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大嘴投喂
他的身形看着有些岣嵝,工作人员或许是因为这个特征认出了他,可在夜轩眼里,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画面中,李建推着清洁车进入走廊,动作轻快,丝毫不吃力。
“有点奇怪......”夜轩摩擦着下巴,眼神凝重地看着屏幕。
夜轩忽然看向工作人员问道:“这个李建多大了?”
第319章 入戏太深
“李建......”工作人员在资料表上翻看了下,随即回应:“资料上写的是六十二岁。”
“六十二岁?”夜轩眉头拧得更紧,目光紧紧锁定在监控画面上。
片刻后,他那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笃定。
林乘风有些不解地看着夜轩,“怎么了?”
夜轩指着监控画面,缓缓说道:“你看李建推车的动作,还有走路的姿态,身形虽然佝偻着背,但他步伐稳健,手臂推动的力度和身形的稳定感,完全不像是个六十多岁的人,倒是更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林乘风闻言立刻凑近屏幕仔细观察。
李建步伐缓慢,但在转身、用力的瞬间,腰背腿的协调性以及核心的稳定程度,的确与寻常老年人的迟缓有所不同。
特别是他弯腰从清洁车里取东西时,那一瞬间的发力姿态,隐约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韧劲与力量感。
“确实可疑。”林乘风眼神一沉。
夜轩低头沉思,“可这个李建,他是从后台走进去,并不是从窗户......”他顿了顿,猛地抬起头,“窗户的那枚脚印,很有可能是障眼法!”
房间里的刑警们瞳孔一缩,眉头猛地一皱。
林乘风面色凝重,“如果这个李建真是假冒的,那他就有重大嫌疑,利用清洁工的身份做掩护,推着清洁车进入走廊,车内完全可以藏匿真枪,在苏云溪去厕所的五分钟内,他迅速将枪支调换,然后从容离开,之后再找个没人能注意到的角落换掉衣服,混入人群,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周密计划。”
他转头看向身后刑警,开口道:“找到这个清洁工李建,核实他的身份和今晚的行踪!”
“明白!”刑警应声领命,转身便出去安排。
就在这时,李晓然匆匆走进监控室。
“林队,夜顾问,齐程的经纪人到了。”
夜轩和林乘风对视一眼,随后一同朝着舞台走去。
舞台一侧,一位身穿干练制服,眼眶通红的中年女性正强忍着悲痛,目光紧紧地盯着舞台上躺在担架里的齐程。
此人便是齐程的经纪人,崔凤琼。
“崔女士,请节哀。”林乘风语气沉稳地走来。
崔凤琼见状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专业的姿态,但颤抖的手臂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愤怒与悲痛。
“警察同志,我请求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为齐程报仇!”
“我们一定会的。”林乘风郑重承诺,随即说道:“崔女士,我们还需要了解齐先生更详细的情况,特别是他的社会关系、近期是否有异常情况发生,或者有没有和人结怨。”
崔凤琼擦了擦眼角,努力平复情绪,仔细回忆:“齐程这孩子,真的是个戏痴,除了排练和演出,几乎没什么社交,因为他性格比较内向,不爱交际,甚至还有点孤僻,但待人温和,公司上下都很喜欢他,我实在想不出,怎么会有人恨到要杀了他......”
“感情方面呢?”夜轩突然插话,“有没有比较复杂的感情纠葛?比如他暗恋的人?又或者有不为人知的恋情?”
崔风琼摇摇头,语气笃定:“没有,他出道以来几乎零绯闻,当初签约公司时我问过他有没有谈恋爱,他告诉我说从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真假,但签约之后他一心都扑在事业上,完全没精力去考虑这个事情,之前公司还打算给他安排一场绯闻炒作,但他拒绝了,公司也没为难他。”
“而且他私下生活很简单,演话剧经常到处奔波,不是在酒店就是剧院,两点一线。”
林乘风和夜轩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个没有仇家,没有感情纠纷,生活近乎单调的人,为什么会招来如此处心积虑的谋杀?
“那他的经济状况如何?有没有财务纠纷?”林乘风换了个方向询问道。
崔凤琼肯定地回应:“很好,他消费不高,这几年演出收入稳步增长,有不少积蓄,在两年前就已经买了房子和车子,还买了理财,不可能欠债。”
询问暂时陷入僵局,齐程的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毫无调查头绪。
夜轩站在原地,目光看向舞台,眉头微皱,低声自语:“如果凶手的目标是齐程,为什么要选择在舞台上,用这种极具表演性质的方式作案?这风险大到毋庸置疑,难道说,这种形式的表演,对他有特殊意义?”
思索片刻后,夜轩眼中闪过一丝明了,转头看向林乘风,轻声猜测道:“老林,这个案子的性子或许有些复杂,凶手的动机不明,但不排除他对这场话剧有某种执念,比如追求仪式感,或者是深陷代入感,他的仇恨来源十分隐蔽,甚至可能......源于齐程的职业,更准确的说,是齐程扮演的角色本身。”
“话剧中,齐程饰演将军,苏云溪饰演蔷薇,两人相恋,但世事无常,蔷薇是组织安排的间谍,剧本里将军的结局是被蔷薇一枪打死,结果现实中,他真的死于蔷薇枪下,就好像......补上了这个“缺点”一样。”
林乘风心中一沉,瞬间领会夜轩的意思,“你是说,凶手可能不满这部话剧的结局?因为......没真正死人?”
夜轩没有明确表态,只是继续说道:“也有可能有人觉得齐程不配饰演将军这个角色,反过来,也不排除有人被话剧深深打动,入戏太深,把本该只属于角色的结局,硬生生归类在演员身上。”
夜轩的这个推测,让在场几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李晓然忍不住吐槽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凶手难道是有患有心理疾病?”
