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光小筑
高毅臣这个时候愿意承认了,“你不是有女朋友了?”
顾裴瑾摊手,“不耽误我再找个男朋友啊。”
他看高毅臣语塞,脸色慢慢沉下来,似乎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去不去?不去就滚蛋。”
这般颐指气使,高毅臣终于被气得甩手离去。
他走了没多久,包厢就溜进来一个穿着长衫的人。他戴着帽子,让人不能看清他的面容。
他并没有过来,只是靠着门口贴墙站着,“你没说错,小桃红真是日本人。”
顾裴瑾端起茶杯挡在嘴前,面色不变,“找个机会收拾了,省得再来恶心我。”
神秘人笑道:“我看你和她相处得挺好,还以为你会怜香惜玉。”
顾裴瑾眉头一挑,声音中满是恨意,“她们是人吗?一样的畜生罢了。”
说完,越想越气,顾裴瑾猛地把杯子磕在桌上,骂道:“通天的祖宗十八代,天天拿老子当玩意儿消遣,什么东西!”
去而复返的高毅臣刚好来到门口。
听到里边传来的顾裴瑾的骂声,他再也不能忍,带着屈辱阴沉地离开。
第167章 多人为之倾倒
今天的这一整段戏分了好几部分场次拍摄。其中不仅演员们在最大限度发挥着自己,导演也为了“镇压”住这个半陌生的班底而费心劳力。
从场景的布置,到来往群众演员的调度,每一个节奏都井然有序,这种手拿把掐的专业感,便是洪昌欣所追求的。
这就是现在的电视剧制作,无一不从各方注意力透露出精品感。
同时,洪昌欣也从演员的选择上证明着自己的能力。
“小桃红”这个角色只在今天有这一场戏,但洪导演可没有去挑什么“特约”糊弄。她提前安排,慎重地从往日的合作演员中,请来一位练着童子功的京戏剧团专业演员,还给她配上了专业的吹拉弹唱。
说起这位女演员,那完全是被洪昌欣忽悠过来的,据说连片酬都只象征性收了一点儿。
但她也愿意,因为洪昌欣答应她,会把她演的小桃红放到片头里去。
她可是能在钟熠主演的戏里拥有片头画面的人(虽然是带妆的)!
而且除了这点好处,剧情内容对她来说也是奖励。
在小桃红和顾裴瑾的亲密戏开拍之前,这位演员就被导演安排着坐在钟熠身上,和他练习戏里需要的互动。她原本还很认真,很有信念感,可这样搂着的时间久了,她就控制不住脸红了,心思浮得,开机后都笑场了两次。
洪昌欣没有在片场骂人的习惯,只是提醒她,“别笑了。”
女演员不得已只能捂住脸憋住自己,等到回头看到钟熠,又险些破功。
谁懂啊,和这样的帅哥近距离接触,她怎么可能不笑出声?
这时候已经不是第一场戏了,“小桃红”笑场也没什么。哪个剧组拍摄能保证一条过?而且钟熠能够从她的笑声里看出来一些东西。
能让女演员美成这样,他真厉害。
笑场归笑场,真到正式的最后一次,小桃红连贯的那种娇和媚,简直要酥倒一片人。
对手演员这么给力,钟熠也没有跟木头似的不懂接戏。他举手投足中传达出的风流,眼睛里包含的享受和把控,在用嘴喂茶那个镜头里达到了顶峰。
等这场戏结束时,片场还是有一堆人叫好。
于是钟熠又和临时的戏搭子一起红了脸。
不是什么正经戏,别这样夸。
客串演员因专业功底扎实,演出来的小桃红的一举一动,那就是京戏名伶的派头。导演讲究着物尽其用,哪怕之后演员离场,也让她登上楼下的戏台,充当背景板。
顾裴瑾和神秘人对话讨论小桃红的时候,镜头里怎么能不出现这位主角?
于是等高毅臣走了,导演就用第三方视角对着这件包房一顿拍。
外面拍了,里头也不能忽略。顾裴瑾和神秘人对话时,就有不同程度的侧面、正面、背面的反打。拍摄背面镜头时,顾裴瑾刚好说到自己对日本人的痛恨,同时小桃红出场。
这一连串的安排,让钟熠在看到监视器里的画面时,尤其舒适。
他都能想象得到这部分的成片该怎么剪。
咦,这难道是参与《鹏海传奇》的剪辑工作后,获得的新技能?
感受到自己成长的那一瞬间,钟熠又爽了。
钟熠爽了,在表演时的运用的动作和眼神便更加自然。说起最后那段骂骂咧咧的台词时,那情感丰富得,让饰演高毅臣的解宾在结束完摄制后特意赶过来问,“你刚才说王八蛋是哪个王八蛋?”
钟熠一听,这还能有别的王八蛋?
“当然是日本人啊。”
解宾对这个答案有些不信任,“你不是在骂我吗?”
此话一出,钟熠就明白了,解宾在这段戏上是有别于自己的理解。
在钟熠心里,顾裴瑾分明是在骂那些那些以他为漏洞,前赴后继前来打探情报的日本特工。毕竟在前一句话里,他才以群体范围扫射过小桃红,他不可能带着那么大的跳跃性去骂高毅臣,或者别人。
然而对去而复返,话只听到了一半的高毅臣来说,很容易误会成顾裴瑾是在骂他。
见了面不叙旧,劝他“从良”,说些不中听的话,这不是浪费时间是什么?
高毅臣难道不明白自己说的那些话顾裴瑾不愿意听,所以故意把他气走吗?
