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衣浮沉
借着窗外的月光，熟悉的笔触出现在眼前，措辞与句式和那书里的别无二致。小天狼星却一字一句的读着，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他不知道雷古勒斯在写下这些句子时想的是什么，也许有对伏地魔的嘲讽，有自己能发现这位前主子最深层秘密的自傲。遗书上那嘲弄的语调与沉重的希冀构成了这位十几岁少年生命落幕时最后的交响符。窗外的月亮逐渐藏匿进了云层，而在室内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前，小天狼星伸出手，触到了那字条的落款，像是在与未知时空坐上那条小船的弟弟挥手告别。
§ 死亡圣器 §
第102章
一整天紧绷的精神状态在睡眠上得到了反馈，当哈利第二次从噩梦中惊醒后，他彻底睡不着了。窗外才刚蒙蒙亮，甚至昨天早上那只聒噪的鸟儿都不见踪影，罗恩在对面的床上说梦话，模模糊糊中能听到“停下，别喝”之类的字眼。哈利从床头柜上摸索到眼镜，决定到外面去转转，来这里这么久，他还没离开过这幢建筑物。
晨雾还未散去，哈利举起魔杖借着荧光闪烁的微光逐渐看清了室外的全貌，也许用全貌称呼较为不当，他充其量只能看到建筑物周围的植物，对于更远的地方，目力所及之处就是空茫的白雾，看起来与包裹他们来到这里的物质相同。
“哈利？”身后的角落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起得这么早？”
“小天狼星！”哈利被吓了一跳，“你一直在这？”
他的教父干笑两声，“醒得早了些，躺着也睡不着，索性出来转转。”
破晓的阳光这会探出了地平线，映出了小天狼星眼下的青黑，也让哈利意识到昨晚没有睡好的并不止他一人。
“我跟你一样。”哈利含混地回答。
两个人在心照不宣的静默中坐了一段时间，直到太阳彻底跳出地平线。
“你觉得那本新的书会讲到哪些内容？”也许是为了避免胡思乱想，又或者是真的好奇，小天狼星最终还是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提出了一个两个人都有点兴趣的话题。
“我还没想过。”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让哈利有些昏昏欲睡，迟来的瞌睡虫终于找上了他，“我猜可能关于最终的战局，或许还有魂器？”
小天狼星听到这个词心口又是一紧，他偏过头掩饰了神情的异样，昨晚顺手牵来的挂坠盒还在口袋里，连同雷古勒斯的遗书一起。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哈利他们可能要在找寻魂器之前先弄明白R.A.B是谁，而这很可能会是雷古勒斯英勇赴死行为的又一次复现。
“说到那本书����”哈利随口接了下去，“书名是死亡圣器，或许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虽然从标题上看依旧与我有关，可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小天狼星沉吟片刻，“我不太清楚，”他摇摇头，“不过好像在哪听到过，记不得了。”
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雷古勒斯从屋里探出头，“你在这里？差点以为你大早上人间蒸发了，哦����”他看到了被小天狼星挡住的哈利，到嘴边的话又拐了弯，“早上好。”
“早上好。”哈利站了起来，“我们也该回去了。”
大厅里已经有三两个人影，赫敏正是其中之一，她抬头看到哈利，眼睛亮了一下。
“早上好！我还以为你和罗恩这会没起呢。”她拉开身旁的椅子，同时不忘向布莱克兄弟俩点点头。
“睡得不好吗？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疲倦。”她一边说一边将面包和果酱递给他。
“算是吧，昨晚做了一连串的梦。”哈利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希望今天不要听一半睡过去。”
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在早餐桌的另一端坐下，各自调配起早上要吃的食物。
