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朽木碎羽
狱寺隼人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不论如何，这是件好事。不过指环没带过来真是遗憾。为什么带不过来？”
“忘记问了。”云雀恭弥理直气壮地回答。狱寺隼人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向后靠在沙发里：“其实我之前就在想了，这里到底是不是我们世界的过去。”
“你的结论是？”
“很难说，毕竟我从来没听说阿诺德有这样的奇遇。但考虑到他的性格，其实也不难理解。”狱寺隼人叹息道，“他怎么不写本回忆录什么的？”
云雀恭弥意义不明地笑了声，狱寺隼人又说：“我很担心我随口的一句话会透露什么关键的线索，要是改变了未来可就糟糕了。”说到这里他瞪了云雀恭弥一眼，“你把匣子给他看真的很欠考虑！”
云雀恭弥表现得相当淡定：“虽然匣子的产生是偶然，但这个时代并不具备制作匣子的技术。”
“谁知道会不会因此突然出现呢。”狱寺隼人咕哝道。
“那你就在房子里躺着，不要和任何人接触交流，等着被召唤回去不就好了？”
狱寺隼人咬牙，虽然但是，云雀恭弥的语气实在是太欠揍了！
狱寺隼人抹了把脸，端正了一下心态，再次开口：“但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总觉得有些不甘心。也不知道此时西蒙家族是什么情况，斯佩多又在哪里。”
云雀恭弥看着小卷轻轻舔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问：“如果没有他们，��田纲吉还会有现在这样的觉悟吗？”
狱寺隼人一愣：“或许……”
云雀恭弥让小刺猬回到匣子里，然后抬头看向狱寺隼人：“如果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建议不要插手。在现在这个时候，那些事与我们无关。”
“可是这终究会与我们有关！”狱寺隼人反驳。
“是吗？”云雀恭弥不置可否，“你随意，反正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现在就可以告诉阿诺德未来发生的一切。”
云雀恭弥瞥了眼气咻咻的狱寺隼人，似笑非笑道：“还是说你对现状有什么不满吗？”
狱寺隼人没吭声，云雀恭弥把匣子放回口袋，站起身来。狱寺隼人下意识开口：“你要去哪儿？”
“随便逛逛。”云雀恭弥回答。他端起盘子向外走去，当他走到门口，狱寺隼人忽然又叫住了他：“云雀。”
“嗯？”
“你没有不甘心吗？”云雀恭弥转过身，狱寺隼人手臂撑着膝盖，低头看着放在桌上的报纸。云雀恭弥挑眉：“你指的是什么？”
“输给西蒙……或者别的什么。”狱寺隼人抬头，云雀恭弥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几分迷茫，这样的狱寺隼人相当少见，又或者只是他不曾见过。他似乎……
“你想要帮他。”云雀恭弥开口。
“当然！我是他的左右手！可是到危急关头我却什么都没法为他做！”狱寺隼人握紧了拳头，“不管是上次，还是哪一次，我什么都做不到！”
哇哦。云雀恭弥在心中感叹，虽然他知道狱寺隼人这次与他同行是因为没有看穿寄居者的伪装而感到尴尬。但将自己贬低到这种程度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没有立刻给予回应，但狱寺隼人接着说了下去：“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是你，不……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能����可恶！”
大约是因为情绪激动，狱寺隼人没法正确表达出自己的心情，这令他羞耻又挫败地将脸埋进掌中。他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迟钝，在危急时刻不能给予��田纲吉支援，却总是陷入险境等待他来拯救，他����
“狱寺隼人。”狱寺隼人抬起头，云雀恭弥正站在他面前，而他竟没发觉他的折返。云雀恭弥灰蓝色的眼瞳正凝视着他，不再是平时的漫不经心，表情也没有戏谑或嘲讽，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狱寺隼人一怔，只听见云雀恭弥开口：“你是觉得，��田纲吉即使没有你，也没有关系吗？”
