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 第18章

作者:碳烤羊排 标签: 英美衍生 西方罗曼 成长 日常 无C P向

艾利克斯回过神来,对着热心的西尔莎太太笑了笑,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抗拒这么做。

只是多等一会儿而已,这没什么。不需要麻烦别人。

他站起身,“……瑞贝卡说不定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她总是这样丢三落四匆匆忙忙的。我先去遛狗吧,沙拉和土豆已经等不及了!还有麦克白!”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达轰鸣声,伴随着一阵闹哄哄的吼叫声,一大群机车党从窗外掠过,吓了有些出神的艾利克斯一跳。

看见艾利克斯重新紧皱的眉头,西尔莎太太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那群家伙,早晚会有人收拾他们的。你听过那句话吗?‘公义审判的日子来到,他必照各人的行为报应各人’。”

艾利克斯愣了一下,扭头去看西尔莎太太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皱巴巴的眼皮下,那双眼睛此时格外有神。她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只是又摸了摸艾利克斯的脑袋,“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要知道,‘在你一切所有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

“他?”艾利克斯忍不住重复道。

老太太露出一个慈祥温和的笑容,转瞬之间又变成了之前他熟悉的模样,“是呀,上帝在看着我们所有人呢,清算之日终有一日必将到来……所有人都得为此做准备。你明天要是有空,也可以多陪我去教堂走走……主会帮你走出迷惘。”

艾利克斯有些懵地点了点头,刚想继续追问,就被老太太塞了一包零食,推搡着出门了,“快去快去,今晚我要是又被沙拉和土豆吵醒,我可要找你的麻烦啦!路上吃点儿东西,早些回来!”

艾利克斯只好压下心头的怪异感,牵着狗绳,带着狗狗们出了门。

站在西尔莎太太家门口,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西尔莎太太是个虔诚的教徒,说刚刚那些话似乎没什么不对的,也许他有些太多疑了。

想了想,艾利克斯没按照刚刚的计划往公园走,而是带着狗在附近瑞贝卡常去的商店附近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一家蛋糕店外。

他走进去,取走了一周前就定下的生日蛋糕。上面的“生日快乐,妈妈”是他亲手写的。

在陪着狗狗们走过街拐角的小店时,他又看中了一对耳环,耳环明亮的蓝色很衬瑞贝卡的蓝眼睛。

他站在街角,抬起头,突然看见了天际悬着一片火红的晚霞,热烈灿烂的颜色像是在告诉他一切都有了新生和希望。那片过分艳丽的色彩让他眼眶有些发酸,心头也微微发飘。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回过头,不自觉地对着橱窗里那对耳环发愣,心里想着瑞贝卡戴上耳环的样子。肯定很好看,但是瑞贝卡最近绝对没心情收拾自己了。

他站在橱窗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笑着走进去,掏出口袋里最后几块钱,将耳环买了下来。

没关系,内森死掉之后,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瑞贝卡会得到一大笔意外保险赔偿金,就算没有,他们也可以搬家,开始新生活了。

瑞贝卡总会有机会戴上这对耳环的。

艾利克斯不自觉看着耳环又微笑起来,脸颊上的小酒窝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天真可爱。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五年前那个记忆中的迈尔斯夫人。也许瑞贝卡会愿意再次拿起画笔……哎呀,早知道他应该把买耳环的钱用来买画笔了!

没关系,总有机会的。他可以搞到更多钱,大都会学科竞赛的赞助商是莱克斯·卢瑟,那个秃子大方得很,他会拿到最高额的那笔奖励!

“砰——砰砰——”

不远处的码头似乎传来了枪响。一连串,砰砰砰的,似乎有人清空了弹夹。

艾利克斯看见远处几只肥嘟嘟的海鸟惊慌失措地拍打着翅膀嘎嘎地叫着飞远了。

又是枪击。最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马里诺家族和那些大大小小的**就像是疯了一样。

艾利克斯摇了摇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最近的混乱什么时候能结束,他几乎每天都能在报纸和电视上看见唾沫横飞的警局发言人厉声斥责夜翼扰乱警方的布局,让布鲁德海文的局势更加混乱。他知道那群官僚老爷们得找个背锅侠,正好夜翼看起来挺好集火。最令人无语的是,网上竟然有群傻X说要跟踪夜翼揭开他的真实身份!

害得他潜伏了好几个开盒群,每天都在里面散布有关夜翼出没地点的假消息。一群没事干的青少年前两天居然还真的拍到了夜翼那个过分醒目的大屁股!有时候他真想问问夜翼那家伙是不是属孔雀的,明明看见镜头了,第一反应居然是摆了个pose!

