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纸续xuxux
楼肖一边说一边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而顾宁在昨天一整天的活动中已经对这张俊脸产生了一定的免疫系统，尽管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一点点，还是能保持她工作中的冷静状态:
“那么我们就先吃点东西，化好妆之后直接出发。”
“一切都听顾经理的安排就好。”
作为艺人，还是很少在海外有行程的艺人，楼肖这几天除了睡觉，两眼一睁就有拍摄。
比方说现在，顾宁请送早餐的人进来之后，以楼肖为中心，周围两米内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存在。
而这只是为了拍摄楼肖出国跑行程的一个vlo□□段。
看着直接进入拍摄状态、对着一盘子看上去就没有汤面香的白人饭，一边吃一边对着镜头絮絮叨叨的楼肖，顾宁再一次在心里感慨:
艺人这个活真不是谁都能当的！
结束vlog的拍摄，将盘子撤下去的时候，顾宁注意到，楼肖只动了那盘子里的三分之一。
察觉到顾宁的目光停留，楼肖的头发还被造型师揪在手里呢，他开口解释道:
“下午要穿礼服，吃太多的话肚子会有幅度。”
顾宁下意识瞄了一眼那人的腹部，一片平坦，这么瘦，吃点东西真的能突出来胃部的形状吗？
她昨天陪着这位公司新签下的品牌代言人拍摄广告片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楼肖的体型，瘦长一条，感觉除了骨头，身上一丁点儿多余的脂肪都没有。
偏偏昨天拍摄中有一套衣服是无袖卫衣，顾宁看见，这位年轻艺人的肩膀胳膊上竟然有锻炼痕迹。虽然肌肉没有她见多了的意大利男人的块头大，但聊胜于无，简单锻炼充血后，肌肉透露出优雅的美感。
像是文艺复兴后那些雕塑家手里雕刻出来的人体一样。
顾宁从记忆里回过神来，打开手中的平板递过去，开始为楼肖讲解今天的注意事项:
“这是今天展览的流程和会到场的人，有几个你需要特别留意的，我用荧光色标记出来了。”
顾宁作为被AMNDIS指派过来的负责人，精通中英法三国语言。不过她从来没有到过AMNDIS位于巴黎的总部，所以对这次的活动很上心，为了自己，也为了楼肖做足了事前的调查准备。
楼肖接过来，在造型师允许的幅度下低头仔细看着。屏幕上有七八个标注名字的人头，旁边附了简短的说明。除了宋体文字之外，某些地方还有顾宁手写上去的标记，足以证明AMNDIS这位工作人员的用心。
楼肖在心底给这次活动的满意程度又打高了五分。
“Massimo Serpenti本人，你肯定要聊的。”
顾宁看他正巧看到Massimo的那一页，继续补充道:
“还有《NUANCE》的主编施俊哲，他后天会接手你的推封拍摄任务，今天应该也会在会场见到他。另外有几位是AMNDIS在欧洲区域的高管，打个招呼就行。”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放软了一点：
“不用紧张。今天主要是露个面，不说话也没关系。”
顾宁来之前只简单看了几个楼肖的相关视频。对他的爱豆业务能力打一百分，在颁奖典礼上说话也滴水不漏，姿态更是落落大方。
可惜楼肖的英文水平没有多少物料可以展现，口语发音能听出来还不错，但能否自如地在一众外国人之间社交，尤其是今晚的vip晚宴上，顾宁并不确定楼肖能不能做到...至少把场子撑下来。
第168章
展厅入口铺了一段约莫五六米的棕红色地毯, 薄底的黑色哑光皮质乐福鞋陷进地毯松软的纤维里，展厅内的无数目光瞬间聚集在了来人的身上。
楼肖今天穿了休闲款式的墨绿色西装套装，外套版型偏宽松, 肩线没有刻意垫高，领口微微外翻，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他没打领带, 也没在胸口的兜子里塞方巾，只有一枚闪着碎光的几何形状钻石胸针, 其下用钻石拼出“AMNDIS”的标志字样。
头发在造型师的精心设计下, 被抓了一个微湿的背头，两侧发丝松松散散地垂落在耳畔, 像是刚起床套上件衣服，随意抓了两下头发就前往名利场的浪荡公子哥。
