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光小筑
前世他被全网黑还能拿到一线资源,是因为喜欢他的人远远胜过黑他的人。而他能常年保持长红,不外乎他与合作对象之间的完美配合。
要想演好言情戏,剧本重要,演技重要,演员的本身反应也重要。就比如说夏天这种情况,钟熠做好自身清洁,女演员们自然不会在与他对戏时露出生理性反感。
跟不讨厌的人演感情戏,和厌恶的人演感情戏,在用心程度、亲密尺度方面都会不一样。
观众在看剧时觉得男女主角之间配或不配,有时问题就出在这上面。
钟熠很会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女演员,他的合作对象臭臭的,他也是不愿意去碰的。
哪怕对方再帅再Man也不行!
什么狗屁男人味,实际上就是汗臭味。
还有狐臭味。
这种情况遇到的少,但真遇上了,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就比如说《江湖醉卧》的男二戚天睿就是被选中者。
钟熠跟戚天睿的戏份还挺多,乍见之时,在剧本围读会上,他就不太好意思地对同事说:
“对不住大家,我身上可能会带点气味。我已经去做过一次手术了,但是没有完全根除。可能会在后续工作时影响到大家,希望大家能多多包涵,我会多多准备除臭剂的。”
戚天睿态度极好,这也是后来很少有人当面说他的原因。钟熠也敬佩他的坦荡和直接,从来不做多嘴之事,可一旦戏拍久了,那味道是真的冲人。
他某一天跟戚天睿合作,鼻子受到刺激后疯狂打喷嚏,一度停不下来,还因此被金锷生大骂。
“有病就去治好了再来接工啊!”
钟熠不甘示弱,瞪着他呛回去,“不是中亚请我来的吗?”
金锷生一噎,又冷笑,“是啊,你现在红,红了了不起。”
钟熠学着他的语气,“是啊,不红怎么会有机会挨金大导演的骂呢!”
金锷生这回也气得鼻子喷气了,他捋起袖子,转头把戚天睿骂了一通。
戚天睿是中亚电视台本部的演员,对自家的“土皇帝”当然熟悉。金锷生骂他,他就低着头,习惯性地一声不吭,犹如一块木桩,企图缩小自己的大小,避免遭受更多火力。
钟熠最看不惯金锷生这种欺软怕硬的行为,他推开戚天睿,不带脏字的把他的输出嘲讽回去。
欺负别人算什么,有本事冲他来啊!
男主角跟导演对骂,也算是《江湖醉卧》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因为钟熠的硬刚,戚天睿得以逃过一劫。事后,他半是佩服半是哀叹地对钟熠说:“还是钟仔够胆。不像我,只要锷哥不打我,我就庆幸,觉得是天下第一好事了。”
钟熠这会儿都要被他熏得翻白眼了,他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抹着眼睛说:“大哥,你讲完没有,不如我们先行回去,电话联系。”
戚天睿半是小心半是酸楚地道:“你嫌我啊?”
钟熠又打了一个喷嚏,眼睛挤出来了更多眼泪,让他看起来更惨了,“我真不想的,我也想装作若无其事做好好先生……”
但是他见了鬼的对戚天睿身上的气味很敏感。
他也不想戚天睿误会,更不想戚天睿再自卑,只能发出哭唧唧的声音,“我控制不住啊,真的,你再靠近我真的要打电话找妈妈了。”
戚天睿被他凄惨度拉满的样子逗笑了。
他也听出来钟熠最后一句是在特意搞笑。
钟熠愿意在他面前演,说明他是愿意为他花心思,是有在安抚他的。戚天睿定了定心,后退几步。
“钟仔,你放心,再过半年,我的手术做完了,我就会清爽很多了。”
钟熠觉得有这话你留着去跟要跟你拥抱的女演员说啊,你清不清爽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才这样想,回去了就发现床上多了两页纸。
又是“飞纸仔”。
钟熠拿起剧本看了看内容,发现编剧是给他和戚天睿演的那个角色临时加了一场月下舞剑,抵榻而眠的戏。
不是吧?
钟熠摸了摸快要失去味觉的鼻子,想到那种画面,那种场景,眼前一黑又一黑。
救命啊。
他怎么就要突然跟戚天睿抱在一起睡觉了?这合适吗?你们是港城是不是真的叫“基港”啊!
他哆哆嗦嗦地打电话给金锷生,对方拒接。
给编剧,对方说这是导演的意思。
靠,这老小子就是因为白天的事怀恨在心,故意整他呢!
钟熠又给中亚的制片负责人雍先生打电话,雍先生说:“正好,锷生哥才同我讲过这场戏。你有什么问题?”
钟熠准备好的说辞哑在了喉咙里。
他忍不住在心里询问自己,他能说是对手演员的问题吗?
这样会不会太娇气了?
表演进行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如果连这种小事都不能克服,那以后还有他能扛住的事吗?
