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荔枝酒_
安室透坐在审讯室里, 简洁的环境,冰冷的铁制品, 以及坐在对面眼眸冷淡的审讯员。
“还要说什么?”安室透嗤笑道,“你们自己抓不到的人还要问到我头上?如果上次不制止我的话,我枪里的子弹早就给他脑袋开了个洞。”
虽然诸伏景光嘱咐过,但是架不住这两人相性太差,哪怕做朋友都得是针锋相对的损友才是。
少数几次的会面中,争吵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诸星大总有扩大这种争吵塑造他们水火不容关系的意图,安室透也没有拒绝。
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一个说辞。
安室透摩挲着指尖,他在心里慢慢的想:“怪不得不让我和诸星大起争执,那家伙居然也是卧底。”
但又不是同一条道路上的。
那么这份讨厌就不需要结束了,日本的事情自然有日本的公安解决,这些莫名其妙的外来者还是早点滚回去比较好。
别在这里添乱了。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作戏?”审讯员冷笑,“你们当初可是亲密无间的搭档,那么装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更何况你又没有真的对他出手。”
亲密无间,骂谁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
安室透的反问让审讯员愣了愣,他很快开口问道:“说来听听。”
安室透笑了笑:“那场烧掉一切的大火,你们应该知道是谁干的。”
“我把他骗进去困起来打算一起烧掉,谁知道那家伙跑了出去,真是可惜。”
他说的轻飘飘,仿佛其中发生的事情和探讨晚餐吃什么差不太多。
审讯员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又打量了几眼安室透。
资料上显示,在苏格兰确认死亡之后安室透烧毁了他们之前曾经一起住着的屋子。起初猜想有过很多,甚至一度认为是安室透想要帮助苏格兰销毁罪证,清除屋内的痕迹,但是没想到调查的结果却不是这样。
因为从大火中窜出了一个受伤不轻的组织成员,那位组织成员便是设计被骗来的黑麦,诸星大。
他差点死在了这场大火中,如今站在外面,更是只能看见自己的东西都淹没在了火海之中,分毫不剩。
他和安室透演了一出好戏。除了他们,没人看得出来。
审讯员皱眉:“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你这件事……”
“不能说明什么?”安室透重复了一遍,表情越发嘲弄,“如果我和他真的是卧底,那我为什么要杀一个当时还没暴露的卧底,而不是杀了你呢?”
“你!”审讯员皱眉,拍桌而起。
但他剩下的话语被打断了,有人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来,坐在了审讯员身边的那把椅子上。
坐下的同时,那人还没忘记瞥眼看向坐着的审讯员。审讯员收到了信号,只得压下翻滚的情绪,头也不回的起身窜了出去,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整个房间气息冷凝,只剩下了坐在被告席的安室透,和坐在法庭正中间的法官。这是刚刚经历过一场针对行动的琴酒。
他也是诸星大叛逃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
329.
琴酒靠在椅子上,他的脚尖点着地面,悄无声息。
“每次见到你们,都是很有趣的场景。”琴酒说。
安室透耸耸肩:“那说明你运气不错。”
琴酒冷笑一声,没理会他的话。他出乎意料的将话题扯开,落到了在这几次事件中无人知晓的、所有知情者都下意识忽略隐瞒下来的那个人身上。
他问:“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夜叉】是什么时候?”
安室透坦然:“宴会,他在楼上,我在楼下。”
琴酒挑眉:“最近他一次都没有找过你?”
安室透紫色的瞳孔毫无波澜:“是。”
对一个精通收集情报的组织成员来说,怎样的拷问都显得过于轻松,所以琴酒也没指望这次的问题能得到真实的答案。
他只是敲了敲桌面:“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安室透并没有改口:“我为什么要骗你?说实话,这个‘怪物’的出现我都觉得是一种诅咒。”
“和他沾上关系的家伙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呢?”
他说的轻描淡写,灰紫的眸子染上几分浑浊冷漠,仿佛过往的日子早已碎的干干净净。
毫无破绽。
琴酒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将口袋里装满药物的针管放在了桌面上。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琴酒说,“现在把手伸出来,我们来验证一下吧。”
330.
