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剪灯
千野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隐藏剧情,所以他主动询问:“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我可以帮你带话呀。”
“不,没有……”他和本歌有什么好说的!
眼看短刀靠近,山姥切国广拉下白布把自己裹紧,连连后退,甚至习惯性地说出了那句消沉的台词,“到底在对我这个仿品有什么期待……!”
好吧,看来触发不了。
千野遗憾地收手,既然这样,他就只能回城了。
“……”
短刀凭空消失,但消沉的打刀还垂着脑袋一无所知,沉浸在自己复杂的心绪中——
山姥切国广先前的本丸里并没有出现过山姥切长义。
刀剑的稀有属性和审神者的天赋挂钩,那位濑川大人,实在算不上多么优秀的审神者,所以才会在一次又一次的锻造中耗尽资源也无法锻造出稀有刀,最后不惜刀解他们这些常见刀换取资源继续投入无底洞。
而本歌的稀有度似乎很高,即便同为打刀,他们所面临的命运也是天壤之别。
山姥切国广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常见打刀,随意的配比就可以锻造,那座本丸在他之前的同振来了许多,也离开了许多,仿佛正是因为他是灰扑扑的仿品,所以理所应当不被珍视,被当做损耗品。
但是,但是……
无论怎样,哪怕他是仿品,也是国广的第一杰作……!绝不是赝品,也绝对不是可以被随意践踏抛弃的刀!
遇不到珍视他的主人,这绝不是他的错,也不是这个身份的错。
作为本就性格自卑纠结的刀,山姥切国广其实也预想过自己能以一种更加体面的方式面对本歌……而不是像现在,作为加入黑暗本丸的流浪付丧神被对方知晓……
但是,都无所谓了,即便本歌可能借这件事嘲笑他,说着“不愧是伪物君”之类的话,他也不会被刺痛到的。
之前一切的经历构成了现在的他,无论怎样狼狈,他都是不会否认的,就像他也时刻记得自己身为仿品的身份。
他就是他,是独一无二的!
想明白这点之后,山姥切国广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我想说,我不会……啊?”
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在看见空空如也的正前方时唰的漏了个干净。
山姥切国广愣住。
随后,他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冒蒸汽。
干、干什么啊这个五虎退?!
刚才的气氛,不是应该耐心等他把想法捋清楚,等他把话说完之后再走吗?不是要帮他传话吗?为什么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那突然提到本歌又问他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
连着之前的一起算,这已经是短刀第三次不按常理行动,把打刀憋得说不出话来了。
可恶……!
青年懊恼地蹲下,原地缩成一个白蘑菇,直到脸上的热度散去,起身被风一吹,他才突然意识到——
等等,他最开始搭话的目的不是打算拖延住短刀的吗?
……结果反而被对方转移走话题,甚至都没意识到对方是什么时候走的?!
“……”
山姥切国广隐约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所以,说不定就连本歌的话其实是骗人的!只不过为了让他分心而已!
亏他还那么忐忑,那么认真地思考了……!!
……
天守阁。
“山姥切,你的表情有些恐怖哦?”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举杯,“要来口茶去去火气吗?”
山姥切国广生硬地摇摇头,顾不上寒暄,直接把自己遇见那振五虎退的事情说了。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很抱歉,因为一些意外,我没能看住他。”
因为觉得丢脸,所以打刀下意识把有关本歌的事隐去了,但正在认真聆听的几振太刀并没有遗漏这个细节。
三日月宗近:“唔,具体是什么意外呢?竟然能让山姥切这么负责的刀都分心了。”
鹤丸国永:“难不成是那振五虎退有什么特殊手段?山姥切,你现在没事吧?”
山姥切国广:……
对上太刀关切的眼神,他左右闪躲,实在躲不过去,才低下头,闷闷地说:“没有,是我的问题!那振五虎退,只是提到了几句本歌的事而已……”
打刀低着头,为自己微妙的心思被迫公开而感到惭愧,他害怕听见这几把珍稀太刀的嘲笑,下意识裹紧了白布。
好消息是,并没有人嘲笑他;
坏消息是,他听到了一句惊人的话——
“但是,山姥切长义,明明是政府刀吧?”
第29章 限锻
疑似拥有政府刀的情况,让那位神秘审神者的身份和立场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为此,本丸特地举行了相关会议展开讨论。
一些悲观的刀剑们满脑子都是阴谋论:
“所以说,时之政府也不干净啊……这个世界已经无药可医了……”
“可恶,已经完全不加掩饰了吗?外面到底还有没有正常的审神者啊!”
