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入江
希欧多尔展开黑色的塑料袋，他在曼联踢球时经常看斯科尔斯拎着塑料袋通勤，退役的那天也是拎着这个塑料袋离开。
塑料袋可能换过无数个，但中场大师低调的身影已经在球迷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他们或许会怀念那个生姜发色的男人。
希欧多尔把头埋进塑料袋，他莫名其妙感到安心，好像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他被斯科尔斯偷偷带出训练场。
时间过得如此快，他和曼联92班相处的画面历历在目，转眼间，这些男人各奔东西，见上一面都很困难。
希欧多尔把塑料袋套在头上，睁开冷棕色的眼睛，随即惊讶地叫出声，“这里面竟然不是黑漆漆的！”
他仿佛置身一个全息世界，美好的记忆在他面前播放，人生中第一次进球，跟老大哥去食堂吃饭，被哈里森训斥……
中间穿插着目标人物相处的美好画面，最后看到弗格森和凯茜奶奶，还有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然后是黛西的身影。
“这是冥想盆啊。”
那些负面的情绪被美好的记忆一点点抚平，他的心灵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他想起很多被遗忘的记忆。
他被大家所爱，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他，爱的力量让他长得格外强壮，格外自信，又有气质。
最后出现他没有印象的场景，那是在老特拉福德球场的看台，四个一眼就能看出伪装的男人坐成一排。
希欧多尔站在上帝视角倾听四个男人聊天，他看向球场，愣了一秒，这不就是他几个小时前比赛的画面吗？
他看到另一个自己和费迪南德在球场发生争执，看到冷漠的主裁判，看到焦急的主教练，看到窃窃私语的球迷。
【希望泰德的心理状态不要受到某些球迷的影响，他一定会因为球迷的话难过，唉，我该如何安慰他？】
希欧多尔回过头，看着斯科尔斯担忧的目光和紧闭的嘴巴，意识到这是斯科尔斯内心发出的声音。
“这就是保罗的心声吗？所以我可以在道具里面享受曾经的美好回忆，因为他不希望我难过。”
希欧多尔把手盖在斯科尔斯紧绷的手背上，他对老大哥露出微笑，“别为我担心，保罗，我长大了。”
画面很快褪色，他眨了眨眼睛，面前灰蒙蒙的，头上的塑料袋被人取下来，他看到马修紧盯着他。
“噢，抱歉，我以为您要准备闷死自己呢。”马修语气平淡地说道，他把塑料袋折叠好，递给希欧多尔。
“我哪有这么脆弱。”希欧多尔从地毯上爬起，他动了动鼻子，闻到了夜宵的味道，哒哒哒地跑到厨房饱餐一顿。
马修觉得周围的人有些奇怪，除了自己的雇主还是老样子，其他人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是一个具有亲和力的人，虽然他在学校取得优异的成绩，但是因为自己的气质，总是被雇主婉拒。
他兜兜转转来到希欧多尔的住宅，对方既不是贵族也不是资产阶级，只是一个为俱乐部踢球的球员。
马修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在希欧多尔的家长待下去，毕竟这位雇主看起来就像一个活泼开朗的人。
但是他在希欧多尔家干了几年，发现自己还没有被辞退的迹象，雇主有时候很冒昧，但是却具备贵族礼仪。
如果雇主先生不主动辞退他，他会一直帮希欧多尔管理房子，就像自己的爷爷曾经服务苏格兰贵族家庭那样。
马修以为自己会一直当一只黑漆漆的雨燕，但是大家对他的态度一天比一天软化，不再小心翼翼和他汇报工作。
他看着等身镜前面的自己，表情OK，执事服OK，皮鞋OK，跟之前没有一丁点区别，难道是头发比之前长了3公分吗？
希欧多尔咬了一口蒸蛋，他看到管家伫立在楼梯口照镜子，吓了一跳，“噢，马修，你大晚上怎么不开灯？！”
马修听到这句话，心情莫名地安心，至少雇主一直很正常，不会在自己房间门口偷偷放花束和电话卡片，同事们最近的态度还是太奇怪了。
