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 第88章

作者:或温 标签: 治愈 团宠 美强惨 白月光 无C P向

由于冷峻强硬的个性和A级异能者的战斗力,他曾多次被派去和异能者罪犯打交道,积累了丰富的谈判与审问经验。

真是古怪啊,何进心想。明明在审讯中学过那么多手段与技巧,为什么过去的自己就是意识不到呢?

——只要自己来扮演坏警察就好了。

只要由他来扮演那个恶人,采取更强硬的措施,就能迫使先生在心理上向周方琦这样的医生靠拢,说不定反而能让他更愿意求助和沟通。

何进幻想着,如果是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在他看来,仅仅戴上精神力限制器已经算得上相当温柔的处理方式。

不过,唔,都不着急,他暂时还舍不得让先生就此讨厌自己。

何进顿了顿,继续用温柔的语调说道:

“所以,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请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需要我做什么,或者说些什么,能让您觉得好过一点点的话,都随时告诉我,好不好?”

病人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只溢出了一点微弱的气流,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垂下眼睛,不适地半阖着双眼,一只虚弱无力的手艰难地抬起,挣扎着扯了扯脖子上的器械。

这个角度,连云舟虽然看不到脖子上那莫名束缚感的来源,但凭借指尖的触感——不,连那个都不需要。

只要凭借那种从身体深处席卷而上的无力与晕眩感,凭借胸腔里翻涌的阵阵恶心感,只要凭借这些,他就知道那是精神力限制器。

一定是趁着他昏迷的时候戴上的。

“是不是还是不舒服?”何进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声音依旧温和,“医生说,这个版本的副作用会比较明显。”

不经同意就被限制了力量,连云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连云舟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嗯……我头晕。”

他微微喘了口气,艰难地请求:“能,摘下来吗?”

“不可以哦。”何进回应得很快,语调依旧温柔。

连云舟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挣脱这最直接的不适上,几乎是无意识地软声央求:“那,就拿下来一小会儿,等我睡着之后再戴上……好不好?”

“不可以哦。”何进的声音依旧平稳温柔。

连云舟晕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他只顾着拼命喘气,试图缓解那股窒息般的眩晕。过了好几秒,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何进在顾虑什么。

他软着声音开口:“……你瞧,我什么都做不了的。我晕得想吐,我想先缓口气。”

这几乎是撒娇了,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意味。除了玩笑般的时刻,连云舟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因为别人总是会听他的。

起码何进总是会听他的。

“……”何进沉默了。

他垂着眼,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却无端让连云舟感到一种无声的压迫。

连云舟这才明白,无论如何,何进不会让他摘下限制器。

强烈的难以置信,背叛感,久违的无力感混杂在一起,化作刺穿胸腔的强烈情绪。

这感觉与他平日主动佩戴限制器时截然不同。那时连云舟知道,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将其取下。

而现在,他仿佛骤然被斩去了半身,某种与自己生命同在的东西被硬生生剥离,那早已融入本能、如臂使指的力量消失了。

他彻底失去了自保之力,字面意义上地任人摆布。

身体是囚笼,限制器是最坚固的锁。

他被困住了。

而且,而且。

【好,好吓人qwq】宁长空咽了咽口水。

楚清歌提示:【后台能看到,黑化值在涨哦。】

【更吓人了! 】宁长空悲愤道。

【你顺毛捋吧,加油。】楚清歌无情道。

而此时,连云舟早已被一阵强过一阵的眩晕攫住,昏沉得几乎失去意识。他浑身无力,连控制手指都显得勉强,更别说维持体面。

难以克制地涌出来的焦虑,混杂着无法被理智排除的恐惧,让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动物,微微发抖地陷在枕头与被褥之间。

他知道自己没有更多机会了。这具身体早已破败不堪,只能依靠他人寸步不离的精心照料才能勉强维持一线生机。

没有异能,他什么都做不到。

……到此为止了。

何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堪称爱怜地替他理了理因蜷缩而弄皱的被子,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去喊江医生进来,你继续睡吧。”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仿佛一句恳求,又像某种宣告:

“不要怕我。”

他的语气依旧克制而温和,可在这句话之下,却仿佛涌动着某种更加晦暗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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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下是删除的部分初稿片段】