真是云雀恭弥的风格啊，永远一针见血，直击要害。狱寺隼人忍不住苦笑：“啊。”即使他不想承认。
“嗯����”
“但是十代目是个温柔的人，即使我帮不上忙，他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仍然当我是朋友……其实我也知道我做不到什么，但我只是、只是想要报答他����”
“是这样吗？”云雀恭弥问。
“你不用安慰我，我只是想����”
“你觉得如果我没有草壁哲矢的话，还会有心情在这里听你废话吗？”云雀恭弥问。狱寺隼人一怔，云雀恭弥继续说：“虽然他总是自说自话，大惊小怪，��嗦个不停。但要是没有他的话，我是没办法统治并盛中学的，更别说现在的风纪。”
狱寺隼人愣愣地看着他，好像明白了云雀恭弥想要说些什么。云雀恭弥似乎对他的发呆不满，啧了一声：“你不是说自己是��田纲吉的左右手吗？左右手，不就要陪他经历所有事，参与他生活中的一切吗？把手砍掉的话，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可是����”
“至于应对危机，另选工具也是很正常的吧。”云雀恭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还是说，你其实是个自大狂？”
狱寺隼人沉默下来。云雀恭弥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相当浅显，而且……
“那个时候，你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吗？”狱寺隼人涩声问。
虽然有点破坏气氛，但云雀恭弥诧异道：“哪个时候？”
闻言狱寺隼人抬头瞪了他一眼，他猛地揉了揉眼睛：“没什么，不记得就算了。”云雀恭弥的目光扫过狱寺隼人微红的眼眶，把笑声憋回去，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听见狱寺隼人低声说：“谢谢。”
云雀恭弥挑起嘴角，走出了房间。他先将盘子送回厨房，然后下楼进入花园。虽然这座庄园属于一位子爵，但这里的仆人少得可怜，云雀恭弥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平常活动基本遇不到，又或许阿诺德限制了他们的活动。园丁倒是在花园里，正架着梯子为园中的果树修剪枝叶。云雀恭弥无聊地看了会儿，又走开了，他走到宅邸前的那座喷泉边时，听见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响。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了汽车，但因为加油不太方便，出行时大多还是依靠马车。云雀恭弥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埃德加驾车而来。阿诺德和莉塔在花园门口下车，这次他们没有做贵族打扮，而是穿着很朴素的平民服饰。见他们走来，云雀恭弥随口问：“有什么新消息？”
“拉塞尔斯伯爵邀请我们去他的宅邸做客。”阿诺德回答。
第37章 CH.11 经典复刻
“伯爵是不是过于热情了？”狱寺隼人翻看着邀请函，“我忍不住怀疑这其实有什么阴谋。”
此时他们三个正坐在前往拉塞尔斯伯爵宅邸的马车上，驾车的人是再次乔装的埃德加。两天前阿诺德收到了伯爵管家送来的邀请函，邀请他们今天下午到宅邸内用下午茶。
“伯爵的时间选择是合理的，”阿诺德平静地回答，“他最近也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举动。”阿诺德顿了顿，又继续说：“对于这些贵族来说社交是生活的重要一部分，能让他们能过得不那么无聊。”他今天也依旧化妆成了乔托，狱寺隼人和云雀恭弥则打扮成了G和阿诺德。
“不那么无聊……”狱寺隼人嘀咕着，瞥了一眼撑着脸颊对着车窗外发呆的云雀恭弥，心想人与人的差别还真是够大的。
“或许是伯爵打听到了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阿诺德又说。他接过狱寺隼人递回的邀请函，放回口袋里。
“但愿如此。”
沿着不算平实的土路行驶了不知多久，拉塞尔斯伯爵宅邸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眼前。这是一座相当华美的建筑，宅邸的入口处嵌着拉塞尔斯家族的纹章，两只大约是白狮子的动物簇拥着分成四格的纹章，底部的绶带上有几个单词。狱寺隼人皱着眉读出来：“救赎是神的恩典。”
