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大嘴投喂
饭菜很清淡,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夜轩就这么静静地扒拉着米饭,有点食不知味。
林乘风给他夹了一块炸藕片,“别多想,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再说了,老师父不也说了吗,人心可定。”
夜轩笑着点头,“嗯”了一声,闷头继续吃。
林乘风看他那样就是到,夜轩走心了,随即换了个话题:“待会去后山转转?我看上面还有观景台,视野应该不错。”
夜轩心中一动,点头道:“好啊。”
吃完饭后,把碗筷送到回收处,两人便开始顺着指示牌往后山走去。
路渐渐窄了许多,石板路变成了沙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观景台是一个亭子,不是很大,但位置极好,里面还放置了一个望远镜。
目光继续往前看去,层层叠叠的山峦在薄雾里起伏,远处城市显得有些渺小,轮廓若隐若现,像极了一幅水墨画。
二人走进亭子,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个望远镜还是扫码收费的,三分钟要收十块钱,真会做生意。”夜轩低头一看,忍不住吐槽。
林乘风笑了笑,“这里毕竟是景区,难道还能免费让你用啊?”他靠在栏杆,深深吸了口山里的空气,“这地方,确实能让人清净下来。”
夜轩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面容平静,目光却不太踏实。
“还在想签的事情?”林乘风瞥了他一眼。
“说不想是假的。”夜轩扯了扯嘴角,“主要是感觉......太准了,准得让人发毛。”
说着,夜轩掏出那两张签纸,展开又看了一遍:“‘路险途歧步履难’,‘风急浪高险象多’。”
他苦笑一声,补充道:“还有这句,‘行舟急浪清滩乱’,这不就是我爸妈的名字吗,他们现在,估计就是这么个状况。”
林乘风沉默片刻,询问道:“那你信命吗?”
夜轩愣了愣,陷入了纠结,“以前不信,现在......突然含糊起来了。”
“那就别全信。”林乘风语气很淡, 看向天空,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劲,“命这种东西,就跟天气预报一样,说下雨,你带了伞出门,可它偏偏就是没下,甚至还出了太阳。”
夜轩被他的比喻逗乐了,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长叹道:“说得也是。”
“算了,不想了。”他把签纸折好,重新塞回口袋里,随即目光看向望远镜,“来都来了,花十块钱看看风景,也算满足一下好奇心。”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下望远镜上的二维码,付完钱后,俯身凑到目镜前。
视野里,山下的城镇就像微缩模型,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到街道与车流缓慢移动着,一切都显得遥远而宁静。
他直起身,把位置让给林乘风:“来看看,挺有意思。”
林乘风闻言也凑了上去。
二人接下来在观景台待了十分钟左右,随后又继续跟着指示牌,往山上走去。
一路赏景,两人心照不宣,聊着家常琐事,并没有提及刚才的话题。
没走多久,沙道旁出现了一座土地公小庙,吸引了夜轩的注意。
“这土地公,住得挺偏僻。”夜轩停下脚步,嘀咕了一句。
林乘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土地庙不大,大约只有他一半高,墙体是由红砖砌成的,顶上铺着瓦片,香炉里还插着三根正燃烧着的香。
小庙旁立着一棵歪脖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衬得这座小庙孤零零的。
“这么高也有人过来烧香?”林乘风顺口说道。
夜轩点头道:“应该是寺庙的人烧的。”
就在这时,土地庙前的沙地上,一处痕迹吸引了夜轩的注意。
他皱起眉,走上前蹲了下身来:“这痕迹......怎么看着像拖痕。”
林乘风闻言也走了过来。
果然如夜轩说得那样,地上的拖痕十分明显,一路朝着庙后延伸,而且痕迹里,似乎还能看出被人刻意用脚蹭过。
林乘风和夜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的神色。
或许是职业习惯,让二人一时有些严肃。
“去后面看看吧。”林乘风当即说道。
夜轩紧随其后跟上。
顺着痕迹,两人绕到土地庙后,拖拽的痕迹在庙宇后方渐渐消失
林乘风和夜轩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目光齐齐落在土地庙背后的基座上。
红砖砌成的基座大约只有半条腿那么高,与庙体相连,按照常理,红砖缝隙里本该填满水泥以确保稳固。
但此刻,靠近地面的几处砖缝却显得异常干净,几乎看不到任何水泥,像是被人特意堆积上去。
夜轩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叩了叩其中一块红砖,红砖应声晃动起来。
他眯着眼睛,下意识凑近嗅了嗅,一股尘土混杂着淡淡腐臭的气息,隐隐从砖缝里飘了出来。
夜轩心里猛地一沉,抬眼看向林乘风。
林乘风瞬间领会夜轩的意思,神色骤然一凛,低声道:“把砖取出来看看。”
夜轩当即伸出手,扣住一块红砖的边缘,稍稍用力往外一拉。
“咔嚓”一声。
十来块没被水泥固定的红砖应声散落在地,一个约莫半米宽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二人眼前,一股更加浓郁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直冲面门。
夜轩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旁边几块没有脱落的红砖取下。
林乘风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洞内照去。
光束照亮洞口,将洞内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在最里侧,蜷缩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而麻袋的袋口处,竟露出了一双穿着灰色袜子和黑色皮鞋的脚!