“我早起穿衣服时发现口袋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雷古勒斯给面包抹完果酱后幽幽开口。
“可能是进贼了。”被问到的人面不改色，“今晚要记得锁好门。”
“哦，是吗？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防住屋里的人。”雷古勒斯带上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怎么也醒得这么早。”飞贼先生小天狼星心虚地转移了话题。
“你下床的时候我就醒了，我想着你应该是想出去静静，所以又躺了一会。”雷古勒斯喝下一口牛奶，“昨晚没睡好吧？看你那黑眼圈。”
小天狼星苦笑着，算是默认，“我还以为我动作很轻。”
“我凌晨的时候睡眠浅些。”雷古勒斯随口扯了个谎。
罗恩起来后先是对哈利独自起床不等他的行为谴责了一番，紧接着就开始追问赫敏昨晚的行动，双胞胎这会也迫不及待凑过来听，赫敏被缠得没办法，只得开口。
“我昨晚找到了那本书封面符号的出处。”
“什么符号？”罗恩一头雾水。
“什么出处？”哈利瞪大眼睛。
“第二本书上的呀！封皮上有个符号不是吗，像一个眼睛。”赫敏一边说一边抽出一本书，哈利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从哪变出来的，“喏����长这个样子。”
几个孩子都凑了上去。
那符号比昨天那本书上的要更大，更清晰，简直像是那一页的插图了。整个图形由一条竖线，一个圆和一个三角组成，远远看去的确像是一只眼睛。
“所以这是什么？”罗恩还是没搞明白。
“我还没调查清楚，不管怎么说，这一定与我们要读的内容有关。”赫敏合上书，信心满满地说道。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本书这么眼熟？”弗雷德定睛看了眼封面，“诗翁彼豆故事集？”
“什么！”罗恩本来都坐了回去，闻言又挤回来，“我怎么不记得那本书上有这样的符号？”
“也可能是你们当时太小，都不记得了？”赫敏放开了手，由着他们拿走了那本童年读物。
“不可能的，我还给小罗尼和金妮念过上面的故事，如果有这么怪异的符号，怎么可能一点印象没有。”弗雷德飞速将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别的插图好像都差不多？”乔治越过他的肩膀扫了几眼，“看看这个符号前面的故事是什么？”
“三兄弟的传说。”罗恩念出了标题，“我记得这个故事是����”
“哦，教育我们不要随便拿陌生人东西的那个。”乔治最先反应过来，“老大老二都死了，只有老三活下来。”
“对对对，和死神的交易！”弗雷德将书倒扣在桌子上。
“什么故事？”这下轮到哈利一头雾水。
“三兄弟展示魔法过河，惹怒了死神，于是他送给他们一人一件礼物，结果老大老二都因为死神的礼物死了，只有老三活了下来。”乔治嘴快，掐头去尾地把故事情节说了一遍。
“等，这都什么跟什么？死神想要他们的命为什么要送礼物？还有为什么同样收了礼物，老三就没死？”
“诚挚建议你还是先看书，哈利。”赫敏语重心长地说道，“别人的转述会覆盖很多东西。”她把《诗翁彼豆故事集》推了过去。
比较不巧的是，早餐时间刚好结束，房间正在转换布局，哈利只得拜托赫敏将那本书暂时保管，中午再拿出来。
等一切响动结束后，阅读厅又变了个模样。是一间大而宽敞的客厅，墙边的雕花壁炉和头顶的水晶吊灯无不反映出屋主人的豪奢，只是暗色调的装潢和密不透风的窗帘衬得屋内十分压抑。
穆迪甚至没等空间完全稳定下来就急吼吼地坐下了，长桌上，他们即将要读的第二本大部头正躺在那里。
斯内普的目光与德拉科的交汇，前者是讶异的探寻，后者则是满眼的惊恐，金发的男孩比谁都熟悉这个地方，却又在这会极度抗拒着阅读厅变成这个样子，直觉告诉他以马尔福庄园为背景展开的不会是什么好故事。
“劳驾，”穆迪敲了敲桌子，“能坐下吗？”
德拉科这才意识到只有自己还站在原地，他忙不迭地拉开椅子，犹豫间还是说出了那句话，“这是我家。”
“什么？”好几个人没有听清。
“这个地方，是我家客厅的样子。”他低垂着脑袋，“马尔福庄园。”
“我说怎么暗成这样，有够倒胃口的。”罗恩嘟囔了一句。
几位傲罗倒是意识到了什么，穆迪更是快速用魔眼将这里的角角落落都扫了一遍，“有点意思。”他评价道，“我开始期待一会的故事了。”
“昨天念的人是我。”唐克斯主动说道，“那下一位应该是麦格教授啦。”
“比较有趣的是，上一本书的第一位阅读者也是米勒娃。”邓布利多笑着说道，“真是奇妙的巧合。”
