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涯无居客
下一秒,松田阵平不再说话,猛地伸出双臂,狠狠将萩原研二揽进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怀里,下巴重重抵在萩原研二的肩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萩原研二能清晰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害怕。松田阵平向来嘴硬,从不肯直白表达情绪,可此刻这份不加掩饰的颤抖,死死环着他腰腹的手臂,都在诉说着刚才那段时间里的恐惧与无助。他甚至能感觉到,松田阵平的衣领被泪水打湿了一小片,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戳得萩原研二鼻尖一酸。
“我错了阵平,让你担心了,没事了,我真的没事了。”萩原研二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松田阵平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语气温柔又愧疚,耐心地安慰着自己受惊的幼驯染,“炸弹突然故障停了,我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以后我一定乖乖穿好防护服,再也不冒失了,别害怕了,啊?”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闷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准有下次,再敢这么不要命,我绝对不会饶你。”
风轻轻吹过,吹散了现场的紧张,也裹着两人之间独有的默契与温情。
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死劫,没有带走萩原研二,反而让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更加明白彼此的重要性。
远处的警笛声渐渐平缓,劫后余生的庆幸,夹杂着沉甸甸的牵挂,在夜色里慢慢晕开,成了最踏实的温暖。
不远处的警戒线外,风见裕也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是接到降谷先生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全程守在外围,看着拆弹现场从危机四伏到化险为夷,看着萩原研二平安脱险,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处。
他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脚步放得极轻,直到退到拐角处,彻底脱离两人的视线,才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
他没有多余的措辞,只给顶头上司降谷零发去一条简洁却关键的短信:“炸弹已解除,现场无人员伤亡。”
发送完毕,风见裕也最后看了一眼公寓楼的方向,转身快步离开。
此时,一间隐蔽的安全屋内,灯光调得偏暗,气氛安静得近乎压抑。
降谷零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周身还带着几分从港湾大厦带出的冷硬气场,桌上放着两部手机,一部是组织联络用的匿名机,另一部则是用于公安对接的私密机。
自刚才在港湾大厦门口看到电视里的新闻,认出萩原研二的身影后,他就一直保持着紧绷的状态,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神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身在横滨,心却早已飞回东京的拆弹现场,作为昔日的挚友,他比谁都清楚拆弹工作的凶险,更清楚萩原研二的性子,从来都是把同伴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面,极易做出冒死一搏的举动。
他不能联系,不能露面,只能靠着风见裕也传递消息,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组织卧底的身份像一道枷锁,将他牢牢困在原地,明明满心焦灼,却不能有任何失态,不能暴露半分与警方的关联,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属于公安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降谷零几乎是瞬间伸手抓过手机,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看到风见裕也发来的短信时,那双始终锐利深沉的眼眸,瞬间松动下来。
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他缓缓靠回沙发椅背,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眼底的焦灼尽数散去,只剩满满的释然。
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报这起炸弹案的后续新闻,主持人语气平和地通报,降谷零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那是属于降谷零的温柔,而非潜伏的安室透,更不是组织新晋的波本。
静坐片刻,他拿起藏好的另一部更为私密的备用手机,这部手机里没有多余的联系人,只有一个存作空白备注的号码,是专门留给那个人的。他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击,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简短却沉甸甸的八个字,带着沉甸甸的牵挂:
“hiro,萩原安全。”
短信发送成功,降谷零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望向窗外长崎的夜色,灯火零星,海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湿。
他知道,远在别处的hiro,收到这条消息,也能放下心来。昔日的挚友们都平安无恙,便是他在黑暗中潜伏、步步为营时,最踏实的底气。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降谷零收敛了属于降谷零的柔软,慢慢找回波本的冷冽与克制。
第152章
日子如流水般划过,自长崎港的风波落幕,黑衣组织的代号考核尘埃落定后,琴酒便将苏格兰、波本、黑麦这三个新晋代号成员彻底扔到了脑后。
于他而言,这三人不过是组织底层爬上来的棋子,看似通过考核拥有了酒名,实则翻不出什么大浪,那位先生既不在意,他便更懒得耗费心神关注。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熟悉的循环——接下组织的任务,利落解决目标,清理痕迹,而后回到自己的隐蔽住所短暂休息,周而复始,冰冷而单调,没有半分波澜。
