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阔落猫
楼上传来细微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清楚这是布鲁斯从蝙蝠洞回到了书房。
立香满眼兴致，拍了拍迪克的肩膀，扭头回去找阿尔贝多。
阿尔贝多在看到立香的瞬间展露出笑容。
在众人复杂的视线中，立香捏了捏阿尔贝多的脸，然后将其抱在身前，朝大厅入口走去，正面迎上了朝这边走来的布鲁斯。
“欢迎回来！哥哥！”
“叔叔好！”
布鲁斯僵在原地，瞳孔地震，而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第140章
那是地球停留在遥远过去的一份记忆。
地球上最后的超级英雄与他的从者一同踏上旅程，寻找解救世界的“圣杯”。
英雄失去了所有的至亲好友，孤身一人启程，直到在某个古老遗迹触发的意外，召唤了这名少年模样的从者。
他们从陌生的契约与被契约者，渡过险境与难关，逐渐磨合到彼此信任。
又如每一个平常的一天，他们坐在篝火前，谈及彼此的过去。
“曾经我也这样走过像漫长的路，无暇思考过去与未来，远远看不到尽头。”
“一个人？”
“当然不是。”从者笑笑，“那个时候����热闹得很啊。”
火光映在彼此的脸上，英雄将思念压在心底，化为无尽的沉默。
两人再度安静下来。
英雄总是沉默，从者的耐心也远超一般人。
他们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人，因此两人之间的氛围总是这般，并不热络。
有时候英雄也会想，如果是他们……他的家人，或许已经在为他的沉默开始抱怨，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也并不算坏。
直到伴随着漫长的旅程，他在一个又一个的梦境里，触及少年从者埋藏在记忆深处的过去。
����那是属于救世主的故事。
“你会怀念自己的家人吗？”突然有一天，英雄主动挑起话题。
“或许吧。”从者抬头望天。
谎言，从者并不记得自己的17岁之前的过去，在他第一次来到迦勒底，此生再也没有与其断开过联系。
那是一条没有办法回头的路，在众生面前，他的过去也似乎无足轻重。
从者很早就明白，命运总是这般残酷，他好像总是没有选择，是无数的牺牲推着他前进，直到拯救世界的游戏走向了结局，他回到了自己的生活的地方，可他的世界依旧充斥着悲剧。
他讨厌那个结局。
他想要改变。
【“那就改变吧。”��说。】
英雄与从者的故事走到了尽头。
时间的指针被人为的向前拨转。
这一次，英雄还没有失去一切，从者回应了英雄，英雄却忘却了那些过往。
“who are you？”
“嗯……你叫我藤丸吧。”黑发蓝眼的从者弯了弯眼睛，“Caster，应召唤而来，我是你的Servant。”
英雄����蝙蝠侠半信半疑。先是找了熟悉的魔法师朋友评估危险，又翻了半天典籍，确认他的从者在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史实记录，经过一番考察后，才把人带回庄园。
果不其然，家庭成员都对他的从者展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从者好似没有脾气般，笑眯眯地应对了所有人的试探，但没有给出任何有效信息。
蝙蝠侠也早已看了出来，他的从者是一个装糊涂的高手，不想回答的问题无论如何都不会得到答案，但却依旧能获得他人的好感。
总有人说布鲁斯像魅魔，布鲁斯认为他的从者才是，谁让藤丸从来有没展露出匹敌从者身份的能力，说不定数值都加在魅力上了。
听到这个结论的藤丸依旧笑眯眯地替御主治疗了程度较深的伤口，并不小心把酒精全部倒了下去。
“嘶。”布鲁斯吸了口气，无奈地咽下了从者暗戳戳的报复。
幼稚。御主嘀咕道。
两人越发熟悉与默契，从者开始偶尔地提及自己的过往，但通常会使人更加困惑。
比如夸赞阿福的手艺，提到自己曾经与英国人搭档远出，连续吃了一周土豆泥，空有厚实的饭桌却无法施展；在看到蝙蝠侠往腰带里塞驱鲨剂时，颇感赞同。因为“鲨鱼总是会不合时宜地跳上航行的船只，就像正在聊天时突然打扰的双足飞龙一样”。
偶尔也会说些引人深思的话。
“虽然不是不能理解自己人互相打闹，但下死手有些过分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从者蹲在昏沉的御主身边，目光稍冷。
他伸手摘下蝙蝠侠的头罩。汗湿的黑发间混杂着血液，再往下是那双迷蒙的钢蓝色眼睛。
从者掐着御主的下巴，端详那处伤口，冷酷地点评：“你这个爹当得好像有点惨，考虑离开后生家庭吗？”
待脑震荡的影响少了一些，布鲁斯偏头躲开了桎梏，眯着眼睛对身前的人冷声开口：“滚。”
“唉。”藤丸叹了口气，抱着手臂站了起来，“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不擅长给人疗伤，比起自己上更喜欢指挥别人打架，你又不愿意让我指挥，显得我很没用，我总得找点事让我看起来没那么没用。”