审讯室的监控之后,站着的人身影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而是冷淡的将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乌丸莲耶托着脑袋,目光没有看向显示屏上,而是一直都落在那道身影的主人身上。
“你猜他说谎没有?”乌丸莲耶问。
魈抬眸瞥了一眼:“没有。”
“所以他真的觉得你也是个‘怪物’,一个带来厄运和灾难的‘怪物’?”
魈并没有搭理这个充满恶趣味的问题:“那是什么?”
乌丸莲耶轻笑一声,也将目光转了上去:“新研发的药物罢了,通俗来说,你可以直接理解为吐真剂。不过只是半成品而已,稍微有点副作用。”
魈:“什么副作用?”
乌丸莲耶没有给出答案:“你看下去,不就知道了吗?”
……
室内再度陷入沉默、唯有显示器里发出声音。魈握紧的手放在了乌丸莲耶看不见的死角,金色的瞳孔越发锐利。
331.
逐渐推进的针管最终空荡荡,药物尽数打入安室透的体内,他能察觉到片刻后,自己身体的血管都在滚烫。
头脑发疼,近乎是有人活生生捅了一刀,又握着刀柄在里面搅动一般。
安室透几乎快要咬破自己的唇角才将痛呼声咽下肚。
他放在桌面上被铐起来的双手早已颤抖不堪,脸色也为疼痛一片惨白。
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都开始失衡,他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端坐在对面居高临下审视着他的琴酒就是尚未落下的铡刀。
琴酒问:“你最后一次见【夜叉】是在哪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的开口:“宴会、上次组织的宴会里……他在楼上,我在楼下,他看了我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这本来就是真的,哪怕他之后想要找机会见魈,也根本没有机会。
魈本身都在躲着他。
琴酒继续问:“你真的认为【夜叉】是让你厌恶、避让的存在吗?”
安室透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他张嘴想要说“不是这样的”,然而迅速适应过来的强大精神却死死的抑制住了那彻骨的疼痛。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仍旧疼痛不堪,说出的话却和本心截然不同。
虽然立场不同,可是安室透并不厌恶魈的存在。
虽然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安室透也和诸伏景光以及诸星大一样,身为一个警察,悲哀而又可怜的相信着身为罪犯的魈。
他的确也想要抓捕魈,但他也不想让魈遭受苦难,让魈难过。
“真可惜,我之前的话也是真的。”安室透说,“为了活下去,我不可能对一个威胁我的、诅咒一般存在的‘怪物’有任何好感。”
安室透说:“真要说起来,或许我应该恨这个带来死亡的家伙才对。”
绿色的眼眸是毒舌的爪牙,死死的黏在安室透的脖颈上判断着他的立场。
最终那毒牙被挪了开来。
琴酒将他重新放进了组织的阵营中。
他甚至没有任何的表态笔直的起身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和关上的房门,以及一个在审讯室中因为非人的疼痛轰然摔倒在地的安室透。
椅子也被摔在地上,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332.
监控器之后,魈漠然的闭上了眼,将之后的画面全部忽略。
可他却开口问道:“那药会疼多久?”
乌丸莲耶看着他:“你不生气?你不难过?”
魈表情平稳:“习以为常。”
“这是你最喜欢做的事情,你忘记了吗?”
给予他可以陪伴的人,却又分离他们、隔阂他们,清晰的告诉魈只有自己能够接受“怪物”所带来的一切。
监控器的一切都是一场戏。
一场演给魈的戏码。
安室透只是被利用的一个工具而已,他和乌丸莲耶都心知肚明。
然而一切最终都归于沉默。
魈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话:“如果你下次来找我还是为了这种事情,那我想我没必要来了。”
乌丸莲耶没说话,只是摁下了手里的按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在显示器中,审讯室关上的房门被打开了,留下了安室透可以离开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毕业旅行,今天去爬山去山西拍汉服啦。
6.1号回来,中途可能坐车久了会摸手机偶尔更新一两章,但是这个特种兵作息也可能等我回来才有更新了。
贴贴大家!被朋友抓走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