至于那一次一念兴起的出手,救下那个叫萩原研二的警察,更是被琴酒归为“无关紧要的随性之举”。
他甚至没再看过那枚藏在萩原研二发丝间的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任务结束后便随手切断了信号,那个干净纯粹、连死到临头都还想着陌生人的警察,如同他指尖拂去的一粒灰尘,在他的世界里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琴酒刚结束一场跨城的连续任务,连夜驱车返回据点,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与疲惫。他的私人安全屋内,灯光冷白,陈设极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面墙的武器架,摆着各式保养完好的枪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枪油味。
琴酒卸下身上的黑色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内里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他坐在工作台前,指尖捏着一块擦拭布,正慢条斯理地保养着自己的伯莱塔M92F。
这把枪是他的标配,跟着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枪身早已磨出温润的光泽,每一个零件都被他打理得尽善尽美。
擦拭布划过枪膛,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琴酒的银灰色眼眸低垂,目光专注,周身的气场冷冽而沉静,全然沉浸在这片刻的独处之中,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放在工作台角落的私人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这台手机与组织的通讯设备完全隔离,号码隐秘,极少有人知晓,平日里只有寥寥几个特殊联系人会发来消息,此刻的震动,倒让琴酒微微侧目。
他抬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解锁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直白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你好,我是上次烤肉店向你要电话号码的萩原研二,能约你吃个饭吗?」
琴酒的指尖顿在屏幕上,银灰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脑海中短暂闪过一道清瘦温和的身影,还有那双初见时,带着几分惊艳与局促的眼睛。
他想起了那个叫萩原研二的警察,也想起了那次偶然的相遇——似乎是在一家烤肉店,任务间隙的他随意进去歇脚,恰逢萩原研二和同事聚餐,对方不知是酒后胆大,还是真的被他的外貌吸引,竟红着脸过来要了电话号码。
那
倒是有点意思。
琴酒的心底掠过一丝玩味,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兴致。
他放下手中的擦拭布,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回了一句极其简洁的话,没有多余的字眼:「可以,时间、地点。」
发送完毕,他便将手机重新扔回角落,继续低头保养枪械,仿佛刚才的短信不过是日常里的一个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节奏。只是那微勾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想要逗弄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警察的心思。
而此时的东京警视厅外,萩原研二正靠在巡逻车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目光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底满是紧张与期待。身边的松田阵平叼着一根烟,靠在一旁,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发个短信吗?脸都快贴到手机屏幕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等什么重要的任务指令。”
萩原研二压根没心思搭理他的调侃,一颗心都悬在手机上。自从那次惊鸿一瞥,他便对那个银发冷冽的美人念念不忘,只是对方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让他始终没敢主动联系。
直到上次拆弹死里逃生,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突然想通了许多事——人生苦短,遇到心动的人,总该勇敢一点,哪怕对方看起来遥不可及,哪怕被拒绝,至少努力过,便不会留下遗憾。
这一周里,他反复纠结,鼓足了无数次勇气,才终于在今天调休的前一刻,按下了发送键。
发送之后,他便开始坐立难安,既期待对方的回复,又害怕收到拒绝的消息,连松田阵平的吐槽都充耳不闻。就在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短信弹了出来。
萩原研二几乎是颤抖着点开,当看到琴酒简洁的回复时,瞬间笑逐颜开,眉眼弯弯,眼底的紧张与忐忑尽数消散,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兴奋,那股喜悦几乎溢于言表,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答应了!他答应了!”萩原研二激动地抓住松田阵平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声音都带着雀跃的笑意,“阵平,他答应和我吃饭了!”
松田阵平被他晃得胳膊发麻,看着他这副宛如中了大奖的模样,又翻了个白眼,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依旧嫌弃,却难掩眼底的无奈与纵容:“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约到个人吃饭吗?至于激动成这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们警视厅的拆弹专家迷成这副模样。”
“他超厉害的!长得又好看,气质也特别出众!”提到琴酒,萩原研二的脸上满是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赏,“你也见了,难道不觉得那样的美人很难得一见吗?!”
