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朽木碎羽
“啊，我没事了。不过我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事。”
“哈哈，说的也是。”
道过晚安，山本武关了灯，钻进被子，过了会儿开口：“阿纲，要给你开电视吗？”
“不用了！我这样就可以。”
“不会感觉无聊吗？”
“还好……能趁机想一些事情，难得不用处理工作。”
“������”山本武枕着自己的手臂，拉长了声音。��田纲吉不由好奇：“有什么问题吗？”
“我觉得生气一下或抱怨一下会比较好哦。”
��田纲吉怔了怔，扯了扯嘴角：“如果我����嗦嗦的话，云雀桑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咬杀我吧。”不过他心里想的是：和他比起来或许云雀恭弥才是更有立场抱怨的那个。
“������”
“为什么要「��」？”
山本武伸手捞过兔子布偶，双臂伸直高高举起，这个角度��田纲吉无法避开山本武的视线。虽然他并不确定山本武能从一只兔子布偶的脸上看出什么。但借着朦胧的光影，他确定山本武脸上的表情很认真：“阿纲。”
“嗯？嗯，什么事？”
“云雀身上有发生什么吗？”
“为什么这么问？”如果是在自己的身体里，��田纲吉此时恐怕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到底是哪里被察觉到了？
“阿纲为什么会提到云雀呢？虽然我知道之前你们肯定是呆在一起的，但……怎么说呢？直觉？你变得过于小心翼翼了。”山本武笑了笑，“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田纲吉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别担心啦。”山本武安慰道。他轻轻地捻了捻兔子耳朵，声音仍然保持着一贯的轻快。“不管你现在在烦恼什么，那家伙都完全不会在意的。”
“虽然这样……”兔子布偶的耳朵耷拉下来，“但是云雀桑……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为了这个计划？”
“嗯。”
“不要太小看我们哦，阿纲。”山本武笑着，盘腿坐了起来，重新将兔子布偶放在沙发上。“我觉得，嗯……我能肯定彭格列的所有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即使我还不知道云雀到底做了什么。不过阿纲，对我们来说，什么都不会比你更重要。”他捏了捏兔子布偶的小短手，就像在比赛前加油鼓劲那样上下摇了摇，“我们是一个家族，不是吗？”
“可是，”��田纲吉明白了山本武的意思，但仍有些迟疑，“可是这不……”
“嘘����”山本武伸出一根食指，“如果我们任何一个人和阿纲你交换了处境，你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嗯……”
“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山本武开朗地说，“你看，你也觉得这是应该做的，不是吗？”
��田纲吉终于笑了。他低下头，用小短手拍了拍脸颊，又抬起头看着他笑意盈盈的雨之守护者：“谢谢你。”
“那么，能告诉我云雀到底怎么了吗？”
沉默了近半分钟，��田纲吉叹了口气：“云雀桑他，没有办法再点燃火炎了。”
山本武的眼睛微眯：“这是……那个店主做的吗？”
“应该是的。”��田纲吉回答，即使被安慰到，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心中仍然沉甸甸的。“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到店里，云雀桑没有细说，但似乎是需要达成某种条件……当一切结束之后，我会试着去找他，看能不能换回这份能力。”
“我也来帮忙。”
“嗯！”��田纲吉心里一热，“不过还是得等现在的事情解决����不然我也没有能够作为代价的东西。”他顿了顿，继续道，“睡吧，阿武，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都说是应该了的嘛。”山本武说着躺了回去，拉好被子，“晚安。”
“晚安。”
片刻的沉默，然后山本武又忍不住开口：“真的不需要找点事做？”
“真的！”��田纲吉坚持，“你快睡啦！”
“那好，有事一定要叫我哦。”
