,但是流传下来的习俗。”
这话落到委随耳中,让他眼神一亮。
这不正应了他们所想,他们不愿被人忘记,想人能记住他们。
所以,他们也能让自己成为“过年”一样的存在,虽然人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会供奉他们,即使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他们,却也能记得他们的名字。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成为“过年”?
委随想不明白,直到他看到一位老人,拎着新鲜的鱼,还有煮好的骨头上来时,他凑近一看,见到道观里的狗妖围着老人转圈圈,老人还将一大锅炖烂的肉骨头放在狗妖的跟前。
委随虽然不明白,但他会开口,又找上方才的道长问道:“这老头是谁,怎么还给那只狗妖上供的。”
策玉道:“那是桃溪村村长,小黄从前一直庇护桃溪村的行商,有小黄在,桃溪村才能前往镇上,才能平安带回来货物,自然不是别的小妖能比。”
策玉说这番话的时候微微留意委随脸上的表情,见对方一脸深思,已经听进去了,便没有多言。
委随听了,心念一动,他好似摸到了点什么,这不和他们从前受人供奉一样,只是后来人忘了他们,他们才没有出手。
若是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也能……不对啊,他们先前就是这个路数,怎么还被人遗忘了,真的是时过境迁。
不对,这肯定没办法像“过年”一样。
委随想不明白,他便将知道的东西告诉给其他傩,他特别想知道雄伯是怎么想的。
雄伯知道后,特意去山下粮店看了一眼,看到挂在粮店外面的旗帜,上面画着狗妖,还有另一面旗帜,则是蜈蚣妖。
他好似知道了点什么,又不知道什么,只隔了一层,只要戳破那一层,一切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或许,他要弄明白的事,和桃溪村的变化有关。
雄伯明白这一点后,便寻到桃溪村和附近的小妖,向他们询问着桃溪村的变化。
花花舔了舔手,才道:“我们来桃溪村就知道大人的存在了,也是因大人在这里,我们才留在桃溪村。”
松松在一旁道:“以前的村子里都是害人的妖,超恐怖,不仅吃人,还吃妖。”
像他们这些小妖,自然也逃不过被吃的份。
飞飞则是道:“哼,那是你不知道以前。”
傻蛋凑上来要说话,飞飞一巴掌把傻蛋推开,飞飞道:“以前的人也供奉妖想活下去,这些妖说是庇护人,实际是将人圈养起来当血食,等有危及生命的妖出现,这些妖就会丢弃人,自逃活命。”
“说到底,这些人能被妖庇护,那不过是弱肉强食,我的东西岂能遭弱者惦记,直到大人来了桃溪村,才是真正地庇护人族,而这样的妖,也是有的,比如清风观里的狗妖,他从前也是如此,像这种不离开领地的,就是他们的地盘,像我们若不是不得已,谁又愿意离开自己的领地当丧家之犬。”
妖血性颇大,那自然只有一死一伤的地步。
雄伯听完后,又去找了珠珠和渡渡,珠珠和渡渡知道他的来意后,珠珠道:“这些事我不清楚,我们一直潜心修炼,不曾想过掺和人的事,还是投靠大人后,才沿路庇护人,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我和渡渡,就在道观里修行。”
渡渡在一旁点了下头。
雄伯又问庇护和地盘的事,珠珠道:“这我知道,我还见过呢,那只小黄狗先前就是庇护人,说到底他都是道士养的狗,怎么可能和野生的妖一样,我后来也知道其他地方也有供奉妖的,献上童男童女供妖吃,这等妖可是大人所不喜的,我都打跑了好几个,只有那些不愿意离开,盘踞一地的,对人倒是没什么兴趣,无形中还庇护了人,后来就被人供奉了些瓜果,也相安无事,这样的妖如今也投靠了大人。”
“你问这些,你也想盘踞一地庇护人?”
“那我觉得你来晚了,现在有大人在,人可不需要你们,有大人庇护,一路上都平平安安,无妖敢招惹。”
雄伯听到这里,即使珠珠依旧叭叭说个不停,他也没有听进去。
他好像明白了。
只有与人共同经历苦难,只有在人族低谷时庇护他们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才会被人记在心中,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他们从前被人记住,香火不断的鼎盛时期,只是时有时无应了人族的请求,随着后来,他们的记载越来越少,人遇了难,他们又未曾出手相救,反而怪罪人遗忘了他们。
他们不曾出手,他们的事迹随着人一代又一代死去,最后终将会成为巫一样的存在,这世间不再有只言片语流传下去,人也不会再供奉他们。
而大人的出现,也是顺势而生。
是他们的冷眼旁观,让这世间诞生了无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