为了楼肖在接下AMNDIS品牌代言人之后的第一次海外活动, 字华提前了好久做准备，甚至单独开了一次会议讨论他的妆造设计。
好在楼肖的表现并没有让字华失望。甫一露面，就吸引了现场大部分的目光。
楼肖对这次自己的造型非常满意。看展览嘛, 本来就不需要穿的像是颁奖典礼一样端庄, 这次的造型还是他们Ignite此前从未展示过的风格，也是时候在造型上稍微有一些突破了。
做了这么久的艺人, 哪怕名气在海外没有多大，楼肖也学会了怎么拿乔，怎么“装模作样”好像自个儿自信非凡是什么国际明星一样。
展厅的光线比入口暗了一档。所有光源都集中在艺术品上，侧光打在雕塑的棱角处, 在白色的展墙上投下灰蓝色的阴影。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木质香，混着酒精的颗粒感。楼肖轻轻抽了抽鼻子，好像是香槟的味道。
楼肖一进来，立马就有艺术展的工作人员上前, 带着他还有他身后跟着的顾宁等人介绍这次的展览。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从第一件作品开始看。他语速不快不慢，他的英语口音带了一点法语口音，在讲到玻璃和金属的拼接工艺时，还用手势比划了一下。
楼肖认真听着，偶尔随着对方的讲解轻轻点头，但看他脸上的神色就能判断出来，楼肖有些心不在焉。
说实话，楼肖对什么艺术什么新锐风格没有任何兴趣。他的主业是跳舞，来这里是为了拓宽人脉，增加自己和团队在时尚圈的认可，不是过来草艺术家人设的。
更何况他本人除了在舞蹈方面，上天并没有给他点亮任何的艺术天赋。那些在负责讲解的工作人员口中的“艺术设计”，楼肖只能用一句“好看”来形容。
嗯，夸不出别的，好不好看这种直观的东西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一边这么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着，一边跟着工作人员往前走。在来到第二列的展台时，楼肖的目光不自觉地越过工作人员的肩膀，落在展馆另一侧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件没有logo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正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一杯酒，目光锐利，像是一只鹰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观察有没有可供捕获的猎物。
楼肖收回目光，继续听工作人员说话。但他在心里确认了：那个看起来就不怎么好惹的人，应该就是这次艺术展的主角，和AMNDIS合作的艺术家Massimo Serpenti。
果然，展览才逛到一半，Massimo便不请自来。
“I saw you photos.”
对方的声音有些哑，说话的意大利口音很重。他和楼肖挨得有些近，楼肖甚至能从他身上闻出一点酒味。
楼肖抬起眼睛，在与Massimo对视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I hope they were good ones.”
Massimo上下打量了一番楼肖，楼肖从他的眼睛中精准捕捉到了满意的意思。
那是当然，楼肖心想，他当然得满意，不然自己这段时间饿着肚子还要泡健身房的努力就白费了。
一直跟在楼肖身后一言不发仿佛透明人一样的顾宁，在看见Massimo之后上前一步，为两位做着介绍（对话用中文写了）:
“Massimo先生，这位是我们AMNDIS的中国区代言人楼肖。楼肖，这位是这次艺术展的作品作者Massimo先生。”
正式的自我介绍之后，Massimo率先朝着楼肖伸出手:
“很高兴见到你，昨天拍摄的照片他们发给我了，有没有兴趣听我讲解一下昨天那件衣服的灵感来源？”
“荣幸之至。”
Massimo以一副主人姿态带着楼肖走向主展厅，期间用英语还在和楼肖交谈着。
顾宁的位置略微落后于两人，不过距离已经足够她听清楚两个人的对话了。
“说实在的，你比我想象中要更瘦一点。他们不给你吃饭吗？”
“为了更好的展示作品而已，就像您为了展示您的雕塑作品，应该也会定制配套的玻璃展示柜吧？”