“好。”��田纲吉应下，终于再没有回音。他探出沙发，山本武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看了会儿他的友人，忽然发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机会能这样相处了。
良久，��田纲吉轻声道：“谢谢。”
*
山本武相较于云雀恭弥或��田纲吉的作息要健康许多，天际微明时他就醒了过来。他与��田纲吉打了招呼，望了眼自己房间，就看见云雀恭弥打着哈欠出来。山本武笑起来：“早啊云雀。”
“嗯。”云雀恭弥反应平平，转身就进了盥洗室，再出来的时候看起来清醒了些。他侧过身让山本武将被子抱回房间，走到沙发前坐下，拧开了昨晚那瓶没动过的气泡水。
“正一那边情况如何？”��田纲吉开口。
“昨晚就做好了，说今早会找人送来。”云雀恭弥简洁地回答，“十点钟我们从特拉帕尼飞卡塔尼亚，再飞法兰克福。”
“好。”
“还有时间吃个早餐吗？”山本武从厨房探出头来。
“给我一杯浓缩咖啡。”云雀恭弥说。
“哈哈，抱歉，我这儿没咖啡，来点啤酒？”
“算了。”
山本武弄了两块三明治，云雀恭弥看起来有点嫌弃花生酱，但还是把三明治吃掉了。��田纲吉没了身体，也不用再操心伙食，某种意义上相当令人省心。早餐快结束时响起了敲门声，三人交换了眼神，山本武推开椅子站起来：“来了哦����”
片刻后他抱着一只小纸箱进来，云雀恭弥抱臂看他：“快递？”他本以为会更晚一些的。
“是狱寺的一个手下。他说他正好要过来这边，就顺便帮个小忙。”山本武把盒子递过来，“这是什么？”
云雀恭弥撕开透明胶，打开了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比手掌还小的耳麦。他将��田纲吉抓在手中，将耳机固定在他的耳朵上，又调整了麦克风的位置，打开了小巧的开关。被这么折腾一通，��田纲吉差点岔气，呻吟道：”云雀桑，请轻一点！“
云雀恭弥松开手，让兔子布偶坐在自己腿上，然后从盒子里摸出配套的耳麦自己戴上。山本武在一旁看得有趣，将兔子布偶拿过来：“这有什么用？”
“当我被塞在口袋里也不会影响交流。”��田纲吉叹息一声，山本武笑起来，而云雀恭弥按了按耳麦：“效果不错，听得很清楚。”
“��川他的行程呢？”山本武一眼就瞄到盒子里没有别的东西。
“入江正一已经发给我了。”云雀恭弥回答，“他今晚都在法兰克福。”
“哦，那还不错。”他看着云雀恭弥站起身，从沙发上拎起自己的西服外套穿上，“要走了吗？”
“嗯。”
“我会安心等你们联络的，哦对，过会儿我就去加个油。”
“你可以开我的车回去。”说着，云雀恭弥把钥匙抛了过去。山本武抬手接住：“好的哦。”
“麻烦啦。”��田纲吉在被塞进口袋时说。山本武笑嘻嘻地拉了拉他的手：“忘记说了，兔子很可爱哦。”
“哈哈，是吗。”��田纲吉干笑。这时候山本武站直了身体：“一路顺风。”
第14章 CH.14 买椟还珠
云雀恭弥站在机场公交站的站台边时，已经是周一下午一点二十四。天气晴好，往来的人群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从他们身旁路过，复活节假期的余威依旧猛烈。��田纲吉趴在云雀恭弥西服外套的右边口袋，探出一只兔头。即使他自己看不到，但也能想象大概的画面……是守护者见了眼珠子也得掉出来程度的离谱。
不过来往的路人不知道这位相貌古典的东方人骨子里是怎样一头凶兽，又或许他们中的大多数往来匆匆，根本没心思在意擦身而过的陌生人。不过也确实有人在经过时给出了「兔子很可爱」之类的赞词����凶兽本人是一概无视了。
“我们真的能找到他们吗？”��田纲吉忧虑道，“这人实在是太多了吧！”
至于为什么不像昨天那样直接到��川了平预定的酒店蹲守，是因为��川京子的存在。酒店房间根本无处藏人，而��田纲吉本人的态度是尽量不要打搅她的正常生活。云雀恭弥倒是觉得那女人好歹也算是见证过十年间彭格列的变迁，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但既然��田纲吉开了口，他也懒得再反对。反正那具身体是��田纲吉的，如果因为他自己的原因换不回来，他也不介意替自家首领送那个冒牌货下地狱。
云雀恭弥没理会自家首领的担忧，此时他正专注于另一件事：寻找出租车。公交车是绝不可能坐的，人满为患也就罢了，大大小小的行李进一步挤占了空间。之前他不是没有出过差，他全能的副手草壁哲矢总能为他考虑好出行的方方面面，这样的体贴令他忽视了相当多的东西，比如之前的证件，比如现在的交通工具。
云雀恭弥的德语水平仅限于能分辨出那是德语，也幸好大多数指示牌都是双语的，他顺利找到了搭乘出租车的地方。半个小时之后，他就站在了施泰德美术馆之前。根据入江正一提供的实时情报，自两小时前��川了平就停留在这附近，而考虑到门口队伍的长度，理由其实也不难理解。云雀恭弥抬头看向门口摆放的伦勃朗展广告牌，理解了这个美术馆为什么在今日有如此夸张的人流量。