“所以����需要我帮你解决一下家庭矛盾吗？”
从者没有得到回应。他正纳闷着，却发现布鲁斯已经晕过去了，看来最后那一声呵斥，已经耗光了他的所有力气。
“这座城市到底是怎么了啊。”藤丸百思不得其解，他不就是去找■■■讨论了几天工作事宜，他家御主怎么就成这样了。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英雄也逃不过后生家庭的麻烦。
何必呢。他想。
由猫女教导罪犯，让劫富济贫成为主流，不过是在制造更出色的罪犯与杀手，造成社会的恶性循环����他那聪明的御主一眼就看出来的问题，教导出来的那群孩子却认同并跟随了猫女，所以那些人是被夺舍了吗？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计划。
在这件事上他的御主显然没有做错什么。蝙蝠侠虽然有时候会不爱说话装高手，但需要解释的时刻从来不会吝啬言语。
然而当对面听不进去时，说一百句一万句都没有用。不是谁都有足够的勇气否定过去的自己，承认自身的错误，尤其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御主那复杂的家庭问题，藤丸又叹了口气，并无比怀念自己可爱的后辈和那些随着时间自动增殖的“家庭成员”。
虽然各有各的麻烦，但至少他的“家人们”是真的乐意听他的意见。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藤丸点着下巴想了想，把人拖进了安全屋，并联系了被他打发去国外度假的阿尔弗雷德����他花了些手段救下了这位老管家，为此待机了几个小时，差点被御主发现。
阿尔弗雷德收到消息，连忙出发了。
藤丸也没浪费这些等候的时间，先把蝙蝠侠扔上床，做了些紧急的治疗处理，然后开始挨个排序影响名单。
小丑，缄默，贝恩……猫女，蝙蝠家族……正义联盟。
他顿了顿，又把中间那几个的优先级往前挪了不少。
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所爱之人能够带来的伤害，比小丑多上数倍呢？
藤丸严重怀疑他家御主拯救不了世界有他们一份功劳，宇宙爆炸的导火索是因为蝙蝠侠心态爆炸了。
蝙蝠侠是dc的爹但编剧总试图自己当爹，写不下去了就用刺客联盟的洗澡水把所有人涮一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开始新故事。
唉。想到这里，他又想去找■■■爆金币了，这活可比拯救世界还难办。
从者低眸看了一眼昏睡的御主，又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独自离开了安全屋。
布鲁斯醒来的时候，记忆中还恍惚残留着那双冷酷的眼睛����这并不常见，因为从者大多时候都是笑着的，只有在御主受伤时才会面无表情，但还是第一次，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淬着杀意。
他挣扎着唤醒疼痛的身体，刚挺起身又被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按了下去。
“布鲁斯老爷，请别乱动，你伤得很严重。”
力道很轻，却让布鲁斯瞬间停止了挣扎。
“阿福？”他感到不可思议。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从者偷偷救下了他最重要的人。
“藤丸呢？他去哪里了。”
“他……”管家欲言又止，“我无法获得他具体的踪迹，但根据哥谭的动向推测，他把所有人揍了一顿。”
“所有人？”
“包括凯瑟琳小姐和……支持了计划的蝙蝠家族成员。”
后来布鲁斯了解到细节，藤丸甚至是用的群殴����一个人单挑整个家族那种程度。
“布鲁斯老爷，他们不该这样对你。”阿弗尔雷德沉重地闭了闭眼。
布鲁斯沉默。
这些天来，他所经历的不止财产被冻结，庄园被夺走，还与猫女他们数次起争执，大打出手，但谁也无法说服谁。
唯一幸运的事竟然还是从者把阿尔弗雷德带回到他的身边。
他的至亲在伤害他，他所怀疑的从者则在试图救赎他。
“还有，他让我转达一句话。”阿尔弗雷德注视着靠坐在床的布鲁斯，缓缓开口，“你没有错。但那个愚蠢的计划能被实施起来，是你一直以来的纵容给了他们反抗权威的错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咳。”阿尔弗雷德顿了顿，“虽然我并不完全认同藤丸先生说的话，但你的确不该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布鲁斯疲倦地闭了闭眼，突然意识到什么。
【藤丸？】
没有回应。
他霎时感到一阵焦虑，问起身旁的管家：“他还有交代过什么吗？”
阿尔弗雷德微微点头，将庄园的钥匙交还给了布鲁斯。
布鲁斯只觉得一阵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