“倒也不能算是单纯的心理疾病,更多的是认知扭曲与精神异常,这类人会将虚构与现实混淆,无法区分二者的边界,且执念很深,认为只有让现实复刻剧情的结局,才能真正达成完美的艺术呈现。”
“查!”林乘风当即开口,“宗飞,重点排查剧院的常客与这部剧的忠实粉丝,尤其是那些对剧情,对齐程表演有过极端评价的人,还有,那个清洁工李建,必须尽快找到!”
“是!”赵宗飞郑重应声回应。
第320章 自杀?熟人作案?
接下来,警方的排查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二点左右才暂时停止。
众刑警有序撤离,案发现场则留下了几名巡逻民警留守看守。
次日一早。
市公安局,刑警队长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乘风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资料,那冷峻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专注。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不等林乘风反应便被推开了门。
夜轩打着哈欠走进办公室,手里还拎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和两袋包子。
“老林,早啊,给你带早餐了。”夜轩将一份豆浆包子放在林乘风桌上,随后瘫坐在沙发,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泛着困倦的泪花。
林乘风抬起头,看了一眼夜轩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的早餐,微微颔首:“谢了。”
他拿起还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随后问道:“昨晚没睡好?”
夜轩点点头,“早上楼上好像在搬家,一直哐哐响,被吵的实在是睡不着。”
林乘风听闻哑然一笑,随即将文件整理好放在一旁,“那你要不继续睡会?反正现在才七点。”
“不用。”夜轩摆了摆手,随后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问道:“案情怎么样了?”
林乘风拿起早餐坐在夜轩对面,“技术科连夜对比了几十个监控探头,拍到了李建的身影,但他很狡猾,专挑监控死角走,最后消失实在民兴路的方向,民兴路周边都是老小区,说大也不大,目前已经安排民警进行走访巡查。”
夜轩吸了口豆浆,眼神清明了不少,缓缓说道:“看来路线是精心规划过的,这家伙反侦察能力不弱。”
接着夜轩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帖子,递给了林乘风。
“你看看。”
林乘风接过手,顿时一愣,“《蔷薇恋人》粉丝论坛的帖子?”
夜轩点点头,随即扬了扬下巴,示意林乘风继续往下看。
屏幕上的标题写着(《蔷薇恋人》五年老粉,理性分析齐程将军得与失)
发帖人名叫“戏中神”,发帖时间是三个月前。
帖子内容写的极其详细,从台词功底、形体表现,再到情感层次逐一剖解分析,字里行间都是对齐程充满了赞赏。
最后结尾写道:“很荣幸见证这一神作的诞生,齐程老师的表演技巧愈发成熟,不仅演出了将军该有的英气与沉稳,更将信仰与爱情被撕裂时的极致痛苦展现得淋漓尽致,但结尾处终究还是缺少了几分将军该有的魂。”
“齐程老师演出了挣扎,却未曾触及毁灭,真正的艺术,应当敢于呈现彻底的悲剧,而非留有余地,或许,只有让一场真实的陨落出现,才能补全这最后的空缺,让这部剧的灵魂彻底完善!”
看完,林乘风眉头紧锁,“真实的陨落出现......这用词很危险。”
夜轩拿回手机,又点开了几个已经保存好的页面。
“这个内容发在粉丝论坛里,但戏中神这个ID已经被注销了,在别的平台也是,昨晚我在多个平台、多个粉丝群、论坛群里深挖寻找,发现戏中神之前在多个平台都很活跃,而且发布的内容基本全是与《蔷薇恋人》有关,发言风格一致,逻辑清晰,对齐程的表演都透着一种超乎寻常的专注。”
林乘风面色凝重,看着夜轩说道:“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剧评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期待,甚至是......预言。”
“没错。”夜轩点点头,“而且他之前的发言,虽然都是在夸齐程,但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他才是这部剧的创作者,了解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和转折,甚至比演员自己还要入戏,这种极致的投入,一旦走向偏执,后果不堪设想。”
林乘风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冷哼一声:“为了满足自己,把对剧情的遗憾变成杀人借口,肆意剥夺他人生命,简直是丧心病狂!我会让技术组着重调查这个ID。”
就在这时,林乘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林乘风拿起一看,是赵宗飞打来的,随后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喂,宗飞。”
手机里立刻传来赵宗飞低沉的语气:“林队,找到李建了,但......”
林乘风皱了皱眉,“怎么了?李建人在哪?”
“他在家里,人......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林乘风和夜轩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林乘风和夜轩立刻动身,带着法医迅速朝着李建家赶去。
这个小区名叫南桥小区,位于民兴路,每一栋楼都是旧式居民楼,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还隐隐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李建家住在三楼301,楼道里已经围起了警戒线。
而此刻301的房门敞开,里面正有几名刑警在勘察现场。
赵宗飞脸色凝重地站在门口,见三人到来,立刻迎了上去。
“林队,夜顾问。”赵宗飞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我们拿着李建的照片四处走访,后来正好遇见一位认识李建的人,根据他的指引我们来到了李建家,但我们敲门里面一直没动静,所以就叫了个开锁的,打开门后才发现,李建死在了床上,床头柜还放着一瓶百草枯......”
林乘风三人听闻脸色愈发凝重。
三人迅速穿戴好防护,随后朝着卧室走去。
这个房间不大,陈设十分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还混杂着淡淡的农药味。
李建苍老的身影仰面躺在卧室的木板床上,他面容枯槁,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发紫,双眼紧闭,满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