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 第85章

作者:或温 标签: 治愈 团宠 美强惨 白月光 无C P向

她抬头,询问的目光投向两人。

江与青算了下时间,点了点头:“那个时候他肯定还没醒。”

“我还可以改。”裴知予叉着腰,语气平静得像是又一次寻常的技术汇报,“上更严密的锁,调整成副作用更小的版本……都可以试一试。”

她神游了一会儿,随即笑了:

“之前我还问唐希介,问他要怎么关住一个S级能力者——什么嘛,这不是还挺简单的。”

都是因为之前,他们下的决心还不够大。

剥夺异能之后,孱弱的病人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所以,只要将他的能力彻底封住,问题就解决了。

江与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很高兴我们总算有一件事情能够达成共识,裴知予。”赵安世撑着桌子,直起腰。

“你不要紧吗?”裴知予眯了眯眼,“要不直接通知唐希介算了。他比你们都更有立场处理这种事情,毕竟他才是真正的家属。”

气氛又变得火药味十足了起来。

江与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有些担忧地看着赵安世抱臂,做出一个更加防卫性的姿势。

裴知予进一步补充道:“而且,我个人觉得,不管是异能实力上,还是个性上,都是他更适合处理。”

赵安世维持着理智,回应道:“那也肯定要等这一轮探索任务结束。我相信你的专业素养,但不相信他的。如果他在任务执行过程中无法维持冷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江与青轻声补充:“我也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想法。小唐先生对广陌前辈来说非常重要。如果在瞒着他的情况下擅自告知,可能会摧毁他对我们的信任。”

她缓声道:“这有可能会引发巨大的耻辱、失败感和被背叛感,反而可能加速他的自杀行为。”

裴知予挑眉:“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强制报告给家属吗?”

江与青语气也有些犹豫:“医学伦理要求我们只披露必要的信息、只告知必要的人,并且以达到保护目的为限。就目前来看,并没有即刻且具体的危险,我倾向于优先维护和病人之间的信任关系。”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最担心的是一旦将所有事情公开,让唐希介、徐确他们都知情,连云舟最后强撑的那口气可能就彻底散了。一旦破罐子破摔,他或许会陷入更极端的自我封闭与拒绝沟通之中。

“是这个道理,我同意了。”裴知予理了理思绪,迅速进入执行状态,“那么知情范围就限定在你、我、空青,还有霍闪——何进了。”

实际上,裴知予私下只与赵安世和何进见过面。赵安世和她在公司是同事关系。何进是连云舟的保镖,霍闪经常在战斗任务中作为广陌的护卫活动,裴知予很快就将这些身份一一对应起来。

“不需要你同意。”赵安世不爽地撇了撇嘴,语气生硬。

“行吧,我先回去拿东西,拿到就送过来。”裴知予没理会他的嘲讽,干脆利落地转身,“有问题随时喊我。”

“这个时候倒是有良心了,裴知予。”赵安世短促地冷笑一声,话中带刺。

江与青没兴趣参与他们的争吵。说实话,她也猜不到这两人之间为何会有如此浓重的火药味。但她还是轻咳两声,示意双方都冷静一些。

“说得好像我真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裴知予坦坦荡荡,“欠他人情的一直是你们几个实验品,我可没有这方面的债务。”

她目光扫过赵安世,字字清晰:“你要想清楚,这个人不光是对于你们几个重要,对于整个华夏异能界都很重要。”

“之前没人抢着来照顾,只不过是因为没机会而已。”她微微扬起下巴,“如今既然有了这个机会,我多少要代表其他人做点什么。”

这个理由的确有道理,却也明摆着是在指责赵安世等人没能将人照顾好,十分扎心。

赵安世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此时的脸色已然难看至极。

“与青,你能给他弄点吃的吗?倒杯热水之类的?”裴知予转头问道,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江与青点点头,转身走向旁边的厨房。

