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 第37章

作者:或温 标签: 治愈 团宠 美强惨 白月光 无C P向

连云舟仔细地审视着他的神情:“你父亲的资料我有很多,也可以都给你。但我要先确认两件事。”

“第一,哪怕你听了之后会后悔,也想要听真相吗?”

唐希介沉默地抿紧嘴,缓缓点头。

“第二,”连云舟的语气未变,但周身的气息却微妙地沉了下来。他脸上那种带着病气的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冷峻。

尽管他依旧倚靠着软枕,那份无形的压迫感却瞬间弥漫开来。这是一种唐希介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属于绝对上位者的姿态。

“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真相,”连云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前提是,你不能再以任何方式试图自己进行追查。”

这是在点他之前私下接触赤侧的事,唐希介肩膀一抖。

连云舟轻描淡写道:“我是病了,不是死了,唐希介。”

他表现得无比平静,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怒意,却让唐希介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确就是一手建立起异能管理局的,S级异能者广陌。

唐希介迎上那道目光,最终咬紧牙关,重重地点头。

“很好。”连云舟满意地笑笑。他倒也不觉得对方会拒绝自己,只是为自己的剧本进展顺利而高兴。

连云舟继续道:“我不会一次性全部告诉你,希介。那是个太长太长的故事,我想把它拆成一部分一部分来讲。根据你在我手底下学习的表现,来决定每次告诉你多少。”

想要听故事,好好学习来换吧。这就给唐希介设立了学习的目标和任务,想必培养小孩的分支任务很快就能步入正轨。宁长空对自己很满意。

“现在,先暂时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第三件东西,你父亲公开发表的论文著作。”连云舟拍了拍铁盒,“他出事之后,这些资料都被封锁了,你在网络上找不到这么全的。”

唐希介依言,轻轻移开那本旧相册。压相册在下面的,是几沓装订整齐、纸张边缘已微微泛黄变脆的文件。

他小心地取出那些文件,随手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和复杂的术语看的他眼晕。唐希介只能从关键词中得知,这都是神经科学、脑科学与生物学方向的论文。

他粗略地看了一下标题,其中有几篇他确实从学术数据库中搜出来过。但更多的论文对他而言则完全陌生,应该属于连云舟口中被抹去痕迹的部分。

唐希介没再多看,他小心地将所有东西一件件理好,重新收回那只金属匣子里。铁盒子重新被厚厚的论文、相册和合同填满,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唐希介捧着那个铁盒,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也有话要说。”

“——对不起。”他低下头。

为了那次激烈的争吵,为了擅自闯入污染区的任性,为了把自己搞到堕化边缘的失误。

连云舟目光下落,停在少年扣着铁盒边缘的手上。那只手用力极了,指节泛出明显的白色。

没必要。他属于快穿者的灵魂冷淡地想着。

平心而论,在他漫长的快穿者生涯中,唐希介远算不上最烂泥扶不上墙的任务对象。相反,这个少年的进取心甚至让他颇为欣赏。

现在频频出现纰漏,任务进度缓慢,都属于他自己要反思的问题。

“少胡思乱想。”连云舟的身体无力地往后靠,往软枕里陷得更深。胸部熟悉的隐痛席卷而来,他知道这具强撑的身体快到了极限。

“救你只是契机,根本原因还是我旧伤未愈。”

他叹息道,声音越说越轻:“光愧疚没用,以后少作死,省得我去捞你。”

一旁的赵安世早已坐不住,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紧紧锁在连云舟脸上。

“一定,你早点休息。”唐希介会意地捧着铁盒起身,准备给这段对话画上句号。

在唐希介踏出病房之前,身后传来了轻而缓的一句话:

“什么都不知道会更轻松,孩子。”

真是奇怪啊,这间病房明明装着玻璃,能够从外面看到里面。但在唐希介踏出病房的瞬间,连云舟强撑的那口气便骤然溃散。

他扯着衣领费力地咳喘了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迅速褪去最后一点血色,唇上泛起一层令人心惊的青紫。

周方琦早已静候在门外,对唐希介的出现毫不意外,只是略一颔首便闪身进了病房。

唐希介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周方琦熟练地托住连云舟的后颈,将人缓缓放平在病床上。氧气面罩重新覆上那张苍白的脸,周方琦的指尖泛起治疗异能的光晕。

唐希介看着连云舟呼吸节奏逐渐平缓,体力耗尽昏睡过去,才抬脚离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分外沉重的铁盒。一个科学家能犯什么罪,让赤侧的不动尊、异能局的广陌都用这么古怪的语气提到他……

总归不可能,与异能的诞生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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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初稿完成于.8.8

严格意义上不算是8.8,很多段落是从原来放弃的正文里重新抽出来的

.12.16 二稿,重新顺了一遍连云舟和唐希介的互动

第29章 出院回家什么鬼

返程的折腾对这具身体而言, 终究是过于强烈的刺激。回到家中后,连云舟状态肉眼可见地恶化了。

持续的发烧、间歇性的疼痛、突如其来的眩晕,种种症状轮番上阵。身边照顾的人紧张得手足无措, 反倒是连云舟自己最平静。

他就是因为没打算在这个任务世界一直待下去,才在当年近乎自毁式地透支健康工作,把身体压榨到极限。

连续数年的超负荷运转, 昼夜颠倒的工作节奏,经年累月积攒的旧伤,以及无数次强行催动异能留下的暗伤, 在这次异能透支和精神污染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失去了高强度治疗异能的强行支撑, 身体最真实的状态彻底暴露了出来。连云舟自以为提前把话和唐希介说了是明智的。哪怕以他的意志力,也绝不可能拖着这样的身体, 再连贯地说出那么长的一段话了。