“幸好在那日的决议上没有选择向政府求助而是直接逃走,不然,我们恐怕都活不到现在吧。”
但还有一些刀剑持有较为乐观的想法:
“说不定,那些话只是五虎退用来转移注意力的呢?再怎么大胆,也不可能在契约我们这座暗堕本丸的同时,还敢和政府刀透露相关细节的吧?啊,除非那把政府刀也已经变得像宗三一样傻傻的了……”
“我倒是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山姥切长义,特意提起只是为了恐吓我们,好让我们彻底死心不敢反抗而已!”
“但是,如果想对我们动手的话,按照那位大人强大的灵力,根本不需要拐弯抹角吧……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第二振‘深受器重’的长谷部可以动手了。”
……好像这些发言也不是很乐观。
两者的区别,只在于审神者和外面的世界是否已经糟糕到完全让人生不起反抗心思的地步。
“唉,听上去都好糟糕。”
席上,今剑老成地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参加愈发灰暗的讨论。
下午时,他也被那振五虎退搭过话,因为误解了对面的身份,所以他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请求对方给自己带几个小毛球做衣领装饰。
想到这里,短刀逐渐生气,脸颊鼓起。
哼,要是早知道那振五虎退是审神者派来的,他就狮子大开口要一件轻装了!
穿着破破烂烂的出阵服干活真的好难受!不开心!
审神者好偏心哦,契约那几个流浪付丧神就顺带着把人变得闪闪亮亮的,但是对他们这些暗堕付丧神,就只在最初契约时才放开灵力闸,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关心过他们一次!
明明,明明他们都这么努力地重建本丸了……甚至都不露面看看他们……
身旁不知道是谁埋怨了一句:“好过分。”
就是就是!
今剑义愤填膺地想要附和,扭头才发现,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从失去挚友后便沉默寡言的加州清光。
打刀少年对会议上热烈讨论的内容置若罔闻,只是不断地用手摩挲着腰上的另一把打刀,仿佛喃喃自语般低声说着:“为什么,为什么唯独不问问我想要什么呢?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可那天,明明是安定帮了你啊……”
今剑有点惊讶:“加州,那振五虎退没有找过你吗?”
“……嗯。”
加州清光消沉地应了一声。
先前,得知那振五虎退被成功唤醒,并且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重新绑定本丸注入生机时,加州清光的内心可以说是狂喜的。
他想:太好了,安定有救了,本丸也有救了。
他和安定那晚的争吵,阴差阳错促成了这个结果,也给本丸带来了真切存在的希望,这样的认知,让加州清光对那晚错误的争吵都略微释怀了。
他甚至预想过,等安定醒来之后,他绝对要骄傲地证明自己那时所说的话是对的——所以说,怀抱希望哪里有错了?这不就成功实现了嘛。
结果,审神者没出现,先来了一振古怪的宗三左文字。
加州清光原本雀跃的心情略微低落,他意识到或许这任新主人也不是什么纯善的审神者,或许他注定无法被爱吧……但至少,他想和安定再见一面,无论前方究竟是不是深渊,他都想和挚友一起面对。
可是,审神者依旧迟迟未曾露面。
那振宗三离开后,本丸迎接了第二波灵力,这一次的灵力是让本丸的部分设施重焕生机,涓涓细流滋养着这片濒临枯竭的空间,大家开放修复室,打理田地,甚至讨论着要不要重启温泉,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但越是这样,越让加州清光感到一种难捱的煎熬。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冷淡地放置他们啊?就好像这份契约只是无意间绑定的,所以审神者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哪怕……哪怕作为坏人露面呢?!
怀揣着这样复杂心理的加州清光,当在会议上得知这次五虎退问遍大半个本丸的问话中自己竟然还没有被邀请,心态理所应当地爆炸了。
“可恶……可恶啊……!”
加州清光阴暗地缩在角落里,身后的触手正如实反映其主人的心情在地上扭曲爬行,他一度咬牙切齿,“是我还不够可爱吗!是我还不够漂亮吗!难道,难道要像那振宗三一样才能被看到吗……?!”
今剑手足无措:“加、加州,冷静一点啊……!呜哇,暗堕好像都要加深了啊!”
其他人也终于注意到了角落里不断升腾的黑气。
“哈哈哈,没想到加州竟然这么想见到审神者呢。”三日月宗近忍不住笑出声,安慰道,“别灰心,老爷爷也没能和那振五虎退交流呢,我也很可惜呀。”
髭切撑着下巴:“是啊,我也没有,还真是好奇那只胆小虎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小狐丸用指尖梳理着头发,语气恹恹:“真奇怪,筛选的标准是什么呢?为什么偏偏遗漏了我们这么多人呢?礼物的话,我其实很想要一把梳子呢……”
简单核对之后,他们这才发现本丸里那些心思深沉,年岁较长的付丧神几乎都被排除在名单外,这样的遗漏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肯定有其深意在。
难道,是怕和这些刀的交流中暴露什么吗?
加州清光拍桌:“喂,那我呢!怎么样我都和三日月他们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