希欧多尔看着马修瘦长的背影，他思考要不要收回曼城吉祥物的祝福徽章，不然他的管家开始疑神疑鬼了。
C罗半夜下楼喝水，看到电视机正在播放英超相关的新闻，走上前发现自己儿子趴在沙发上沉睡。
他把迷你罗抱起来，拍了拍儿子的后背，自言自语道：“你这小子大晚上不睡觉偷偷看你泰德叔叔的比赛……”
迷你罗是在他离开曼联后出生的，没有见过希欧多尔，但是在某一天陪他看比赛时，指着希欧多尔喊“大狗狗”。
C罗纠正儿子，“不，那是泰德叔叔，他是一个人类，不是大狗狗。”
迷你罗拍拍小手，发出欢快的笑声，“大狗狗和一群人类踢球！”
C罗再次纠正他，“泰德是我的前队友，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自从那天之后，迷你罗就开始看希欧多尔的比赛，正好C罗偶尔也会看曼联比赛，他们父子便靠在一起看。
“说起来泰德还没有见过小克里斯了，他一定会喜欢我儿子。”C罗把迷你罗放到儿童床上，确认儿子睡熟之后才起身离开。
次日，阿尔特塔炮轰主裁判的采访迅速占领英超的头条，因为转播禁令，所以一群人等着比赛回放。
阿尔特塔因在比赛结束后炮轰主裁判被英足总指控违反规则E3.1，阿森纳聘请了一个五人法律顾问团来对抗英足总的指控。
希欧多尔坐在车上，看着科尔尼训练基地外面挤满了记者，他滴滴按车喇叭，无视记者扒拉车窗，直接开进去。
“队长，事情好像闹大了。”沃尔科特说道，他衣服出现几道折痕，看起来是被人用力揪住产生的痕迹。
“没事，有我们在。”希欧多尔拍了拍沃尔科特，他的语气很平静，丝毫不觉得被记者围住训练基地是大事。
这种时候服软会打击阿森纳的士气，球迷也会因为这种怂蛋行为感到恼怒，他们不希望球队辜负自己在互联网上的维护。
希欧多尔说道：“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和英足总打一场，没必要害怕，反正他们又不能拿子弹把我们击毙了。”
他觉得除了死亡威胁之外，其它都不算大事，可能会被记者和狗仔骚扰一段时间，但是他相信英超球员都习惯了。
阿尔特塔眼睛充血，他的身体很疲惫，但是精神很亢奋，这种对抗权威的感觉有点让人欲罢不能。
“米克尔，你该休息了。”希欧多尔抓住阿尔特塔的胳膊，他感受到对方的精神处于一种快要黑化的地步。
阿尔特塔被希欧多尔喂了一颗汽水糖，好像是他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他一边含着嘴里的糖，一边被希欧多尔拉到休息室。
昏暗的灯光让他的大脑得到放松，他被希欧多尔按在床上，强迫和对方的眼睛对视，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米克尔？米克尔？”希欧多尔淡定地叫了几声，确定阿尔特塔睡着了，他怀疑对方一夜没睡，查了一晚上足球规则。
温格看到希欧多尔走出来，“他没事吧？”
希欧多尔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太累了。”
他让A9扫描过对方，对方的身体数值在正常位置，只有几个陈年旧伤，但是不影响生活质量。
“米克尔还是太年轻了。”温格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年轻人，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爱阿森纳，所以哪怕是拿着不符合他水平的薪水，他也选择留在阿森纳。”
希欧多尔想到阿尔特塔坚毅的神色，“是的，米克尔很爱这里，他很多时候都是为了球队好，他是一位很好的引导者。”
他刚来阿森纳，是阿尔特塔带他熟悉这里的环境，对方像一位助教那样给他讲解科尔尼训练基地的设施。
希欧多尔低声问道：“教授，米克尔会没事吗？”虽然他能淡定地安慰自己的队友，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阿尔特塔。
温格看到希欧多尔微微皱起眉头，笑着点点头，“会的，他是我的球员，我会保护他，这是身为主帅的责任，也是我应该做的。”
他心里想到：噢，这也年轻的小伙子。
第375章