解宾在演这段戏时,是完完全全代入了角色的心理。
钟熠记得,在围读会剖析角色心理的环节,解宾就这样说过:
“跟顾裴瑾相比,高毅臣的家世并没有那样好,而从成长环境中,高毅臣也不像顾裴瑾那样众星捧月。人心是复杂的,哪怕是亲人,也容易产生对比。我姑且不怀疑高毅臣对政府的忠诚,但此外他会不会有私心呢?”
“我认为绝对是有的。就拿第一集里和顾裴瑾在戏院里的那场戏来说,高毅臣当时除了对顾裴瑾的自愿沉沦表示痛心之外,还有嫉妒。他嫉妒顾裴瑾不用漂洋过海去深造也能轻而易举地获得高位,他嫉妒顾裴瑾能够那样获得长辈们的宠爱,更嫉妒别人的对他的保护。”
解宾说,高毅臣一开始并没有真正地怀疑顾裴瑾,他的动机是在发泄不满,是在给顾裴瑾找麻烦。
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顾裴瑾刚好跟延安方面接上头,最经不得细查。
这就是《寒影》前期时的第一个看点。
钟熠也认为,人的嫉妒是一种很玄妙的情感,这种情感会因为误会催化成更深的恶念。
顾裴瑾在高毅臣身上险些栽跟头的剧情安排得很合理。高毅臣的针对并非空穴来风,他从小照顾着顾裴瑾一起长大,明明是亲戚,却因为门户差异,导致他事事不如顾裴瑾。
原作中的高毅臣有这样一句台词:“什么表哥?说得好听,实际上,我不过是顾家人养在顾裴瑾身边的书童、奴才,是一条狗!”
这段话由黑化后的高毅臣说出来,未免有失偏颇,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却是很客观的。
顾裴瑾明知道高毅臣心里的那些不平衡,但因和他多年未见,为了不令人起疑,只能按照小时候的习惯去对待他。
他将自己的少爷脾气完全放大,尽心尽责扮演着“混账”的角色。他听出高毅臣话里话外的试探,所以故意在他面前说些不着调的话。又因为赶着和神秘人接头,为了尽快逼走他,所以做出了“前脚叫人表哥,后脚让人滚”的事。
顾裴瑾难道不知道这样不好吗?但这就是他的生活中一直存在的痛点。
他无心参与内部的争斗,可是他的行为又是在仰仗身后的那些权势。
身处其中,他早就逃不开了。
他想变好,又不被吞食的理想支持。他只能在内心深处挖出来一块净土,小心地把自己的那份良心安置。
而且,他还要执行任务。
他是“尖刺”,他必须留下来,尽最大力量发挥他的作用。
当然,他也想看看高毅臣到底要做什么。
顾裴瑾和高毅臣的关系是碰撞的,演员又各自站在角色的角度去理解剧情和内容,更加焕发出了全新的活力。
在之后的剧情中,编剧也很讲究故事的逻辑和连贯性。
听到顾裴瑾表面上的不尊重,背地里还在辱骂他,走出戏楼的高毅臣怒极生恨。他猜到顾裴瑾应该是在跟人见面,他并没有走远,而是等神秘人出现后,执行跟踪任务。
虽然最后人跟丢了,但高毅臣已经决定,就从这个思路出发,定死了顾裴瑾可能叛变的事实。
和解宾理解的一样,高毅臣的行动就是一场公报私仇。
高毅臣从此开始调查顾裴瑾的生活,通过那些收集来的情报,观众也对顾裴瑾也有了很多的了解。
从哪个学校毕业,什么家世,跟谁沾亲,毕业后又在做什么,情感、经济状况如何,这些年有什么习惯……
当然,这段镜头十分零碎,不可能现在拍。洪昌欣在驱散开配角演员,给解宾拍了一段独角戏后,转道去政府公署的取景地,拍后续剧情。
这时候,八台的副台长已经走了。
没人关心他什么时候走的。他要离开,自然有沈万池这些制作人去送。钟熠这帮子演员盯好片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来到中央统计局的取景地,已经是下午两点,因对太阳光线有不同的考虑,洪昌欣先安排了高毅臣的戏份。
解宾扯了扯自己的军服,那叫一个精神抖擞,昂首挺胸。
在不为外人道之的地方,他还挺感谢中娱安排的这个角色。
跟《庭院》中的纯种丑角牛谯不一样,高毅臣的内容层次丰富多了。虽说是个“反角”,是个被男主玩弄在鼓掌之中的对手,但他有私心,有内容,能让他在表演上有很大弹性的发挥,这就够了。
而且,高毅臣针对的是顾裴瑾,他和钟熠反而相处得挺好。
走进布置好的片场,解宾回头时,还看到钟熠抱着胳膊认真地站在旁边呢。
他在看我演戏。
这不得不认真了。
解宾冷漠下脸,一秒入戏。
高毅臣在顾裴瑾面前自卑,可他自己也是个二代。他身处于中央统计局,他的职责就是调查政府内地叛徒。他针对顾裴瑾的计划,合情合理。哪怕他安排手下把监听器装去顾裴瑾的家里,他的手下也没有提出异议。
这就是中央统计局应该干的。
只不过,高毅臣这里隐瞒了一点:因怕上峰不同意,他的调查计划并没有被上报。
拿到资料后,高毅臣分析着那些数据,从中寻找顾裴瑾的把柄。他看得正认真时,手下人敲门进入,慌张地报告:“处长,小桃红死了。”
高毅臣脸上写满了惊讶,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他快速地重新凝聚起眼神,仔细盘问:“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她在戏园子的舞台上排戏,不巧被掉下来的横梁砸死了。”
“看到尸体了?”
“看到了,死得透透的。警察厅也去了人,检查过现场,说是横梁被白蚁蛀了,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