“那倒也没错，不过你看起来还是太瘦了。那些人啊，真是会折腾人。”
顾宁暗暗在心里惊叹，这年头的年轻艺人，莫非掌握一门外语才是出道的必须要求吗？毕竟除了国内成绩，现在娱乐圈内也经常比拼海外成绩。自己虽然不追星，但身边的朋友经常给她发海外投票的链接过来，顾宁每次都要转好几次网址才能帮朋友给对方喜欢的明星投上一票。
她之前还在想，这么费力气真的有用吗？今天她算是明白了，或许真的很重要。
楼肖和Massimo一起待了快有半个小时，或许是楼肖是个好的陪伴者，Massimo拉着他从主展厅逛到了侧厅，一路上话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甚至越讲越兴奋。要不是工作人员过来找他，说有位需要他去迎接的大人物，只怕Massimo还要拉着楼肖把展览最后面也逛完。
“他刚刚说的，你全都听懂了？”
该拍的镜头也拍够了，直播中也留下了楼肖和Massimo相谈甚欢的画面。终于有了可以放松片刻的时间，顾宁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凑上前低声问道。
楼肖尝了一口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香槟，抿了一小下就放下了，他还是有点喝不惯洋酒:
“八九不离十？不过这位Massimo先生大概也不需要我能听懂，我只需要做一个合格的陪客就好。”
楼肖的目光落在了头顶上绽放着璀璨光芒的吊灯:
“毕竟他的意大利口音和英语听力实在差太多了。”
顾宁忍不住被楼肖的话给逗笑了:
“确实有点难以分辨他到底说了什么，不过你英语真的蛮好的。”
楼肖冲着顾宁笑笑:
“那就谢谢你的夸奖？被一个外语能力强我太多的人这么夸，还有点不好意思。”
“是真心实意在夸奖你的，你真的很适合吃这碗饭。”
顾宁想，大概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站在镁光灯下，自如地在不熟悉的场合里大杀四方。
“谢谢你的认可，不过如果能帮我在AMNDIS面前多说两句好话的话，我会更感激的。”
“...我会如实填写报告。”
“那就太感谢啦。”
顾宁必须要承认，和楼肖在一起工作的这几天，对方彻底刷新了自己从前对偶像的认识。
艺术展结束之后的vip晚宴上，各家媒体轮番过来采访，其中不乏有目的不纯的采访问题，但都被楼肖四两拨千斤地推了回去。
旁人碰见不好回答的问题，要么就是装傻糊弄过去，要么就直接尴尬在当场拖时间。楼肖处理的倒是聪明，他反应快，又几乎没有什么语言障碍。将中国人的那一套“说了等于没说”的话术运用到极致，等到对方听的不明觉厉的时候，再反问回去。
看对方下不来台，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帮对方解围。这一手操作，让顾宁看每一个不怀好意最后落荒而逃的记者时都忍不住带上怜悯的神色，你说你好端端的，惹他干啥？
同时，顾宁又因为自己和楼肖拥有同样的国籍而感到骄傲。
他作为一个刚出道没多久，海外影响力并不高的中国艺人，能够在外国人的场子里如鱼得水，姿态谦卑又保持着自己的风骨，让听惯了公司前辈口中中国艺人在国际上被忽视的故事的顾宁，忍不住为他骄傲。
包括后面那位眼高于顶的《NUANCE》中国主编施俊哲，在和楼肖合作时也能对他态度温和，顾宁不由得感叹楼肖是真的会做人。
“...AMNDIS对于中国区代言人的选择，必须同时掌握在新生代年轻群体的声量，和维持AMNDIS一如既往的优雅高端路线。而楼肖确实能够兼顾这两点，在大场面上锋芒毕露，回归生活时又能沉的下去。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和他进一步深入合作，比如借助楼肖的影响力推广新产品...”
在回国的飞机上，顾宁敲下了这样的文字。
第169章
...
飞机落地的时候, B市正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顾宁因为工作安排，比楼肖提早了半天就已经到达国内。临走前还特地和楼肖说自己会在工作汇报报告中给他说两句好话，让原本只是像开个玩笑的楼肖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