阿诺德大约是对这些纹章司空见惯，而云雀恭弥则是毫无兴趣，狱寺隼人见找不到人讨论，只能悻悻闭嘴。管家在门口迎接了他们，然后将他们带进了书房，拉塞尔斯伯爵已经在那里等候。见阿诺德进来，伯爵站起身来：“快来，我学识渊博的朋友，我等不及与你分享这些消息。”
简单的寒暄过后，几人在沙发上落座。女仆送来了各式精致的点心，伯爵则戴上了眼镜，接过贴身男仆递过来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信件。“上一次你向我提及幻书，那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我应该向你提起过，我也曾对那些具有神奇力量的书籍感到好奇，但因为种种原因并没能如愿。”
阿诺德点了点头，于是伯爵继续说：“实际上那是因为我有一位竞争对手，他对书籍的渴望更在我之上。我是说，我并不介意花一笔钱去竞拍某些珍本。但若有人对它势在必得，我也会想要成人之美。”
这不就是不舍得掏那么多钱吗，狱寺隼人心想，不过他没有在神情上展露分毫。
伯爵继续说：“除了我以外，对书籍收藏感兴趣的人还有很多，这之中幻书又格外受人追捧。我知道有一位狂热的收藏家，甚至愿意用领地的一半换取一本书。”
这样的大手笔多少震慑住了三人，哪怕是幻书，这样的价格也足够令人咋舌了。
伯爵似乎很满意三人的表现，他把信纸展开：“遗憾的是，那位收藏家并不爱社交，所以我并不认识他。但我认识一个书商，他和收藏家有不错的交情。那天和你聊过之后我想起来这一茬，就写信给了他，没想到今天恰好就收到了回信。”
“这还真是巧。”阿诺德回应，伯爵愉快地点头，抖了下信纸：“那位收藏家叫卫斯理��迪斯瓦德，爵位是子爵，但他的产业配不上他的爵位����当然，如果不计算他珍藏的那些书本。哦对，查理还告诉我他是书架的主人，我是说丹特丽安的书架。”
“丹特丽安的书架？”阿诺德表现出了适度的好奇，伯爵将信纸递给贴身男仆，扶了扶眼镜：“就是收藏着幻书的书架，可惜我对此了解不多，或许这是某种象征性的说法����但令人遗憾的是，迪斯瓦德子爵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阿诺德没有掩饰自己的诧异，狱寺隼人和云雀恭弥也都望过去，等待伯爵进一步的说明。敌方的幻书持有者来到英国，然后「书架」的主人去世……真的是单纯的巧合吗？
“是的，收到这个消息我也很震惊，立刻让巴德前去调查，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也会通知你的。”伯爵回答。至于这个调查是不是包含有吞下所谓的书架的野心，就不是能直言的内容了。
“真遗憾，没能与这样了不起的藏书家交流。”阿诺德说，伯爵也赞同地点头。这个话题到此就暂告一段落，随后几人聊起了伯爵自己的收藏。主要是阿诺德和伯爵在说，偶尔狱寺隼人也会发表一些见解。至于云雀恭弥，他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他留在这儿而不是立刻掀桌子走人则是因为伯爵家的茶点味道相当不错。
聊得正起兴，管家突然推门进来，被打断的伯爵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有什么事？”
“是爱德华��加西亚。”管家有些为难地回答，伯爵一瞬间露出了厌烦的神色，很快又收敛起来：“告诉他我在接待客人，没有时间见他，请他回去。”
“是。”管家应了一声，行礼出去了。伯爵似乎并没有向几人解释的想法，又露出笑容，接续先前谈论的话题。这让心里有些疑惑的几人不好开口询问，只好按下好奇心。然而这份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伯爵正吩咐贴身男仆去取一本书来，忽听嘭一声巨响，整个宅子似乎都晃动了一下。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变得锐利，随即又是一声巨响，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拉塞尔斯伯爵想要站起身却又在接下来的震动中跌回了沙发。“发生了什么？”他惊呼。
