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光小筑
钟熠的豆角卖了两天,卖到第三天,前面使用的招数就不行了。
市民们已经审美疲劳,有些人还主动问他:
“钟熠,你怎么老卖豆角呢?我家里买的都快堆不下了。”
“是啊是啊,你换一个卖嘛。”
钟熠不接受这份苦恼,开口就唱:“豆角不是你想换,想换就能换。”
他唱的搞笑,周围人都在笑。钟熠一想这样有戏,拿着豆角当道具,边甩着边唱起了歌。
“不管怎么样,看完了节目您觉得还喜欢,帮忙买两斤,就当是帮助我们的农民叔叔。”
说是只有四天,其实一共五天,到最后一天,节目组统计,大叔家的豆角一共卖了5800余元。
这绝对是辉煌的战绩。
在这最后一天,半个村子的村民都朝钟熠围了过来。因为到后面两天,钟熠卖的不仅仅是黄叔李婶家的豆角,还有这群乡邻间产的货。
钟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村民道别,又是如何从黄叔李婶家离开。他只记得那天的太阳特别晒,风特别大,面颊也特别干。
回到豫省的省会,来到梦开始的火车站,最后进行了一上午的总结,《爱心投递站》的嘉宾们才齐齐飞往北平。
第一期节目录下来,几乎每个人都黑了一圈。大家都说很累,但每个人的精神头都很好。
彭有道看着粗犷,其实内心十分细腻。在飞机上,他对着其他嘉宾说:“就好像找到了,内心缺少的什么东西。”
大家都纷纷赞同。
“可能这就是《归田园居》的力量。”
钟熠想:这或许还是基因觉醒!
抵达北平后,稍作休息,第二天,嘉宾们再度齐聚一堂,和导演组一起开会。
导演组说,在第一期节目的录制期间,他们发现了很多问题。现在素材录完了,趁着还没剪还没播,他们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意见。
“咱们的节目一共有12期,我希望在这期间,节目能越做越好。”
钟熠对这方面十分敏锐,“12期,资金够吗?”
他前世也遇到过一些综艺投资没有拉够,做到一半中道崩殂的情况。
导演笑道:“我们打算用第一期的成片去招商。”
哦哟,还是先斩后奏呢。
坐在钟熠旁边的吴安卓碰了碰他的胳膊,朝他挤眉弄眼,“有童哥参加的节目,怎么会少得了投资,是吧?”
钟熠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望向导演说:“但是我觉得节目组这个思路很好。用成片去招商,更直观,也更有诚意。”
导演冲他微笑点头,有微抬下巴,看着所有人cue流程,“接下来开始第一期会议,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畅所欲言。”
钟熠当仁不让地举起了手。彭有道跟着其他嘉宾一起望过来,开口笑道:“我就说钟熠主意多。”
钟熠谦虚地解释:“只是有一点点感悟。”
导演组十分相信他的能力,纷纷严肃地拿起笔。为防错漏,摄像还把机器打开了。
钟熠说:“在我看来,综艺这种东西,就是请来一批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让观众发笑,让他们在收看完节目后拥有好心情。所以在这期节目最开始录制的时候,我就觉得大家错失了一个很好的时机,那就是交通方式的选择。”
“从北平到豫省这段路途,其实我们也可以增添很多笑料。因为是第一期,在经过前面的介绍之后,你肯定要拿出一点有趣的东西出来,才能够增强观众的体验感。”
导演如此解释:“但是这样设计的话,就跟后面的旅途撞类型了。”
“不会啊,”钟熠看着他说:“咱们有七个人,就有其中不同的出行方式。有可能在这轮舒服的嘉宾,到了后面那轮就会受苦。又或者前面倒霉的嘉宾,到了后面仍旧倒霉,再加入合理的反应,后期进行放大,观众难道不会觉得有趣吗?”
导演缓缓点头,表情若有所思。
古夜听懂了钟熠的话:“意思就是说,做这种娱乐综艺,其实就是要折磨嘉宾,要让嘉宾看起来惨。”
钟熠点头,说:“有对比,就有话题度。”
他直接用古夜举例,“比如说您,平时在节目里的形象,非常的儒雅,非常的专业,但是在录第一期节目的时候,您在卖李子的时候,您的表现是不是跟以往天差地别。”
导演说:“确实是。有一个镜头我印象很深,客人问李子甜不甜,古夜说甜,然后当众试吃,被酸得把脸拧成一团。”
钟熠立马联想到:这不是那个大李子的梗吗?
古夜录第一期节目就误打误撞获得了人生之梗,莫非他才是综艺圣体?