他抗拒跟戚天睿待在一起,难道跟戚天睿在一起的其他演员不抗拒吗?女演员们甚至要跟他演情侣戏,拉手,拥抱,不也照演吗?
钟熠自己把自己CPU了一通,再度开口,只有干巴巴地一句:
“这场戏太亲密了,我不是很能理解。”
雍先生耐心地说:“钟仔,厉知良是一个冷面无心的剑客,而戚天睿饰演的沈耀城又是世界上第一个把他当成朋友、兄弟的人。他们的关系亲密一点,这很合乎常理。”
是啊是啊,这样一来,在后面的剧情中戚天睿因私心而一时糊涂做了恶事,厉知良在杀他之前的心理路程就会显得更虐。
但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在武侠剧里拥有这种奇怪的兄弟羁绊啊?
钟熠碎碎念地挂掉电话,拿着临时增加的戏份,含泪背台词。
等到第二天,戚天睿洗了两遍澡之后才来片场。一见到钟熠他就说:“钟仔,我知道你对我过敏,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钟熠露出豁出去的微笑,“没事,我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
戚天睿听到他的嗓音有些发闷,皱着眉问道:“你鼻音怎么这么重,你感冒了?”
钟熠捏了捏鼻子,点头,“我现在已经闻不到气味了。”
他昨天特意把空调开得很低,还特意不盖着肚子睡觉,成功把自己冻感冒了,所以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戚天睿叹了口气,内疚于自己又给别人带来了麻烦。他拍了拍钟熠的肩膀,向他承诺:“你放心,等今天过后,我就去拜托他快些安排掉我的戏份,不让你多受折磨。”
钟熠听出他话语里的孤注一掷,心里有些怪怪的。他直白地问:“天哥,你是因为我比较红,才对我这么好态度吗?”
戚天睿一愣,估计是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路数的。
很快他又一笑,道:“不是啊。我这个人……我的狐臭是天生的嘛,我从小就被父母嫌弃,去了幼稚园后,老师同学也不喜欢我,到了中学,还有中学欺负我,所以,我可能有点讨好型人格。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
他说的是实话,他的小心翼翼特别明显。
钟熠的眼睛里有些不是滋味了。别再说了哥,再说要心疼你了。
戚天睿接受到他眼睛里的情绪,开朗地一笑:“没关系啦,我知道大家对我也不是天生的恶意,是我自己不好。以前没办法,只能用除臭产品,但是现在科技发达,我可以做手术……你别担心,我对每一个对手演员都会这样,不单是在讨好你。我不觉得自己有哪里比不上你。”
这样就太好了!
“你都做演员了,自信点。”
“是啊,比如说钟仔,我就觉得你好自信。”
自信到带着独特的魅力。
尤其是跟金锷生对喷的时候,更加帅气。
钟熠美滋滋地昂着头,大大方方地接受戚天睿的崇拜。失去了味道的戚天睿,让他的眼睛逐渐放光。
戚天睿是好人,好耶。
戚天睿自立自强,更好耶!
这样的一个人,着实令他欣赏。如果沈耀城之于厉知良是这样的朋友,那样也不错啊!
钟熠拉着戚天睿跟他聊天,同时把他代入角色,开始在心里酝酿情绪。
那一刻,什么困难,什么为难,都不重要了,只有必须演好戏的决心。
情绪到位了,开机之后,钟熠演得更好。他的声、台、形、表都十分到位,也没有打喷嚏,让金锷生十分无趣。
他倒是能够因为钟熠的鼻音而挑刺,可台词本来就是能后期配的。
钟熠都生病了还能给出完美状态,金锷生知道要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骂了他,雍先生知道了都不会站在他这边。
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金锷生一时觉得无趣极了。
这天钟熠完美完成了工作,下班后却被给他买药的雷蒙骂了一通。
“你真是痴线来的。”
“我没办法嘛。”
钟熠扁了扁嘴,又想,扛过了今天,他在内心里完全认可戚天睿,是不是等到感冒好了,他就不会受戚天睿味道的影响了?
实际情况是,不行。
金锷生又满意了,故意引导戚天睿去靠近钟熠,惹得他打喷嚏好故意骂他。
钟熠一边回嘴一边想:总有一天,他要找机会揍这老小子一顿。
故意折腾人,这是真坏!
金锷生属于那种传统的港式导演,这不仅指的脾气,还有他拍摄电视剧的速度。
6月份开拍《江湖醉卧》,一部28集的电视剧,不到8月就杀青成功,满打满算只拍了五十来天。
不过钟熠也拍过18天的《十月初一》,对这种“快枪手”已经没有以前那样震惊了。
他与金锷生的关系完全属于“相看两厌”。一拍完杀青,钟熠就巴不得赶紧打包走人。
除开导演,钟熠倒是存了剧组其他人的不少电话,女主角侯雅姗还邀请他时候去喝酒呢。
钟熠想起不好的经历,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赶紧摇头。
自从《烈焰浓情》之后,他就患上了剧组杀青团建恐惧症。婉拒了哈,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