第453章 路怀良
看清里面的一切时,林乘风和夜轩瞬间凝重起来。
“夜轩,先别靠近。”林乘风当即开口。
夜轩点头,往后撤了一大步,目光依旧紧盯着洞口内。
而林乘风则是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当地县公安局的指挥中心。
打完电话后,他又向市局报备,这才放下手机。
“县局的人马上到,咱们先守在这,以防人破坏现场。”
“明白。”夜轩凝重地点头,随后开始绕着这座庙观察起来。
“这地方选得还真是妙,周围没有监控,附近竹子密得很,而且离主路又远,还真不容易被发现。”夜轩环顾着四周,向林乘风低声嘀咕道。
林乘风站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看着像抛尸。”
夜轩闻言笃定道:“不错,就是抛尸,我观察过他的鞋底,挺干净的,并没有粘上多少泥沙,说明他并没有在这一片走动过,而且上来的路只有一条,我在路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连车轮印都没有......”
“那就是说,他是被搬上来的?”林乘风眉头拧紧。
“可能性很大。”夜轩往山下的路扫去,下意识眯起了眼睛,“至少能确定,凶手就是冲这里来的,目的非常明确。”
两人没再说话,开始围绕着附近展开排查确认。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山下传来了警笛声。
很快,数名身穿制服、便服的民警,还有身着白大褂的法医,沿着山路快步赶上来。
领头的男人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一丝焦灼。
“林队长,好久不见,辛苦了!”领头的男人快步上前与林乘风握手,此人正是平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路怀良。
林乘风颔首回应:“好久不见,路队长客气了。”
路怀良的目光随即落向夜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乘风见状,立刻解释道:“这位就是市局特邀刑侦顾问,夜轩。”
路怀良闻言恍然大悟,随即点头致意:“夜顾问,久仰大名。”
夜轩笑了笑,颔首回应,但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不解。
这份不解并非因为路怀良听过自己,而是他注意到,刚才路怀良看向自己和林乘风时,眼神似乎有些异样。
“现场情况如何?”路怀良当即切入主题。
“土地庙底里发现了一双脚,死者是被人用麻袋套进去,初步判断是抛尸,现场保存完好,我们没动过任何东西。”林乘风简洁阐述。
路怀良带来的法医和民警迅速上前,在土地公庙周围拉起了警戒线,随即展开初步勘察。
随着一块块红砖被小心移开,麻袋被缓缓拖了出来,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瞬间弥漫开来,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解开麻袋,里面蜷缩的一具男性尸体,彻底暴露在众人眼中。
死者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上身穿着褐色夹克,下身搭配西裤,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被胶带紧紧封住。
他的双目圆睁,面色青紫,脖颈处还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不一会的功夫,法医从死者身旁站起身,眉头拧紧:“结合现场情况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天之上,五天之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脖子上的勒痕很深,应该是绳索类物品造成的......还有,后背包括后脑有明显伤痕,身前可能遭受过殴打。”
路怀良听着汇报,沉声道:“尽快确认死者身份。”
“是!”民警当即应声。
路怀良转头看向林乘风,有些好奇地询问:“林队长,你们怎么发现这儿的?是来这里上香?”
“嗯,今天休息,就来寺里走走散散心,路过这里的时候发现地上有拖痕,觉得不对劲,之后就发现了尸体。”林乘风简短回答。
一旁的夜轩没吭声,而是通过余光,静静观察着路怀良的反应。
从接到报案,看到尸体,听到汇报,路怀良表现出来的反应都非常自然,不管是严肃还是震惊都恰如其分。
可偏偏这样,却越让夜轩觉得有些挑不出毛病的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