“听声音像是来自宅邸内部。”阿诺德简短地说，“你们留在这里保护伯爵，我过去看看。”话音未落，云雀恭弥已经冲出了书房，阿诺德像是叹了口气，也紧随其后离开了房间。狱寺隼人咽下差点脱口的脏话，看了眼惊呆了的伯爵和吓软了的男仆，也明白这俩人是绝不可能有自保能力的，只好服从了阿诺德的安排。他快步走到伯爵身边将他架起，在不间断的巨响中镇定地说：“我们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云雀恭弥无视了哭叫的女仆飞快地穿过走廊，然后他看到了声音的源头，一个����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像狼又像熊，大约七八米长，三米多高，头上长着怪模怪样角的庞大怪物正将甩了甩头，将一个仆人扔了出去。阿诺德此时也赶到了他的身旁，看见那东西也是一愣。云雀恭弥瞥了他一眼：“看来你也不知道答案了。”
阿诺德神情严峻，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然后发现了缩在墙角花容失色的卡米尔小姐和一个装扮不似仆人的男人。这个庞然大物顶穿了一楼的天花板，又撞碎了墙壁，正跌跌撞撞地向他们两个冲去。阿诺德立刻说：“我拖住它，你去救人。”随后就一跃而下。云雀恭弥慢了一步，磨了磨牙，紧随其后纵身一跃，正好落到两人面前。卡米尔小姐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猛地抓住了云雀恭弥的裤腿：“求你救救我！”
云雀恭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手一个抓起两人的胳膊。然而走出两步他的动作就滞住了，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卡米尔的裙撑被压得变形，挂住了碎裂的石块。他看了眼阿诺德，他正用不知哪里来的绳子钩住了那怪物的角，拖延了怪物冲来的时间，但这样的方法看起来撑不了太久。他于是也顾不了太多，手上用力一扯，在卡米尔的惊呼声中将裙子撕开，然后又拖起两人向外跑去。
云雀恭弥将两人带到墙边的缺口，也不再管他们，立刻反身回来帮助阿诺德。阿诺德此时已经爬到了怪物的头顶，正试图用小刀扎它的眼睛。那怪物剧烈地晃动着头，口中喷吐出火焰，好在云雀恭弥动作灵敏，一个滑步闪到一侧，浮萍拐弹出尖刺，猛地向怪物抽去。然而缠绕着紫色火炎的尖刺划出来的伤口立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怪物狂躁地抬爪拍过来，云雀恭弥只得暂时放弃，闪身避开。
耳畔响起几声爆炸，云雀恭弥知道狱寺隼人也赶过来了。他抬起头，狱寺隼人仍站在二楼的缺口处。因为没有彭格列指环，他使用的是C��A��I��系统的赤炎之矢。云雀恭弥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势，阿诺德落到了他的身旁：“普通办法造成的伤害会迅速恢复，我们得想其他的办法。”
“有试过火炎吗？”云雀恭弥问，阿诺德点了点头：“虽然火炎能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但这东西自我修复的速度太快。”两人闪身避开怪物的火焰，绕到侧边。
“不行����”上方的狱寺隼人喊道，“赤炎之矢的穿透性不够！普通指环能承受的炎压有限！”一边说他仍然一直在射出箭矢，引着那怪物大步向他冲去。
云雀恭弥迅速做出了决断。他从口袋中摸出两个匣子，将其中一个抛给阿诺德：“尽你可能向里面注入火炎，我去引开那东西，你找机会将小卷扔到它嘴里去。”说着他已经奔出去，一边也点燃火炎打开了匣子，踩着云刺猬直跃到怪物的头顶，随后狠狠地将浮萍拐插进了怪物的眼睛。
“吼！”怪物怒吼着，顿时再顾不上狱寺隼人，旋转着想要将云雀恭弥扯下来。但云雀恭弥放出浮萍拐里藏着的钩锁，缠在怪物的角上，任它如何挣扎狂吼，也只是尽力将浮萍拐越插越深。怪物张开大嘴，又开始喷吐火焰，狱寺隼人趁机向它的口中射出箭矢，箭矢与火焰相触，立刻爆炸开来，怪物于是因冲击力连连后退，又撞碎了一片墙壁。
碎石与其他的东西擦过云雀恭弥的身体，刮破了他的皮肤和衣物。但他仍紧握着浮萍拐，不让自己被甩下去。这样比云霄飞车激烈一百倍的体验令他无暇顾及其他。不过他此时并非孤身一人，他只需要创造出机会����他相信那两个人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云雀闪开！”狱寺隼人大声喊道。云雀恭弥不疑有他，直接松开手，借着怪物的挣扎顺势跃起。几秒钟后有人从背后抱住他向一侧扑去，避开了怪物发狂时扫落的碎石瓦砾。他们一起滚落到花园的草地上，是阿诺德。
等他们挣扎着爬起来，正好看见无数紫色的刺猬从怪物的体内喷薄而出，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转瞬那怪物已经被淹没在了刺猬的海洋之中����计划奏效了。
