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鹤
坂田银时抬手就要去拉,指腹甫一碰上,唰����太宰治先一步被树茎拽走。
冰晶立刻卷土重来。
如果在这种时候失去意识,必死无疑。
坂田银时勉力驱动发僵的手,咬牙从怀里摸出咒具打火机打着火,往身后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一圈。
冰晶蔓延的速度缓了下来。
没等坂田银时松口气,贴身放在怀里的符咒掉了出来,那是五条家主特意给他用来压制身上咒灵的符咒。
仅仅一秒的工夫,冰晶就覆盖了坂田银时的全身,并迅速扩散到了树茎上。
绿意被吞噬,根茎的生命力被大口大口咀嚼。坂田银时背后的咒灵以可怕的速度成长起来。
坂田银时眼帘低垂,眼眸空洞没有焦点,抓着根茎的手失去意识的控制后掉了下来,涌动的根茎把他的身体推到上方,又往深处带去。
“阿银!阿银!”
“坂田先生!”
“......”
不断有呼唤声传来,而坂田银时的意识已经沉入冰川,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
“阿、阿银,阿银。”一道陌生声音从冰川深处传来,磕磕巴巴的,用古怪的声调诡异地一直重复。
“谁啊,阿银阿银的,吵死了。”坂田银时没好气,“是哪个恶作剧的家伙?”
“阿、阿银。”
“闹够了没,有事就说,不然小心阿银我揍你屁股。”
“阿......银。”声音越来越近。
坂田银时转了转眼珠,这种伪人学语一般的情景他怎么好似在恐怖片里见过。
一眨眼,面前猝不及防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打了个坂田银时一个措手不及,他像只受惊的猫瞪圆了死鱼眼。
“呜哇啊啊!”
脸上没有其他五官,只有一张嘴巴在开开合合,模仿坂田银时的话:“呜、呜哇啊啊?”
黑影一边叫,一边弯下脑袋凑近,坂田银时拼命想要逃走,身体却好似被固定住了,任凭他怎么努力都一动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贴近。
万幸的是,在还剩下一拳的距离时,黑影停了下来,它口中又重复起“阿银”。
坂田银时提高声音壮胆道:“不要一个劲地重复别人的名字啊!你是复读机吗混蛋!”
黑影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终于闭上了嘴。明明没有眼睛,它却做出了歪头的动作,仿佛正在打量坂田银时似的。
它忽然咧开嘴,又叫:“阿银。”
坂田银时被它忽然咧嘴笑的表情看得头皮都要炸开,脑袋里警铃疯狂大作。
黑影的外形却发生了变化。流线型的影子如水流一般波动片刻后,缩小成一个只有脸大的球,边缘长出弯刺。
不对,那能叫刺吗?看上去毫无杀伤力,反倒像个毛茸茸的黑煤球。
只有一张嘴的脸上终于长出其它五官,但歪歪扭扭地分布在各个地方。左眼放哨,右眼站岗,鼻子虽是在中央,但几乎快和嘴巴贴在一起,两只耳朵一上一下,像是有人在玩五官拼图游戏。
坂田银时诡异地沉默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新长出来的眼睛有些微妙地像他。
黑煤球似乎很高兴,它绕着坂田银时转了好几圈,口中依旧重复“阿银”,磕磕巴巴的两个发音在它锲而不舍的重复中终于能够顺畅流利地发出来。
坂田银时在心底哀嚎,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要干嘛?
黑煤球的头顶上又长出一根食指长的枝丫,它似乎不太高兴脑袋上多了一根树枝,原地转了两圈后,圆滚滚的身体仿佛可塑的橡皮泥,伸出疑似胳膊的长条,卷住枝丫扯断。
枝丫被扯断后又重新长出来,它就再扯。反反复复后,坂田银时都看累了。
“算了,要不你还是别扯了吧,我觉得这样子也挺好的。”坂田银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黑煤球真的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左眼放哨,右眼站岗,被死死盯住的坂田银时汗流浃背了,“啊哈哈,啊咧、你该不会是生气我打扰你了吧?真的万分抱歉,你不用管我,继续你的吧。”
“阿银阿银阿银。”
黑煤球欢天喜地地来贴坂田银时的脸,坂田银时惊恐地瞪着那尖锐的枝丫往自己扎来。
要不还是掰断吧!
眼看枝丫即将怼到自己的额头上,坂田银时身体猛地一震。
胸膛剧烈起伏,血腥味充斥鼻尖,虚焦的视野中重叠的人影逐渐清晰。几颗脑袋围在他上方七嘴八舌,坂田银时的记忆回笼,“我是晕过去了吗?”
太宰治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他眼前,凝重道:“阿银,这是几?”
“2。”
“不对,这是、耶!”
“......”