“你也坐下歇会儿。”裴知予不由分说地按住赵安世的肩膀,将他按到沙发上,“冷静点。你和空青打个电话,先和她商量商量。如果说不清楚,也可以把电话给我。”

她顿了顿,声音少见地透出些许柔和:“这种事情急不得,慢慢商量着来吧。”

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赵安世作为连云舟亲自选定的助手,自入职公司起就对她怀揣着极力掩饰的不满。

什么嘛,她就是在异能局没干几年便辞职跑路了,并且当年在气头上对连云舟说过几句重话而已……

……好吧,从赵安世的立场上来看,她还真是罪大恶极啊。裴知予在心里做了个鬼脸,却笑不出来。

她的突然离开客观增加了异能局剩余人员,尤其是连云舟本人的工作量。而以那人的个性,恐怕只会默不作声地加班,拼了命把所有多出的担子都扛到自己肩上,直到把自己压垮。

想到这里,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迟来的愧疚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广陌给她的印象太过强大而耀眼,以至于他轻描淡写地说她无需为这些事内疚的时候,她就真的相信了,相信他有能力处理一切,相信他不会真的被压垮,相信自己的任性与冲动始终在他能从容应对的范畴之内。

就像是那天在战场上时,她就这样亲手把致命的污染全部传了过去。

仔细想想,连云舟现在如此病态的心理不可能是短期内形成的。这样往前追溯的话……她在真理去世之后说的那些带着刺的话,是不是也在把人往自我毁灭的方向去推?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唐希介在行动开始前和她说过的话,以及连云舟面对她的质问时,有些古怪的表现。

连云舟之前说过的话此刻无比清晰地在她耳边回响:

“不会觉得太亲近了吗?你真的希望与我私人交好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在她胸腔里来回碾磨,越是回忆其中的情感,裴知予就越觉得心里又酸又麻,心疼得有点呼吸困难。

唉,这样说来,她还不如焚风呢。焚风至少清楚地知道自己愧对连云舟,因此这些年一直在加倍努力地弥补。她自己却没这个意识。裴知予在心里苦笑。

但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情绪里太久,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

嘛,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也是她来弥补的时机了。

“我不敢相信……半小时前我还完全没有在担心类似的事情。”赵安世喃喃低语,声音里透着恍惚,“就在这间房间里,我们刚刚讨论了这么多……”

他说不下去了。想到相关的字眼就让他呼吸困难,更不要说把这些词说出口了。

“做你该做的事情,总归会好起来的。”裴知予有些笨拙地安抚道。她不擅长做这个。

“你觉得真的会好起来吗?”赵安世抬头询问道,“你又不是医生——我们的医生在那儿呢。”

此时,江与青正端着水杯走过来。

看着赵安世投向她的,隐约带着希冀的眼神,裴知予突然知道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她咧开嘴,露出今天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个笑容:“反正未来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不如乐观一点。”

“而且,我们不正是为了这样的未来而努力吗?”她以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说道,不知道在模仿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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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初稿完成于.9.16

2026.1.15 二稿,添加了更多裴知予的心理描写

我不知道“赵安世和裴知予关系不太好”这件事对于大家来说会不会比较意外()但就个性和经历而言,他俩彼此看不惯太正常了

第60章 忠犬发疯什么鬼(上)

连云舟再一次从昏睡中醒来时, 恍惚间只觉得这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他只是刚刚睡了一场午觉。

没有自杀失败,也没有计划败露, 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撕裂般的情绪都只是逼真的噩梦。

他睁开眼,何进正守在床边。见他醒来,何进凑上前, 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醒了?起来喝点水。”

平躺着喝水并不安全。何进俯身,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他颈后,将病人轻轻揽起一些。

连云舟的身体太过虚弱, 情绪的剧烈起伏掏空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即便用了药, 他也仍未从那场震荡的余波中完全恢复过来。