“要进去吗？”��田纲吉敬畏地看着拐向建筑另一侧的队伍，然后自己回答了问题，“等我们进去，他们估计就出来了吧。”
云雀恭弥左右看了看，附近并没有咖啡馆，看来悠闲地监视出口是没希望了。��田纲吉仍在碎碎念：“不过真难想象大哥会来美术馆，大概是京子想来吧，不过即使是陪着京子，大哥会来这里果然还是很难以想象。他应该不知道伦勃朗是谁吧，我记得之前去佛罗伦萨的时候有去过乌菲兹博物馆。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还是觉得很厉害，这就是艺术吧，即使是大哥也能感受到……”
“他们出来了。”云雀恭弥开口。��田纲吉立刻望向美术馆的出口，果然看见��川兄妹一前一后地走下台阶。��川了平仍然穿着一身西服，��川京子则穿了一条黄色的长裙，看上去青春靓丽。��川了平说了什么，然后两人都笑起来，他们看上去都很快乐。
“真好啊。”��田纲吉喃喃道。云雀恭弥低头看了眼兔子布偶，他仍然看着两人的方向，语气低落了些：“真不想打扰他们啊。”
“他们下一站是德国电影博物馆。”云雀恭弥也注视着两人，他们没有选择其他交通工具，而是沿着美因河向前走。的确，两个博物馆离得并不算远，相距不过一千米。
“再之后呢？”
“没有再预订其他门票，或许是去吃晚餐。”云雀恭弥隔着马路跟上两人的脚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反正如他这般悠闲地在街头漫步的异国旅人也并不罕见，并不会引人怀疑。
“晚餐……”��田纲吉重复着，“晚餐之后他们也不会分开吧，该怎么办呢……”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干脆就别管他们了，我带你去逛逛，说不定以后就再没机会来了。”云雀恭弥勉为其难地开口，��田纲吉的声音立刻就带上了几分崩溃：“云雀桑！你这口气听起来好像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这种时候就别这么认真了！”
“��嗦。”
没几步，电影博物馆就在眼前。云雀恭弥站在树荫下看着��川兄妹两人检票入场，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田纲吉连忙开口：“要去哪里？”
“你打算在这里干等？”云雀恭弥反问。
“也是……可是我们与他们错过了怎么办？”
“再找。”
“也是啊。”
��田纲吉没有再开口，他趴在云雀恭弥的西服口袋里向外看。他之前到法兰克福转过机，但还从未在这里游览过。如果以后他都得以一只兔子布偶的状态存活……他甩了甩脑袋，把这种想法甩出脑子。
“怎么了？”
“没、没什么。”��田纲吉岔开话题，“咦？前面那是什么？”
沿着河岸，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或者说，原本是一片空地，现在那里被各式各样的摊位占据。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堆叠摆放在长桌上，没有招牌，支起的铁丝网上挂着塑料或木制的面具。或年老或年轻的摊主守在桌子后面，又或者只是摆出一块写着休息的纸板，人就已消失无踪。人行道被默契地空了出来，不过从这里走过的人，也少有不把注意力分给摊子上摆放着的零碎玩意的。漂亮的瓷器，或可爱或丑萌的玩偶，稻草扎成的奇怪物件，自行车，行李箱，新的旧的，有用的没用的各种东西……看起来是个跳蚤市场。
“��，大城市也会有这种地方啊。”��田纲吉不由感叹，“看起来真是亲切。”
这个时段市场里的人并不算少，午后的阳光被树荫悉数过滤，营造出一种懒洋洋的悠闲氛围。人们专心地挑选自己感兴趣的小物件，云雀恭弥也不由起了些兴趣，迈步走到近前。每一张桌子姑且都算是有一个主题，他依次走过摆放着汽车模型、游戏卡带、旧书、自行车零件的摊子，停在一个卖玩偶的小摊前。摊子上的玩偶大多是动物，从常见的猫狗到罕见的鳄鱼鸭嘴兽，种类相当丰富。也有几个人偶，穿着各式的动物套装，看起来都挺可爱。
照看摊子的是个面色红润的中年女性，她带着一顶遮阳帽，在云雀恭弥停在摊前的时候向他微笑。她立刻发现了口袋里的兔子布偶，惊喜地开口：“Was für ein sü?es H?schen!”
云雀恭弥的德语水平还不足以理解这句话。但他能理解那女人的表情，大概就是在夸这兔子可爱。他点了点头，姑且算是作为回应，然后指着摊位上一个穿着狮子玩偶服的人偶用英语问：“这衣服单卖吗？”
“这个？抱歉，这是一套的。”女人也改换成英语说。云雀恭弥又问：“这衣服能拆下来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