“希望我没有第三次阅读第一章 的机会。”麦格教授顺着这个玩笑说了下去，她打开书翻到了第一页，“第一章，黑魔王崛起。”
从来没有哪一章的标题能引起这么大动静，尽管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可大部分人还是无法接受。
“他真的����”唐克斯捂住嘴巴。
“凤凰社的人是都死了吗！？”穆迪无比恼怒。
“邓布利多教授的离去让伏地魔彻底有恃无恐了。”金斯莱摇着头，他已经算是相对平静的。
“我不相信！”哈利大声吼道，“他就这样崛起了？没人阻拦他？”
“还有魔法部！”赫敏尖声说，“难道魔法部也倒台了吗？”
“各位����”邓布利多不得不及时出面控场，“还是先听听内容吧。”
【两个男人从虚空中突然现身，在月光映照的窄巷里相隔几米。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立了一秒钟，用魔杖指着对方的胸口。接着，两人互相认了出来，便把魔杖塞进斗篷下面，朝同一方向快步走去。
「有消息吗？」个子高一些的那人问。
「再好不过了。」西弗勒斯��斯内普回答。 】
熟悉的名字让在场的人神色一凛。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穆迪，“食死徒集会？嗯？”
“这场景真的似曾相识，”罗恩明显想起了上一章的开头，“怎么，食死徒聚会是什么必要的传统吗？”
“两次集会，不变的是斯内普。”弗雷德小声嘀咕。
【小巷的左边是胡乱生长的低矮的荆棘丛，右边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高高的树篱。两人大步行走，长长的斗篷拍打着他们的脚踝。
「我还以为迟到了呢。」亚克斯利说道，头顶上低悬的树枝不时地遮挡住月光，他愚钝的五官显得忽明忽暗，「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不过我希望他会满意。听你的口气，你好像相信自己会受到欢迎？」 】
“亚克斯利！”唐克斯拍案而起，“是那个亚克斯利吗！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
“短时间内也出不来第二个了不是吗？”穆迪冷哼一声，“这就是魔法部！从根就烂透了，到处都藏污纳垢！”
“我与他有过几次接触。”金斯莱紧锁着眉头，“看这样子，他恐怕在入职魔法部之前就是食死徒了。”
“魔法部究竟还有多少内鬼？”韦斯莱先生的神色也很阴沉。
“总之亚克斯利绝对不会是唯一一个。”金斯莱按了几下额角，“我们回去一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那就先拜托这本书能让我们掌握足够多的信息。”穆迪的视线又在那暗色的封皮上停留片刻。
“他们口中的‘消息’会是指什么？”赫敏提出了另外的问题。
“反正对我们应该不是什么好事。”纳威小声说。
“好与坏也只能读下去才知道了。”卢平回答道。
【斯内普点点头，但没有细说。他们往右一转，离开小巷，进入一条宽宽的汽车道。高高的树篱也跟着拐了个弯，向远处延伸，两扇气派非凡的锻铁大门挡住了两人的去路。他们谁也没有停住脚步，而是像行礼一样默默地抬起左臂，径直穿了过去，就好像那黑色的锻铁不过是烟雾一般。
紫杉树篱使两人的脚步声听上去发闷。右边什么地方传来沙沙的响声，亚克斯利又抽出魔杖，举过同伴的头顶，结果发现弄出声音的是一只白孔雀，在树篱顶上仪态万方地走着。
「这个卢修斯，总是搞得这么讲究，孔雀……」亚克斯利哼了一声，把魔杖塞回斗篷下面。】
德拉科从麦格教授读到那扇锻铁大门开始就死死咬住了嘴唇，而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被那个食死徒提及后更是浑身一颤。
“也就是说这真的是马尔福庄园？”罗恩还有点不敢置信，“食死徒们在他家集会？”
“也许还有伏地魔呢。”穆迪欣赏着对面的金发小子战战兢兢的模样，“怎么？要为你们家得此殊荣喜极而泣吗？”
“他……也会在！”德拉科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那我爸爸？”
“往好的方面想，老马尔福也许出狱了。”哈利抱着手臂，“伏地魔发现了你们家的可用之处。”
“也不一定。”罗恩跟他一唱一和的，“他想征用哪里还需要房子主人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