兴奋过后,萩原研二立刻开始认真琢磨约会的时间和地点。
他和松田阵平刚好调休一天,明天正好有空,至于地点,他早就偷偷做了功课,选了一家东京港区评价极好的网红西餐厅——晴川西餐厅,环境雅致隐蔽,口味也备受好评,很适合见面。
他生怕自己选的地方不合琴酒的心意,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给琴酒回了短信:「那明天中午十二点,在东京港区的晴川西餐厅,可以吗?」
第153章
发送完短信,萩原研二依旧难掩心中的喜悦,嘴角始终扬着笑意,连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伐。
松田阵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默默想着,明天一定要找个隐蔽的地方跟着。
而琴酒那边,收到萩原研二的短信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记下了时间和地点,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继续专注地保养枪械。
晴川西餐厅,他倒是略有耳闻,格调颇高且位置隐蔽,倒是个适合“逗弄”的地方。
此时的他,刚结束连续的高强度任务,组织给了他三天的休息时间,无任何任务安排。
他本就打算趁着这三天好好休整,连伏特加都被他放了短假——那小子前段时间一直念叨着喜欢的偶像要开见面会,琴酒便索性大方一回,给了他几天假期,让他去追自己的偶像,省得在身边聒噪。
一时间,安全屋内只剩他一人,难得的清闲。
平日里的日子要么被任务填满,要么便是在高度警惕中休息,这般无所事事的时刻倒也少见。既然有个送上门来的“有趣玩物”,倒也不妨陪对方玩玩,权当是解解闷,打发这无聊的休息时光。
琴酒将保养好的伯莱塔M92F放回枪套,仔细收好,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夜色的凉意吹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枪油味。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第二天中午,东京港区的晴川西餐厅附近,人流熙攘,各式商铺比邻而居。
安室透身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装,将自己的气场收得极低,如同一个普通的路人,穿梭在人群中。他今日奉命在这一片执行卧底任务,排查组织潜在的眼线,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时刻留意着异常的身影与气息,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他走到晴川西餐厅拐角处时,一道熟悉又极具压迫感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银灰色的长发随意披散,黑色休闲装衬得身形挺拔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哪怕混迹在人群中,也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是琴酒!
安室透的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闪身躲进旁边的巷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不由得骤然收紧。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琴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晴川西餐厅虽隐蔽,却并非组织的接头点,也没有相关的任务安排,琴酒向来无利不起早,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繁华的闹市街区。
难道琴酒也在附近执行组织任务?
还是说,这里藏着他不知道的组织秘密?
无数个疑问在安室透的脑海中翻涌,他压下心底的惊愕,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目光紧紧锁定着琴酒的身影,脚步放得极轻,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他必须弄清楚琴酒的目的,若是真的有未告知的任务,他这个新晋代号成员,也需提前知晓,避免误事。
琴酒的步伐沉稳而缓慢,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晴川西餐厅的正门走去,丝毫没有察觉身后跟着的尾巴。
安室透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始终不离他的身影,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看琴酒的模样,不像是执行任务,倒像是赴约?
就在琴酒即将走进西餐厅时,一道清瘦温和的身影突然从餐厅门口迎了上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欢喜,正是降谷零的同期与朋友——萩原研二!
安室透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再次闪身,躲到了西餐厅旁的绿植后面,将自己的身影彻底隐藏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萩原研二?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琴酒的目标是他?
可下一秒,眼前的画面让安室透彻底僵住,满脑子的疑惑都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只见萩原研二笑着对琴酒说了些什么,语气带着明显的局促与期待,琴酒只是淡淡颔首,便跟着萩原研二走进了西餐厅。两人的动作算不上亲密,可那份独有的氛围,却让安室透瞬间明白——这哪里是执行任务,分明是赴约!萩原研二竟然在和琴酒约会?!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般在安室透的脑海中炸开,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琴酒,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心狠手辣的银发杀手;萩原研二,警视厅的优秀警员,干净纯粹的拆弹专家,这两个身处黑白对立面、看似毫无交集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交集?
甚至还走到了约会这一步?
安室透死死盯着西餐厅的门口,只觉得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他实在无法想象,以琴酒的性格,会愿意和一个警察约会,还是一个让他一眼就能看透的、干净到近乎“愚蠢”的警察。
就在他沉浸在震惊与疑惑中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树后,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正靠在树干上,目光紧紧盯着西餐厅的方向,眉头紧锁,眼底满是警惕与疑惑,显然也是跟着萩原研二过来的,只是同样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安室透立刻收回目光,将自己的身体压得更低,生怕被松田阵平发现。他心里愈发确定,这件事绝不简单,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必然和琴酒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