第38章 CH.12 审判之书
云雀恭弥和阿诺德从草地上爬起，就看到仍在不停增殖的云刺猬渐渐从房子的缺口处溢出。阿诺德再是见多识广，见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感叹：“真是惊人的景象。”
云雀恭弥没有回应。他第一次见识匣兵器的威力就是在梅洛尼基地的初遇小卷，他之后对匣子执着的研究大约也与此脱不开干系。可爱柔弱的小动物居然能爆发出那般可怖的力量，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相当有趣。他不得不承认，那时候挑选了刺猬作为匣兵器的十年后的自己，实在是太有眼光了。
此时此刻，他只是着迷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这就是他的匣动物，他的小卷，具备仿佛绝对的，碾压级别的实力。这样的认知令他心情愉悦，哪怕形容上的狼狈也不足以破坏这份好心情。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与灰尘，撑着膝盖站起来，在紫色的刺猬山忽然凹下去一大块的时候看向阿诺德：“好了，把它收回来吧。”
阿诺德也正准备如此做。庞大的刺猬团于是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匣子里，原先那条巨大的怪物已经不知所踪。云雀恭弥翻过破碎的墙壁，想要找回另一只匣子和浮萍拐，他的目光忽而一凝，顾不得再去搜寻其他，走到房间正中，弯腰捡起了躺在废墟中那本被紫色的火炎灼烧得破烂不堪的书。
他用手拍灭了火炎，又抖落上面的沙石与灰尘，辨识封面上残存的内容：安德拉斯（Andras）的……后面被烧毁了。
“那是什么？”狱寺隼人从二楼跃下，走到云雀恭弥的身边。他因为一直依靠弓箭牵制怪物，并未靠近，外表比起云雀恭弥整洁许多。不过两人都没在意这些，云雀恭弥把封面展示给狱寺隼人看。狱寺隼人皱着眉接过，又翻了几页，迟疑道：“这不会就是……”
“那个怪物出现的理由。”云雀恭弥替他说完了剩下的话。
他们看向阿诺德，这位以冷酷无情闻名的初代云之守护者正温柔地扶起泪水涟涟的卡米尔小姐，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狱寺隼人忍不住悄声问：“这是他的本性吗？还是他仍然在扮演一世？”
导致裙子破坏的罪魁祸首云雀恭弥毫无反应，低下头继续研究那本书。他翻了翻，大半本书都已被火炎焚毁，残留的书页上也遍布着焦痕。他合上书，淡淡地开口：“这是一本幻书。”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这曾是一本幻书，或许是因为被火炎灼烧过，又或许是因为完整性被破坏，已经不再具有特殊的力量。”
“但伯爵说他没有得到过幻书……”狱寺隼人诧异，“难道只是他没有认出来？”
“去问问就知道了。”云雀恭弥说。他拾起自己的匣子和浮萍拐，又翻出了废墟，狱寺隼人沉默着跟上。
拉塞尔斯伯爵此时正被一大群仆佣簇拥着，卡米尔小姐则站在他的身侧嘤嘤哭泣，之前和卡米尔站在一起的陌生青年则站在不远处，神情恍惚。两人走过去，正听到阿诺德说：“这没什么，您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伯爵正要说话，看到了走过来的云雀恭弥，登时忘记了原本要说什么。他敲了敲手杖：“巴德！快去请安德森医生！”又吩咐贴身男仆，“快带这位先生去处理一下伤口。”
云雀恭弥的情况是有点狼狈，阿诺德提供的假发质量很好，只是有点凌乱的程度。但他的脸颊上遍布细小的伤痕，手臂和背部也有几道砖石砸出的伤口和淤痕，大多都是在方才那轮冒险中留下的。但他本人对此的态度相当无所谓，此时挥开了男仆意欲搀扶他的手，将那本书展示给拉塞尔斯伯爵：“这是你的东西吗？”
伯爵诧异地接过书本，皱着眉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在他身边的卡米尔小姐颇有些畏惧地看了眼她的父亲：“这是爱德带来的书……”
拉塞尔斯伯爵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卡米尔小姐差点没法接着说下去，这时候那个年轻人终于脱离了恍惚，大步走到几人面前：“这一切和卡米尔小姐都没有关系！是我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