他像一台内部零件严重磨损、濒临报废的机器,随时可能停机——事实上,他在刚被接回家之后,也确实数次毫无预兆地晕厥过去。

最严重的那几天,连药都喂不下去。连云舟大部分时间都昏沉着,基本没办法对外界做出什么有意识的反应。就算勉强灌进去一点流食,没过多久,也会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唐希介每天雷打不动地过来,用治疗异能帮他疗养身体宋听涛则一有空就守在旁边, 尽可能用异能帮他压制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

就这样熬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连云舟的身体才从环境转换带来的消耗中缓过一点劲来。但人依旧虚弱得厉害,说几句话就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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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

何进坐在床边,把靠枕垒起,堆叠出最舒适的高度和角度。做完这些, 他才倾身向前,一手托住连云舟的后颈,一手扶着脊背,像对待易碎品般将人缓缓扶起。

连云舟喘息着,仅仅是这个从躺到坐的简单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眩晕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等待这阵天旋地转过去。

即便背后垫着靠枕,光是维持坐姿就让他精疲力竭。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何进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十分自觉地端起装着果泥的碗:“我喂您。”

连云舟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胃里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隐约的恶心。他现在只想躺下来睡觉,让睡眠带走这具身体的所有不适。

但是和何进这个死脑筋说这个也没用。他恹恹地抱着他的热水袋,捂在发冷的胃腹上,乖乖张口吃着。

连云舟被迫拿出自己那张长长的代办事项一条条往下捋着,试图用神游天外来对抗身体本能的排斥。

他现在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味蕾仿佛已经罢工,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躯体的不适上。他只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坠胀感和隐约的痉挛从胃部蔓延开,与不断顺着喉管上涌的的酸腐气交织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将热水袋更用力地往怀里按了按,徒劳地希望这点有限的温度和压迫感,能稍稍平息肠胃内部那越来越激烈的翻绞。几乎是同时,连云舟再度机械地张开嘴,咽下了送到唇边的下一勺食物。

理智告诉他,这副身体需要补充更多能量来恢复。

所幸宋听涛异能的效果还在,那些尖锐的绞痛被钝化成遥远而模糊的背景杂音,让整个进食过程没那么难熬。他忍起来轻松多了。

何进一口一口认真数着,心情不错。终末之战重伤之后,先生的食量急剧缩水,不光掉秤掉得厉害,还每次去医院都被诊断营养不良。

这回出院之后却食欲不错。赵安世那家伙说等家庭医生来了之后,就会帮忙做营养餐。那就更好了。

不管怎么样,他只要负责喂胖先生就可以了。何进继续认真地数着数。

直到刚咽下去的东西仿佛抵在喉管,随时能够倒涌而出,连云舟才终于无法忍受,抗拒地别过脸去。

何进心情十分不错地目测了一下碗里的余量。对普通成年男性而言或许少得可怜,但对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虚弱到坐都坐不稳的病人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连云舟抿着嘴,胃里的异物感和翻搅让他声音变得轻飘:“赵安世说,那个医生今天过来?”

他现在正在祈祷,宋听涛的异能效果能坚持得久一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腹腔内的器官正不安分地突跳着。他不太愿意清醒着体验这种疼痛。

“已经到了。”何进端着碗站起身,“我叫进来?”

“……嗯。”连云舟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随即立刻闭上了眼睛。他全部的意识都用来对抗喉间那股愈演愈烈的翻腾呕意。

坦率而言,他并不想要一位家庭医生,尤其是赵安世找的这位。

但他上次出院之后,在不到四十八小时之内就把自己又作进了ICU。赵安世直接褫夺了他在这件事上的一票否决权,要求他起码要见了人,再谈拒绝的事。

当时赵安世在他床前絮叨着:“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不乐意人家来。你看人家这履历,污染区一线救治经验,当年还被你在战场上救过。还是周方琦从治疗中心春招的面试名单里找的,异能局的政审也过了……”

照赵安世的说法,这人确实是挺合适的……

脚步声打断了他的回忆,连云舟睁开眼。

赵安世已经带着人进来了,年轻的女人有些腼腆地站在他床前,自我介绍道:

“连总您好,我叫江与青,是来应聘家庭医生的。”

——问题是,这姑娘是裴知予的人啊!连云舟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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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前。

江与青捧着手机:“喂,是知予姐吗?”

“啊,异能局治疗中心那边,我还是没被录用……唉,竞争也太激烈了。”

“倒,倒也不必骂他们有眼无珠吧?我看好多竞争者的异能都比我更对口,我可能更适合去普通医院工作?”

“……不需要知予姐帮我找工作啦,知予姐资助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我已经很感激了,更何况——”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已经有人邀请我去他们家做家庭医生了!所以不需要知予姐帮忙找啦……”

“嗯,让我先自己去试试看吧?而且我要是真做这份工作,做私人医生肯定会有更多时间的。我也会有更多时间来赤侧帮忙。”

“没事,我很高兴能帮到知予姐!知予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

那通电话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

赵安世替她打开门的时候,江与青一眼认出了床上的男人是谁。

灵启集团的创始人,知予姐的顶头上司,年轻的亿万富翁,连云舟。

但她另一部分的理智又在否认这一点。这份工作是治疗中心的主管搭桥引荐,这里的管家在客厅给她看了一份长长的保密协议,让她疑心自己是不是要给异能局的相关人士当私人医生,又担心当了住家医生后,是不是就没时间去知予姐那里做医疗支援了。

连大总裁也算异能局相关人士吗?江与青想着。也是,他的公司给异能局提供了大量的科技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