“唔!好痛哦。”
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看太宰治捂着脑袋,摇头,“这人的脑袋绝对是没救了。”
坂田银时环视四周,充斥整个空间的树茎正在如潮水般退去。他正疑惑发生了什么时,一颗眼熟的黑煤球跳进他的视野,且长得更像他了。
“......不不不,不可能,这绝对是我还没醒吧。”坂田银时原地躺下闭上眼,“让我再醒一次。”
黑煤球在“阿银阿银”地叫。
“......喂!你真的吵死了!”坂田银时忍不住怒道。
“阿银阿银......”黑煤球的声音萎靡了下来。
“坂田先生,你太过头了。”坂口安吾谴责道。
太宰治点头:“阿银的确太过分了。”
“诶?”坂田银时指着自己的鼻尖语塞。
五条悟双手抱臂道:“虽然我对咒灵没什么好感,但它救了我们,大叔,你这样太无情了。”
坂田银时抹了把脸,所以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现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银昏过去后没多久,这家伙就从你的后背飞出来了,它吃掉了那些树茎,我们才得以脱身。”太宰治抱过黑煤球。
坂田银时后知后觉,他们不用借助咒具就能看见黑煤球,他视线转动,另一边还在战斗中,但他仍然看不见花御和漏瑚。所以问题出在黑煤球身上。
这里对咒灵知道最多的人当属五条悟,于是他指着黑煤球,“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从它能被你们看见,尤其是能被隔绝一切非常规能量的阿治摸到,说明它已经不再是普通咒灵了,已经超出咒灵的范畴了。”
“话说,它长得跟阿银好像哦。”太宰治抱着黑煤球又捏又揉,黑煤球在他手中乖得像只宠物。
坂田银时蹙眉:“你快放下它,小心它忽然攻击你哦。”
太宰治有些爱不释手。
“恐怕是因为吸收了坂田先生的生命力,所以才会长得这么像吧。你看它额间还长了一根枝丫,这部分是因为它吃了不少树茎吧。”
太宰治:“听起来有点像胚胎发育,会不自觉地往母体靠拢。”
坂田银时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哈?什么意思?阿银我变成妈妈了吗?谁要当咒灵的妈妈啊!”
黑煤球又开始“阿银阿银”地叫唤。
太宰治乐:“它其实是在叫妈妈吧。”
坂田银时一把抄过黑煤球怒道:“闭嘴,再吵就把你丢出����”
黑煤球的声音高亢了许多,肉眼可见的高兴。坂田银时狠话没能说完就被吞下,他定定地瞅着黑煤球,老实说,这副样子他倒是不怎么害怕了,尤其看久了以后,莫名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坂田银时注意到内心想法,老脸一红,把黑煤球又塞回太宰治怀里,轻咳一声,恨恨道:“等出去后必须找到幸子好好问问!”
远处的战斗也在花御的特意撤退下结束。它们破坏咒具的目的已经达成,不需要恋战。
禅院家主追了几步没能追上,脸色铁青地看着一片狼藉。
这一次禅院家损失惨重。
不对,是咒术界损失惨重。
不仅失去了可以傍身的咒具,还失去了一批咒术师。
坂田银时他们出来看见院子里咒术师的尸体躺了一地。
禅院家主鄙夷道:“本想借这些人的力量守门,结果被咒灵轻松突破了。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坂田银时沉声道:“喂,嘴巴放干净点,不要践踏死者的尊严,快向他们道歉。”
第65章 邪物?宠物!
大部分来参加咒具试炼的咒术师的本意是为了得到挑选任意一件咒具的机会,好让自己变强,能在讨伐低级咒灵的时候多杀几只,在对上高级咒灵时则多一些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但却因为禅院家的私心死在了这里。
死后还要被人唾弃。
坂田银时语气冷然:“真是看不过去。咒术界人才稀少,而你们禅院家作为咒术界的三大家族之一,难道不是要更珍惜咒术师才对吗?”
禅院家主不以为然:“弱者不需要同情。能让他们发挥自己的价值,为禅院家而死就是他们的荣幸。”
在他眼里,物尽其用才是最重要的。人也是“物”中的一个。
坂田银时眉眼下压,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攥着洞爷湖的手用力到手臂上的肌肉迸出青筋,浑身散发出森冷的气势。
禅院家主:“怎么?你准备为他们讨个公道?”
“我没那么好心,只是纯粹地看不惯你那张脸而已。”坂田银时提刀直指禅院家主的鼻尖。
“也好,让我瞧瞧传言中收服了五条家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实力。”
忽然被点到的五条狩皱眉道:“那是什么传言?”
他只是出国了一段时间,怎么五条家就被人收服了?而且还是被这个总是一脸无赖样的银发天然卷收服,简直荒谬。
坂口安吾善解人意地给他解释了一路过来听到的关于万事屋的传言。
五条悟凝重感叹道:“大叔果然已经开始脱发了吗。”
坂口安吾目光微妙,心道:......你们发色相同就算了,关注的重点怎么也一样啊?头发在这里根本不是重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