钟熠翻了翻笔记,把话绕回来,“我去县里坐的是大巴,不知道火车上是什么情况。但是我觉得,这一路,是很方便搞综艺效果的。”
导演点头:“我们也都知道,做综艺最重要的,是一直有梗。”
钟熠点头,这时话锋一转,“在抵达乡镇之前,我都是这么想。但是抵达乡镇后,真正地去接触农产品,去进行前期准备,去正式售卖之后,我的观点得到了改变。”
“搞笑的地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有一点,我觉得我们是可以被大众认可的。我觉得我们这个节目的整体氛围特别温暖,我们几位嘉宾之前也特别好,我们没有那种你死我活,竞技的感觉。”
特意选择各类农产品滞销的乡村录制节目,这是媒体对老百姓的帮扶,是一种温暖。
大家明明身处竞技的环境中,却为了帮助更多的人,提前共享妙招,这是温暖。
在农产品售卖的途中,互相记挂,这也是一种温暖。
售卖农产品的途中,遇到的农户,客人,还有那些施以援手的人,都是温暖。
光是这些温情的环节,就足够吸引观众的目光。
不同的人心里会有不同的阴暗,但毫无疑问的是,再阴暗的人心里也向往着光明。
《爱心投递站》就是那一束光明。
钟熠的话让大家齐齐点头,导演更是拿着笔,开始奋笔疾书。
钟熠提出了不错的观点,接下来开口的吴安卓也提供了一些意见。
大家齐聚一堂,有商有量,只是为了让节目本身变得越来越好。
《爱心投递站》的制作组也不是魔鬼,素材录完,意见收集完,接下来也该回去好好剪辑,在后期上多下点功夫。
后期,也是增加综艺趣味性的一大要点。
在这期间,当然就应该让嘉宾们好好休养,得上心理和身体上的放松,好迎接下一次折磨。
例外的是钟熠正在宣传期,哪能休息?各种访问、杂志拍摄排着队等他解决,休息不了一点。
他希望《爱心投递站》能有不错的收视,《我是精神病》更能得到观众们的认可。
就在吭哧吭哧加油的时候,港城传来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让钟熠紧急改变计划,推掉众多形成,坐上了前往港城的飞机。
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怪罪他,因为这则新闻已经登上了微博热搜:
#港城知名监制汤子聪突发心梗住院
钟熠从港城机场出来,少见地又往脸上戴了一副大墨镜。各类媒体堵在出口,闪光灯晃成一片。耳边喧扰不停,都是各种记者的声音。
“钟仔,凯文哥现在还安全吗?”
“钟仔,听说凯文哥在海外投资失败,造成6亿美元的亏空,你能说说内情吗?”
“钟仔,你今次来到港城,是为了继承凯文哥的遗产吗?”
狗屁遗产!
钟熠转过头,恶狠狠地隔着墨镜瞪了一眼说这句话的记者。
好不容易在保镖和雷蒙的保护下坐上汽车,等汽车启动后,钟熠摘掉墨镜,瘫在后座上,手都在发抖。
就在他上飞机前,汤子聪还在昏迷。要不是他下飞机后收到了徐浩徕发来的“已经苏醒”的信息,他可能连走出机场的勇气都没有。
他可不想,明明是最普通的来往港城的行程,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奔丧。
开车来接钟熠的人,同样是徐浩徕。钟熠才缓过劲儿,就忍不住问他:“真有6个亿的亏空?”
徐浩徕已经是愁眉紧锁的状态,“是啊。凯文哥是在开完董事会会议之后,一口气没喘上来,才昏迷进的医院。”
钟熠都不敢想象如今的三和台居然还能有这么多钱,“这么多钱,怎么做到亏损的?之前没有预兆,没有发现吗?”
徐浩徕叹气,万语千言化作一句:“完全是被鬼佬整了。”
来到医院,外面围满了记者,连地下车库都是。在雷蒙、保镖的开路下,钟熠又一次艰难地挤过人群,才进入电梯,直达汤子聪的病房。
敲门进入,汤子聪正坐在床上休息。他的精神看着还好,只是两鬓间忽然多了很多白发,看着一下就老了很多。
钟熠看到的第一眼,鼻子就有些发酸。
雷蒙原本想进来,又知道汤子聪跟钟熠绝对有正式要谈,便仔仔细细看了他几眼,才满是担忧地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他一走,钟熠就冲着汤子聪开吼:“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你不是说你很精明,你很有经验吗?我知道你拍完《大世纪》就出国了,我还以为你又是去忙什么了不起的事,谁知道……你是给老美送财神啊?”
汤子聪耐心听完,又慢条斯理地解释:“这样还算好的。要是再严重点,你就要看到我坐警车去监狱了。”
此时的钟熠已经完全黑化,“去监狱做什么?重生坐摇摇车啊。”
被他这样拿刺扎,汤子聪还笑了出来,“倒还不至于被枪毙。”
他这个样子,让钟熠更加难受了。
他揉了揉眼睛,握紧拳头,不让自己发抖,不让自己太激动。
他是演员,他可以控制情绪的。
他张大嘴,又把哭腔咽下,终于软和下语气说:“别坐摇摇车了,等你出院,我请你坐宝宝巴士啊。”
汤子聪想笑,又因身体原因笑不太出来,只能露出一点苦涩。
钟熠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来到他的床边,在专门留给他的那张椅子坐下。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汤子聪看着他说:“通俗点讲,因为在职期间,发生了重大失误,我要被赶出三和台。”
钟熠脱口而出:“有没有2N+1啊,你退休金交足没有?”
汤子聪说:“公司不追究我,已经算是仁慈了。”
钟熠动了动嘴唇,才知道情况真的有那么严重,心里的半分侥幸都没有了。
他有些不能理解:“我听说是6个亿……拍部电影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多钱?”
他是一直知道汤子聪有在做境外投资的。照他的常识,哪怕是投电影亏钱,也不会捅出窟窿。他对这方面又一直不是很感兴趣,遂从来没有仔细问过。
汤子聪解释:“不仅仅是电影。鬼佬说,可以在北美给我们增加一个办事处,用作过度点。以后我们港城电影就能专门通过那个渠道,进入好莱坞。”
钟熠一听居然是这个理由,脾气又炸了,“我不理解,好莱坞到底有哪里好,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挤破头都想进去?”
汤子聪这时候也知道自己异想天开了,“不知道,可能是,崇洋媚外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