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君肥肥
“看来他冒用了这个地方的名字,但肯定不是完全无关,不然也没法知道这个地方。”杜尔米俨然是兴致盎然了,“走吧,我们去一趟警局,先去了解一下那个格雷!”
“什么?咱们也能跟警局合作吗?”
“呃……”杜尔米迟疑了一下,他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但是我应该可以单方面跟朱利安·邓莫尔警长合作一下吧。”
肯:“……”
他很怀疑。
总之,他们拜访了利文斯通警局。
警局内部照例忙忙碌碌。杜尔米也不清楚警探们都在忙什么案子,不过这偌大的城市恐怕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疑案。
面对警探与其他工作人员的审视目光,杜尔米面不改色、旁若无人,照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轻车熟路地去找朱利安·邓莫尔警长。他那架势还真是唬住了不少人,以为他是个“熟客”。
肯·林恩汗流浃背地跟在杜尔米身后。
杜尔米敲了敲朱利安·邓莫尔的办公室门。有一瞬他思考着万一警长不在怎么办,但他之前在警局瞧见过另外一张熟面孔——那位玛格丽特·科恩女士,所以他还有别的选择。
不过门内很快传来一声严肃的“请进”。于是杜尔米抛开那些问题,笑眯眯地走了进去。
朱利安·邓莫尔:“……”
见了鬼了,他怎么看见一张怎么想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
“中午好啊,邓莫尔警长。”杜尔米非常自然地说。
肯在旁边弱声弱气地跟着说了一句“中午好”。
朱利安瞪了这小子一会儿,然后问:“怎么回事,你身边又发生了什么?”
瞧瞧这话!朱利安·邓莫尔警长简直毫不客气。他可太了解杜尔米的生活了!
“我有两件事情要来找您。”杜尔米笑眯眯地比了比两根手指,“都是正事,绝不是随随便便的玩笑。您知道的,我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侦探了。”
朱利安怀疑地瞧着他,但姑且一听。
“头一件事情是我要跟您举报一个地下赌局。”杜尔米感觉自己简直一身正气,“他们已经坑害了太多人的钱财,所以您可得快点抓住他们。”
“……地下赌局是吗?”朱利安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他想,这可不好抓,“我记下了。”
杜尔米就将那个地下赌局的地址告诉了警长——他还是为了调查侦探裘德之死才去的那里。现在想来,这事儿听起来甚至有点陌生了。因为他过去一段时间实在是遭遇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扔给……不、交给朱利安·邓莫尔警长,他十分放心。
随后杜尔米便提及了第二件事情:“您应该知道阿切尔·英尼斯遇到的那桩失窃案吧?”
在朱利安·邓莫尔面前提及阿切尔·英尼斯,杜尔米总觉得怪怪的。可能是因为在另外一个治世,这两人在某种意义上是相等的,却又是完全无关的……
想到这里,杜尔米的大脑之中隐隐约约地划过一丝灵感,可他却无论如何都抓不到那一丝灵感的尾巴。
这让他的话语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总之,我也接触到了这个案子。但不是因为失窃案本身,而是因为一位画师。”他转而问,“您知道旧城区的格雷艺术学校吗?”
杜尔米观察着警长的表情变化,随后笑着笃定地说:“看来您知道。这么说来,您不妨跟我们讲讲吧,如何?”
第342章 验证猜测
格雷艺术学校。
朱利安·邓莫尔警长并没有想到,时至今日,他还能再一次听闻这个地名。
大概五年之前,来源不明的假|币在利文斯通乃至于整个奥古斯王国大量出现,包括警局、政务署,乃至于太阳教廷、森罗协会在内的一众组织都开始调查此事。
最后他们发觉,这是佞神图雅的信徒所为,目的恐怕就是想要暗中影响与控制王国的经济运作——“经济”,在雾兰被发现之后的这三百年,人们越来越常提及这个词。
总而言之,对于这个案子,真理侧与神秘侧有各自的调查方法。
具体到利文斯通的警局,警探们要做的就是查出假|币的具体制造地点、排查每一个经手假|币的罪犯、并且回收每一张与每一枚不该出现的假|币。
在朱利安·邓莫尔走进那家所谓的艺术学校之前,他对自己将要看到的场面已经心知肚明。
“……假|币?”杜尔米吃惊地说,“您是说,那些人在那所艺术学校制作假|币?”
“事实上,那根本不是真正的艺术学校,而只是假借了这个名头,让他们能肆无忌惮地购买各种画材、金属原料,借此研究假|币的制作过程:纸币与硬币,都是如此。”
肯·林恩在旁边发出无意义的感叹。
这的确让杜尔米感到意外了,因为不久前他还在想,这种与“画作”有关的力量,难道属于另外一位佞神吗?而这位佞神正与图雅争抢地盘?
可是,如果这位佞神恰恰就是图雅呢?
人们往往以为艺术品都应当是高雅的、脱俗的,听起来就与金钱的铜臭味毫无关系;可是,艺术品往往也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高昂价值,这“价值”通常便与金钱挂钩。
当杜尔米在阿克里克博物馆目睹那些玻璃橱窗背后的画作的时候,他就应当意识到,那是由无数的金钱堆砌而成的光芒。
……恐怕这群图雅信徒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又或者是警局不愿意引起民众的恐慌,所以格雷艺术学校附近的人家只知道那是骗子开的培训学校,却不知道这些骗子其实是在制造假|币。
杜尔米有点苦恼地撑着下巴,说:“这就有点难办了……我的意思是,那可是旧城区改造图纸。”
假|币案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但连环失窃案却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而在失窃案之外,十分关键的一个问题是,阿切尔·英尼斯的旧城区改造计划,怎么会找一个跟假|币案有关、跟图雅有关的画师来进行图纸的绘制?