艾利克斯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然后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牌子的没有之前夜翼给他的那款好吃,太苦了,希望夜翼识相一点儿,下次换回原来的牌子。

“砰——”

不远处又有尖叫声传来,艾利克斯知道肯定是又爆发冲突了,只是不知道是罪犯和民众,还是罪犯和警方。

不过大概快结束了吧,内森死了,下一个也快了。最近他都很小心,但他和瑞贝卡周围没出现过可疑的人,说明那群家伙的确不会报复内森的家人,这很好。等**把那些内鬼清干净,就能很快恢复秩序。他只需要等瑞贝卡回家,再安静地躲几天,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天边的光亮一点点消逝,街角亮起几盏灯光。谁家晚餐的味道飘出来。

艾利克斯带着狗狗们一路走一路逛,他也不知道自己又干了什么事,反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托雷斯家里收拾客厅了。

两只狗狗在新领地里开心地撒欢,拖出一件属于内森·托雷斯的外套疯狂啃咬,玩得不亦乐乎。艾利克斯笑着随手把内森·托雷斯昂贵的衬衫叠成一团,扔给狗狗们。

“没错,像对待敌人一样,咬他!”艾利克斯指挥道,“士兵们,前进!哈哈!”

狗狗们猛地将衬衫撕成两半,却不小心撞到桌角,打碎了瑞贝卡最喜欢的那个花瓶。

艾利克斯顿时垮下脸,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他一边将耳环放在瑞贝卡能一眼看到的地方,一边想着:但愿瑞贝卡看在耳环的份上,忘掉那个可怜的花瓶。

今天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心想,瑞贝卡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在医院里伤心过度了吧。不过等瑞贝卡和奥罗拉从医院回来,就能看见蛋糕了,奥罗拉见到发病的内森肯定很害怕,蛋糕可以很好地安慰她。

也许可以再准备点儿其他的。可惜他不会做饭。

奥罗拉肯定会哭,失去了父亲的滋味不好受,不管那个父亲是不是该死……他在为一个小女孩失去了亲生父亲而喜悦,实在有点人渣。

但管他的,好日子总要轮到他们三个了。如果真的有上帝,也不会忍心让他们这样一直痛苦下去吧,瑞贝卡和奥罗拉该解脱了。

夜幕彻底降临,艾利克斯听见街对面的夫妻又在因为孩子的问题爆发出剧烈的争吵,这让他不由得有些羡慕。正常生活有时候居然会变成一种奢求。

温度开始降低,他低头看着两只狗,有些受不了地搓了搓手。

好像没什么可以再准备的了,于是他再次闲了下来。为了防止那股心慌再次占据他的头脑,他只好带着狗狗们疯跑两圈后,将狗狗们送回了西尔莎太太家。

西尔莎太太家里墙上那个咔嗒作响的老式挂钟弹出一只布谷鸟,提示时间已经到了晚上8点。西尔莎太太陷在沙发里,一边看狗血电视剧一边和艾利克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街上偶尔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但隔壁一直没动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小女孩的哭声。

艾利克斯盯着窗外黑乎乎的树丛和空荡荡的街道,心头突然涌上莫名的焦虑。

瑞贝卡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带奥罗拉回家?内森·托雷斯该不会好运到被医生救回来了吧……千万不要!

隔壁夫妻的争吵声已经消失,对面人家客厅的灯光暗了下去,西尔莎太太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走进厨房给艾利克斯热了一杯牛奶。

先前那份关于新生活的、轻飘飘的喜悦,在一整天漫长的等待中变成了令人窒息的焦虑。

远处码头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撕裂了安静的夜空,惊得艾利克斯猛地打了个哆嗦。

瑞贝卡和奥罗拉依旧没有回来。

**

不能再等了。

艾利克斯猛地站起身,勉强笑着告别了西尔莎太太。

他回到托雷斯家,套上一件深灰色连帽衫,又带上了口罩,想了想,又转身跑去内森的书房。他知道里面有一把格||洛||克。

他需要动起来,需要去找瑞贝卡和奥罗拉,不管做点什么都好,他得出去看看!

然而等他撬开锁,拉开抽屉时,原本应该放在里面的枪却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丑陋的轮廓留在抽屉底部。

不知道为什么,艾利克斯突然想起刚刚在码头附近听见的枪声,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他顾不得思考太多,随手将抽屉用力合上。

只听“哐当”一声,有金属碰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艾利克斯转身的脚步停住。

他转过身,眼神重新落在刚刚那个抽屉上。木质的书桌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应该是许多年前的,边边角角有些掉漆,露出里面发黄的木头颜色,但无论如何这里面都不应该发出金属的声音。

艾利克斯握住抽屉凸起的把手,轻轻地重新将那个抽屉抽了出来。

滑轨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再次露出格||洛||克被人拿走之后留下的灰尘轮廓,抽屉里空空如也。