才稍稍被托起一点,他就觉得眼前发黑, 头晕得厉害,不堪忍受地闭上了眼睛。

何进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适,手臂稳稳地揽着他,耐心地等他一点点缓过这阵眩晕。直到连云舟的呼吸稍稍平稳,他才将带着吸管的水杯小心地递到对方唇边。

“还想睡吗?”何进看着他小口喝水,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耐心,“医生建议你再躺一会儿。现在坐起来,可能会有些吃力。”

连云舟咬着吸管, 慢慢啜了几口温水。此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有坐起来的力气,身体沉重绵软,完全不听使唤。

如果他的意识再清醒一点,或许能察觉到何进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深处,正翻涌着某种沉甸甸的情绪。

但连云舟的精力太弱, 喝水都觉得累。他偏过头,示意不再喝了,声音轻哑:“想吃止痛。”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睡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回脑海:裴知予的质问,自己的失态,计划暴露……

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些事情,甚至自己也竭力避免去回想,可仅是这轻微的压力就已足以牵动肠胃阵阵抽搐。

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的胃袋猛烈地翻搅着,酸涩的液体不断上涌,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痛楚。腰腹间痛成一片,像是被什么钝器从内部反复碾过,又沉又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昏昏沉沉地想:怎么早些天加班的时候没有出问题,现在一点点压力都受不了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想抽气,这个举动又激起一阵咳嗽的冲动,喉间和气管都跟着发紧、发痒。他只好勉力忍耐,整个人陷在无法纾解不适的折磨里,动弹不得。

何进这次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絮叨,只是将人稳稳揽在怀中。他腾出一只手,利落地从抽屉里翻出止痛药,嘴上还不忘问:“哪里痛?”

“肚子痛……”连云舟老实地回答道。

“好。”何进应着,顺手又摸出一片特制的肠胃药,小心地喂进他嘴里。

随后,他将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连云舟抽痛的腰腹间,平稳地传递着令人安定的热度。连云舟早已无力阻止,昏昏沉沉地任由他动作。

何进的掌心贴合着对方消瘦的腰背,在那层薄薄的皮肉之下,骨节的轮廓清晰可辨,摸不到什么肌肉。他另一只手仍轻柔地覆在连云舟的腹部,能感觉到底下原本痉挛翻腾的器官正逐渐平息。

病人困倦地垂着眼睛,本能地微微蜷缩着,额头虚虚抵在何进肩侧,展现出无比依赖的肢体语言。那是在病痛折磨中对舒适的本能渴望。

何进刚刚一直守在连云舟床边,对门外悄然达成的种种共识一无所知。

他觉得把这个人关起来实在太简单了。因为他太过脆弱了。无论拥有怎样惊人的异能,他的身体都很脆弱。

当何进将昏迷不醒的人轻轻放回床上时;当连云舟每天都需要依靠他的搀扶才能勉强从床上坐坐起身时;当连云舟病得虚弱无力,连拿起东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他一口一口喂饭喂水时——

太脆弱了。何进总是忍不住这么想。

像是如果没有被小心呵护就会坏掉一样。

何进等到连云舟的呼吸逐渐平稳,才小心地将人重新塞进被窝。他认真夸道:“好棒,告诉我哪里不舒服了。”

“江与青教的?”连云舟身上还是不舒服,他没睁眼,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自己想夸的。”何进回答。

连云舟这才睁眼。何进依旧用那种与平日无异的温和目光注视着他,神情自然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如果不是系统的再三保证,他几乎要怀疑何进究竟知不知道他寻死的事情。

连云舟定定地注视着何进,对方脸上那温和的神情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恐怖,像是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让人不由地揣测其下到底隐藏了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的。病人吃力地思考着。他把事情全部搞砸了,所以事情不应该是……

他明明听到了第一只靴子重重落地的巨响,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等待着另一只靴子,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堆积的情感达到了顶峰,一阵剧烈的战栗窜过他的身体,心跳随即乱了节奏,开始又急又乱地搏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