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 第112章

作者:碳烤羊排 标签: 英美衍生 西方罗曼 成长 日常 无C P向

没办法, 艾利克斯的形容实在有点儿精妙——这个圣殿骑士长了一双略突出的大眼睛, 还拥有一头棕色的头发。

“吉娃娃”——艾利克斯后来才知道他的真名叫马库斯·科瓦奇,张了张嘴, 刚想反驳,但又被艾利克斯打断了。

“滚远点。如果我的任务失败了,我就只好杀了你泄愤了。”

马库斯·科瓦奇看着艾利克斯瞟过来的冷冰冰的眼神,突然想起飞机上的那具尸体,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该说,果然不愧是尤哈尼·奥措·贝格的后代吗?

艾利克斯冷漠的眼神和久经战场的尤哈尼·奥措·贝格几乎没什么两样,同样阴郁冷漠的蓝色调,让他们这些熟悉贝格狠辣风格的人下意识地有些畏惧。

艾利克斯将枪别在腰后,试着登上摩托车。虽然这个型号已经是这个房间里最小的了,但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高。

他刚想拧油门,科瓦奇却突然上前拉住了他。

“您的手……”科瓦奇满脸冷汗地看着仅用一只手就准备开摩托的艾利克斯。

虽然他们暂时摸不清楚贝格大人到底对这孩子是什么态度,但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单手骑摩托然后摔断自己的脖子!

艾利克斯冷着脸盯着他。

科瓦奇被那双蓝眼睛看得冷汗涔涔,“贝、贝格大人让我们听从您的命令……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

“你来开。”艾利克斯沉着脸打断他。

同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讨厌的老东西。

不远处的尤哈尼·奥措·贝格猛的打了个喷嚏。

**

绕过三条街,艾利克斯让科瓦奇把车停在一条酒吧街附近,然后毫不犹豫地找了个角落扔掉了那辆摩托车。让科瓦奇滚开之后,他冷笑了一声,在摩托车上随便摸了几下,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窃听器。接着又搜遍了全身,最后从那把枪的枪托上和衣领下面,以及鞋底上又搜出来了几个小玩具。

他看了看旁边花里胡哨的地下酒吧招牌,将兜帽拉起来扣在脑袋上,在不远处科瓦奇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然后不出意外地,被门口的保安一把拦住。

“未成年禁止进入。”保安对着艾利克斯翻了个白眼。

艾利克斯看了对方一眼,突然开口,说出来的却是拉丁语:“唯有顺从,方能新生。”

保安愣了一下,看着艾利克斯的眼神变了。

他竖起中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艾利克斯点了点头,竖起了三根手指。

保安的眼神变得恭敬起来。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恭敬地对着艾利克斯低下了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神迹在于执行。”

Execution。

艾利克斯默念了一遍,有些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执行……应该是处决吧。

不顺从他们口中那位伟大存在的意志,便会被当做异端处决掉。

艾利克斯收起手指,低着头,在保安的指引下,走进一条不开放给客人的门廊。门廊不长,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深红色的绒面墙纸,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怪物的食道。走廊尽头是一扇更重的门,推开之后,音乐和热浪像一堵墙似的迎面撞上来。

地下酒吧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舞池里挤满了人,头顶的灯球把五颜六色的光甩在每一张充满兴奋和狂热的脸上。吧台后面的酒保正在同时调三杯酒,动作花哨得像在表演杂技。他还看见有人正在把一些奇怪的粉末和药丸往嘴里塞,咽下去之后就像疯了一样,双目充血,表情狰狞。

没人注意到他。

艾利克斯从人群边缘挤过去,一边努力护住吊在胸前的右手,一边把兜帽压得更低。

他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一眼。吧台正上方,挂着一面铜制的招牌。

招牌上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像是两个一正一反的三叉戟连接在了一起,像权杖,也像皇冠。和他刚刚在酒吧门口的招牌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艾利克斯收回目光。

**

这件事还要从布鲁德海文说起。

准确地说,要从他离开布鲁德海文之前的那天晚上说起。

蝙蝠侠去布鲁德海文当然不只是为了接他回哥谭,他和夜翼一起,将隐藏在布鲁德海文的最后几股AS黑邦揪了出来,送给拉尔夫·汉森当业绩,顺便又处理了几个圣殿骑士埋在这里的钉子。

晚上,在超级英雄们忙碌的时候,艾利克斯偷偷溜出去过。

他沿着排水管爬到二楼,然后从一扇没锁的窗户再次钻进了帕特里克·黑斯廷斯的住所。虽然迪克严禁他再来,但他可不是听话的乖宝宝。

他知道在更隐秘的书柜下方有一个暗格,那是他当初去帕特里克家的时候,帕特里克曾暗示过他,只有拥有刺客血脉的人才能打开那个暗格。他一直没有告诉过迪克,也从来没有打开过,直到那天他有机会再次潜进去。

暗格里是一个文件箱。

箱盖上刻着一个模样古怪的纹章,两个三叉戟符号,正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凹槽。艾利克斯盯着那个凹槽看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正是他当初从内森·托雷斯家里得到的,之前被迪克没收了,而他找了个机会偷偷拿了回来——谁让迪克藏东西的地方就那么一两处,他随便试探了一下就找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把钥匙会有更重要的作用。

钥匙转动。咔嗒一声。

箱子开了。

里面是一沓文件。

最上面是一封信,是帕特里克的字迹。信的开头只有一行字——

“恭喜你,即将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艾利克斯翻了个白眼,然后坐在地板上,就着窗外的月光,把那些文件一页一页翻开。第一页还没读完,他的表情就变了。