我的老师,再教我一次吧。他默默想着。

就像过去您教会我如何去爱,如何去关心一个人,现在也请您教会我,该如何陪伴您走出来。

何进没说出口的是:即使您不再教我,也没关系。

他会有自己的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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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完成于.9.23

非常没有医理的虐,但是爽虐

2026.1.18 二稿,主要是删了一些描写,太冗余了

作者正在严肃分析大家对于死遁成功/失败的倾向中

两种可能性我都会努力为大家呈现(只要不咕咕)所以比较好奇大家想看到的内容

第62章 这都是你教我的

连云舟自杀失败的几天后, 连云舟的卧室。

赵安世坐在床边,安静地注视着床上的人。

江与青说过,自杀行为本身是一次极端的生理和心理应激事件。而自杀未遂会带来“我连这件事都做不好”的深刻羞耻感和失败感。这种强烈的负面情绪会直接加剧抑郁和焦虑, 形成恶性循环。

现在,这种激烈的情绪在连云舟身上引发了身体健康的全面崩盘。他本就因之前强行工作而积累了过度的疲劳,如今更是每天睡不够一样地睡。

偶尔醒来, 他也拒绝进食,只是迷迷糊糊地问几句其他人的近况。常常还没等到回答,便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最糟糕的是, 他睡下之后,便很难再醒过来。

或者说, 没力气再醒过来。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连维持最基本的清醒都变得极其困难。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赵安世坐在床边,伸出手, 极轻地拭去对方额角的细汗。

床上的人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像是挣扎着要醒过来。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松缓下来。

“不急,”赵安世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慢慢来。”

没有催促,只有等待,仿佛时间也可以为他停留。

连云舟眼睫轻颤,呼吸依旧低弱而缓慢。

他的意识仿佛沉在漆黑的海底, 上方透来模糊的光亮。他知道那是醒来的信号,但身体像灌满了铅,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每一次试图浮向水面的努力,都让无形的疲惫将他拖得更深。

赵安世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继续安抚:“再试一次, 我数到三,你就慢慢睁开眼睛,好不好?

“一……二……”

随着他的计数,连云舟的呼吸似乎稍稍加深了些许。眼睫再次颤动,这一次,终于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蒙眬的视线尚未聚焦,却又下意识地想要合上。

“三。”赵安世嘴角微微扬起,温和道,“你看,做到了。”

他俯身更近一些,指尖轻轻理了理对方汗湿的鬓发,低声哄道:“醒了就好,再缓一缓,我哪儿都不去。”

连云舟的目光终于逐渐清明,虽然依旧虚弱,却已能勉强停留在赵安世的脸上。他极轻地喘了口气,像是这点动作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赵安世安抚地轻拍对方的手背,低声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病人晨起时格外虚弱,刚醒来总需要一段时间缓缓神。赵安世耐心地等待了片刻,才听到对方轻轻咳嗽了两声,算是有了回应。

虽然平日洗漱照料多由何进负责,但赵安世也并非做不来。他细致地帮病人完成洗漱,收好脸盆,俯身轻声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对方困倦地摇了摇头,却并未像往常那样蜷缩起来嘟囔着“好累,还要睡”,而是静静望着赵安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哪怕病成这样,他依然敏锐地察觉到,赵安世此刻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赵安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来见你了?”

床上的病人依旧沉默,但那平静而专注的神色让赵安世确信他在听。于是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哪怕只是试图复述他当时的感受,也让他呼吸发紧,喉咙发干,只觉得胃里像是堵着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从江医生和方琦那里知道你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之后,我就开始逃避了。”

赵安世永远无法忘记,当这个完全未知的信息骤然闯入他视野时,胸中的失控感与恐慌感是如何在瞬间膨胀,几乎吞噬他的所有理智。

他从未真切体会过异能与污染初次降临之时,为他人带来的那种颠覆一切的惊惶。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他赖以生存的平凡日常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瓦解。那个曾经将他从深渊中牢牢拉起的人,自己却出现在更加脆弱的悬崖边缘。

他曾那样依赖这道光,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明亮与温暖,可如今,这光源却明灭不定,在他眼前摇摇欲坠。

而他就这样僵在原地,如坠冰窟,却连把视线移开都做不到。

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