艾利克斯伸出手,仔细在抽屉里摸索。但除了一手灰尘之外,他什么都没摸到。想了想,他干脆将整个抽屉拆了下来。

但里面依旧什么都没有,沉重的实木抽屉被他放在地板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在艾利克斯皱着眉头将它翻转过来的时候,又再次听见了刚刚那种轻微的“咔哒”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间还早。同时,他又想起之前几次三番出现过的那种奇怪的透视视觉。

他闭上眼睛,努力集中注意力,开始回忆前几次出现那种视觉时的感受。

剧烈的、痛苦的……想挣扎却求而不得的……幻听再次出现。这次他清晰地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脸,他穿着一身样式繁复的白色长袍,动作轻巧又优雅地刺出手中的武器,就像在跳舞。

敌人应声倒地,他低着头对着尸体,轻声说了一句:“Requiescat in pace.”

神奇的是,艾利克斯居然听懂了那人的话。他在杀死了一个人之后,又用拉丁语对着死者说“愿你安息”……无聊透顶的行为。艾利克斯晃了晃脑袋,幻觉突兀地从他眼前消失,但他却觉得如果让他来挥出一剑,他大概可以和那个男人一样,无声而精准地刺中目标。

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像那个男人一样迈步向前,挥出手中不存在的剑,动作自然而流畅,就仿佛他曾经做了千百次一样。

眼前再次出现了前几次那种怪异的视觉。

周围的一切都在无声向他诉说着信息,他看着椅子,眼睛居然通过上面那个几乎没有任何痕迹的脚印看出前几次内森·托雷斯是如何踩在上面,用力够向天花板……

他的目光移向被他放在地上的抽屉,那个实木抽屉迅速抽象成层层叠叠摞在一起的白色线条,那些线条变得透明,就像再用绘图软件画透视。他换了个角度,抽屉底层中央果然勾勒出一把钥匙的形状。

艾利克斯迅速抄起一旁的螺丝刀,沿着抽屉底层的边缘用力——

一下,两下,钥匙滑动了位置,再次发出“咔哒”的声音。艾利克斯继续用力,终于,螺丝刀陷进了一个小坑里,他用力一撬,整个抽屉的底层被他撬开,露出了底部几乎看不出来的夹层。

那把钥匙也应声掉了出来。

艾利克斯皱眉看着钥匙,又抬头看向天花板。

想了想,他将钥匙仔细收起来,又从家里的备用钥匙里随便拿了一把样子差不多的,重新放回了夹层里。

他再次将抽屉恢复原样,重新放了回去。确认好一切都和他进来之前别无二致后,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他再次从厨房里拿了把水果刀藏在衣服里,冲出家门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

夜晚的布鲁德海文弥漫着比白天还浓郁的、某种草本植物的味道,加上醉汉们的尿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令艾利克斯有些作呕。

他快跑了两步,躲开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

“fuck you,臭小鬼!着急去见撒旦吗?”流浪汉冲着他竖起中指,“我祝你心想事成!”

艾利克斯脚步顿了顿,没理会他。

站在街角,他看着眼前的岔路有些犹豫,几秒钟后,他向左走向了通往霍利码头的那条路。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突然想到了下午遛狗时路过的地方。那会儿阳光正好,他在路过的时候还想着瑞贝卡如果还画画,一定会很乐意来那附近写生。奥罗拉还可以带着面包屑来喂鸽子,那颗吊坠里的照片算是有着落了,他连构图和布景都想好了。

浪花和蓝天白云会构成一副绝妙的风景画,美丽的色彩大概是人类永远无法用画笔描绘出来的和谐。奥罗拉小天使绝对笑得比太阳都灿烂。

艾利克斯不自觉快步跑了起来。

当夜色降临,一切却都变得不一样了。布鲁德海文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最终似乎总会和那片充满咸腥气息、灯光昏聩的区域产生关联。

现在,港口区比白天更加喧杂混乱,几顶属于流浪汉的帐篷随意搭在街边,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活人还是尸体,警察们神色冷漠见怪不怪地路过,丝毫不在意帐篷里传出来的古怪味道。

停止工作的机器显得港口更加空旷疏离。巨大的货轮阴影如同沉睡的怪兽,起重机孤零零地指向黑蓝色的、一颗星星都没有的沉闷夜空。海风带来了潮湿的寒意和鱼腥味,也带来了远处隐隐的警笛声。

不远处的码头上堆积着的红色与黄色的大型集装箱。

艾利克斯一边向那个方向奔跑,一边有些突兀地想起那天夜翼带着他爬上吊塔后看见的景象——那些集装箱从上往下看去就像一个个乐高积木块,被港口的灯塔照射后反射出一层毛茸茸的光晕,衬托的整个世界都有些不太真实,像一款劣质的暗黑风电子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