帕特里克·黑斯廷斯并不是正常诞生的人类,他来自圣殿骑士的基因实验室。这一点艾利克斯早就猜到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帕特里克背后真正的主人。

朱诺教。

他停下来,把那个词和三叉戟的标志又看了一遍。那是一个他从没听说过的教派。

艾利克斯当然听说过朱诺。在人类世界的神话中,朱诺是主神朱庇特的妻子,她是罗马神话的天后、婚姻与生育女神,是女性的守护神。罗马人每年都要为她举行“朱诺节”,庆祝她的恩赐,祈求她的祝福。

但是和罗马神话中不同的是,艾利克斯在艾沃尔的记忆中得知了更多信息。艾沃尔曾在文兰遇见过一群上古维序者,那群人狂热地崇拜一位被封印的“女神”,名叫希尔罗金。

后来,艾沃尔在约顿海姆的幻境中见到了希尔罗金,得知她是背叛巨人族、被封印在大神殿的伊述人。

那时候的艾沃尔只是将这个希尔罗金当成一个被封印的、危险的、被维序者崇拜的古代存在。但现在仔细想来,那个所谓的被封印的存在恐怕就是朱诺。

艾沃尔的记忆中,希尔罗金曾透露过她试图“拯救”人类,并且通过一个水晶球,试图诱惑、操控艾沃尔。

帕特里克在那些文件里简单记录了几处朱诺教在欧洲的据点分布、接头方式和暗号系统,并告诉艾利克斯随时可以去找他。

帕特里克留下的只言片语很有趣,他说艾利克斯早晚有一天会主动来找他。

两个相对而立的三叉戟,代表通往朱诺的道路。“唯有顺从,方能新生”——这是他们的教义。三根手指,代表第三文明的选民。

伊利亚也是朱诺教的成员。

而当初那些在药剂下发生变异的怪物,表面看上去是圣殿骑士进行的人体实验,然而,实际上,那是帕特里克借用圣殿骑士的手,为朱诺做的一次大胆尝试。

至于他到底在尝试什么?

帕特里克在那些文件中并没有详细描述,只说艾利克斯去找他就会知道。

**

舞池里的音乐换成了一首更刺耳的。低音炮的震动顺着地板传上来,让艾利克斯心情有些烦躁。

他把兜帽往下拉了拉,从回忆里抽身出来。

帕特里克说他会主动来找他。

现在他来了。

第104章

艾利克斯开始在人群里移动。

第一个窃听器被他从口袋里摸出来, 只有拇指指甲大小,黑色的,在酒吧群魔乱舞的灯光下几乎像个看不见的小虫子。他经过舞池边缘的时候, 顺手把它扔进了一个年轻女人敞开的包里。女人正忙着和身边的女伴聊天说笑, 完全没注意到艾利克斯的动作。

第二个是他从枪托上抠下来的那个。他找了一会儿目标, 然后看到了吧台旁边——两个男人正靠在吧台上忘乎所以地接吻,他们贴得很紧,其中一个人的皮夹克口袋敞开着。两人跌跌撞撞,彼此抚摸着就要往门口走。

艾利克斯挤过去, 假装被人推了一把,手一松, 窃听器落进了那个口袋里。

他转过身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想必贝格此时正坐在那间废弃电厂里, 戴着耳机一脸严肃地监听他。然后他就会听见两个男人接吻、上床, 表情想必会很精彩。

第三个和第四个被他一起扔进了舞池正中央的人群里。那里至少有二十个人在跳舞,鞋子踩来踩去, 他确定那两个小玩意儿会在十分钟之内被踩成碎片。或者被某个喝醉的人踢到角落里,然后被清洁工当成垃圾扫走。

最后一个被他攥在手心里。

他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比外面安静一些。一个男人正趴在洗手台上呕吐,另一个隔间里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艾利克斯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对着窃听器低声说了句“fuck you,下地狱去吧”,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把窃听器扔进马桶里,按下了冲水键。

他看着那个小黑点在水流里转啊转,然后消失了。

他走出隔间, 在洗手台前停下, 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白得像鬼,胸前吊着断了的右手。头晕乎乎的, 他现在应该正在发烧,神经紧绷、手臂骨折外加淋了点雨,他确实有点狼狈得不像话。

他把兜帽摘下来,用左手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冷水带走了一点热度,好歹聊胜于无,他把脸上的水甩掉,重新戴上兜帽,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音乐似乎比刚才更吵了。一个光头壮汉从他身边挤过去,肩膀撞到了他的右臂,钝痛像电流一样,猛地从手肘上传递到肩膀。他垂下眼睛,咬了咬牙,忍住疼痛。

舞池里的人群像一锅煮沸的饺子,五颜六色的灯光浇在上面,每个人都用尽全力上下翻滚着,他们涨红着脸,张大嘴巴,眼神涣散,像一群没有意识的丧尸。

他知道这是药物的作用,但他也无可奈何。他穿过人群,在其中一个酒保的暗示下,走向吧台后面那条不显眼的走廊。

那条长长的走廊,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小小的木门关闭之后,走廊上变得安静,黑暗。艾利克斯一步一步向前走,突然就不自觉想到爱丽丝,他像是误闯了不属于他的地盘,现在终于要迎来命运的审判。

等在门后的,不知道是三月兔还是红皇后。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一年多前他还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倒霉的中学生。而如今他手上已经沾了两条命,死去的圣殿骑士和凯文·马尼克姆的脸在黑暗中浮现,他们满脸是血,神情凄苦怨恨,正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幻觉甩出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