或许图雅的信徒也想掺和进这个改造计划。杜尔米暗想。显然,那会带来庞大的利益。
只不过,图雅信徒如果想要借此牟利,那不是应该让阿切尔·英尼斯在月底的市政厅会议上提出这个计划、并且顺利通过吗?这图纸怎么反而丢了呢?
这一点就让杜尔米难以理解了。
朱利安说:“格雷艺术学校的事情发生在好几年之前,而当时阿切尔·英尼斯与贝西莫·博伊尔并没有参与进调查之中,所以他们应该并不知道这个地方有问题。”
杜尔米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若有所思地说:“是的。而且,那位画师留下这个地址……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他跟图雅有关,或许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肯有点困惑地望着他们两个,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实际上,侦探与警长正在探讨一个更加复杂的问题:图雅的信徒是否准备再一次在利文斯通进行一次邪恶的计划?
比如,借助这一次的旧城区改造计划,实行某种邪恶的佞神祭祀仪式?
但杜尔米依旧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似乎仍在谜团的外围打转,而没有接触到真正的核心。回过头来说,连环失窃案里头的各种失物都与钱财有关,可唯独这张改造图纸是个例外;到底为什么要偷这玩意儿?
杜尔米啼笑皆非地发现,动机竟然又成了一个难题。
他一边想,一边顺口问:“最近城里还有失窃案发生吗?”
“当然。”朱利安也有点头疼,“一直有市民报案,从来没停过。每隔两三天一起,有的时候甚至一天好几起。丢的全是现金、金银珠宝这类东西。”
杜尔米有些疑惑地问:“全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小偷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听起来有点神秘学。”
“我们也找了政务署的人帮忙,但同样毫无收获。”
杜尔米不禁嘟哝了一句:“有点像鬼精灵。”
“……什么?”
“什么?”杜尔米眨了眨眼睛,“……鬼精灵?”
他们面面相觑。
“……呃。”杜尔米率先投降,主动解释说,“鬼精灵是一群巨面者,虽然是巨面者,但祂们一般不干什么坏事,只是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比如说,您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吗?想找一样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等过了一段时间,那个东西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手旁了——这可能就是鬼精灵做的,祂们偷偷藏起了这样东西,正瞧着您着急的表情,然后暗自偷笑呢。”
而因为鬼精灵是巨面者,所以人们不可能发现祂们的存在。非得是巨面者才能发现巨面者;再不济也得是眷者或者使徒。
可是,鬼精灵?杜尔米暗自嘀咕。虽说鬼精灵的确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恶作剧,但从没听说祂们会偷东西呀。祂们最常见出没的地点,便是在人类的梦境或夜晚,笑嘻嘻地扑灭一盏远方的灯火,把人们吓一跳。
而利文斯通的连环失窃案?如果是鬼精灵做的,那鬼精灵们应该很快就物归原主才对吧。
……而且,有朝一日,竟然轮到杜尔米来跟别人讲解神秘侧的知识啦?人们真该对他的知识水平刮目相待才对。
朱利安·邓莫尔面沉如水,并没有明确地给出什么答案,只是说:“这是一种可能。”
杜尔米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起码这是一个调查方向。
肯感叹了一下,然后将“鬼精灵”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对杜尔米来说有点眼熟的——警员,他脚步匆匆,有点惊讶地望了望杜尔米与肯,但很快就看向了朱利安·邓莫尔,并且语气急促地说:“警长,发生了命案!”
“冷静点,埃德加。”朱利安说,“死者是谁?”
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好似难倒了埃德加·洛弗尔一样,他有点苦恼地抓抓脸颊,然后说:“人们不知道他的全名,但人们称呼他为亚恩。”
杜尔米:“……”
啊?
等等,不是,哪个亚恩?
那个亚恩?
他知道那位收藏家亚恩可能会死,但这也太快了吧!
不不不,应该是不巧同名了!
很快埃德加便打破了杜尔米的自欺欺人,他说:“这位亚恩先生是阿克里克博物馆的主人,他今天上午被宅邸内的管家发现死在自己的卧室,没有外伤、但七窍流血,我们怀疑是中毒身亡。
“根据管家的说法,死者亚恩晚餐到睡前并没有吃东西,所以毒药可能是在晚餐的时候摄入的。据说昨天晚上死者与博物馆的到访者一起吃了晚餐,我们怀疑凶手可能就在这些人之中……”
杜尔米默默举起了手。
朱利安·邓莫尔本来在认真聆听埃德加的话语,却一下子被杜尔米举起的手吸引了注意力。他皱了皱眉,问:“怎么了?”
杜尔米很想尴尬地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但事实是他若无其事、镇定自若地说:“忘了告诉您,昨天我就在阿克里克博物馆,还跟那位亚恩先生一起吃了晚餐。对了,肯也在。”
很好,杜尔米。他在心中给自己鼓劲。瞧你的语气,多无辜多淡定啊!
警长先生:“……”
为什么连这起命案也跟杜尔米·奈特有关?!朱利安匪夷所思地想。这家伙是【死昼】的眷属吗?
朱利安的表情僵了一瞬。
埃德加傻乎乎地看着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然后说:“那你知道是谁给死者下的毒吗?”
杜尔米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知道,真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