阿尔特塔醒了，扭头看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他撑着床沿走到窗前，看到亮起的路灯，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我到底睡了多久？”
“嗯，十个小时。”
阿尔特塔这才发现坐在床脚的人影，希欧多尔正翘着二郎腿看着他，“我……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一个独立的监管委员会发现，对米克尔��阿尔特塔涉嫌违反英足总规则E3.1的指控没有得到证实。”
“英足总发表声明，确认此案已被撤销，没有禁赛或其他处罚，也就是说，你从这场风波中全身而退了，恭喜你。”
希欧多尔还没说完，就收获一个窒息的拥抱，他听到阿尔特塔跳得剧烈的心跳声，在黑夜里一下又一下撞击他的胸膛。
阿尔特塔抱完才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他和希欧多尔的关系只是在工位上聊几句话的同事，圣诞节会互相发一句问候。
“没关系，我能理解。”希欧多尔大方地拍了拍阿尔特塔的肩膀，“还有，你要不要去洗个澡，你闻起来像风干的臭袜子。”
阿尔特塔擦了一把脸，听到熟悉的英式嘲讽，瞬间打灭他刚才在心里给希欧多尔树立起来的圣人形象。
这也打断了他们直接尴尬的氛围，阿尔特塔不好意思地去冲了一个澡，他走出来看到希欧多尔买了两份蔬菜沙拉。
希欧多尔一边咀嚼嘴里的草料，一边把另一份草料递给队友，“便利店捆绑打折销售，你要不要来一份？”
“谢了，队长。”阿尔特塔没有拒绝希欧多尔的好意，坐在椅子上和希欧多尔一起吃拌过沙拉酱的草料。
他看着眼前像牛马一样啃草的希欧多尔，忽然觉得对方没有那么遥远了，他开始对这个新队长有所改观。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怀念塞斯克，他和我说着同样的语言，不少人讨厌他，可是我无法讨厌他。”
“我知道。”希欧多尔说道，他没有体会过异国他乡遇故知的感受，但他见过同国籍的外国队友抱团取暖。
虽然加泰罗尼亚闹独立闹得很凶，但法布雷加斯16岁就被温格带到伦敦，所以并没有沾上排外的坏习性。
法布雷加斯离开阿森纳之前一直是合格的队长，球队重点培养他，他做出应有的成绩，所以那时候球迷非常爱他。
不管当时有多爱，离开的时候就有多恨。
“我刚来这里，对周围一切都很陌生，大家聊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题，塞斯克带我熟悉这里，让我融入了球队。”阿尔特塔说道。
希欧多尔听着阿尔特塔向他倾诉当年的雏鸟情节，“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他给亚历山大-宋的家乡捐赠过食物。”
他记得阿森纳之前有一个踢得很有灵气的黑人球员，一人踢球养育家里人生的一百多个孩子，不给家里寄钱就被威胁。
范佩西曾为亚历山大-宋的亲戚们找了一份工作，但是那些好吃懒做的人只想趴在亚历山大-宋身上吸血，很快就把工作搞砸了。
被家庭牵绊的亚历山大-宋只能告别培养他的阿森纳，转会薪资更高的巴萨，现在给布斯克茨打替补。
“噢，是的，但我想说的是，我很抱歉之前对你缺乏敬意，上次你教育什琴斯尼和维尔马伦的时候，我把门锁了。”阿尔特塔心虚。
希欧多尔看着阿尔特塔问心有愧的眼神，他有些惊讶，“原来是你做的，我说怎么不记得我让人锁门了。”
他本来想给阿尔特塔一个教训，但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他也没那么生气，“好吧，我原谅你的不敬。”
“如果下次你再绕过我自作主张，我会连上一次的惩罚叠加在一起，不仅仅是困在理疗床抽一顿。”
希欧多尔和阿尔特塔吃完草料就告别了，希欧多尔看着阿尔特塔的背影，“幸好这小子终于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A9：【难道你一直等待他坦白吗？】
它倒是不意外宿主为什么会知道是谁锁的门，宿主只是看起来钝感力十足，实则情感处理细腻温柔。上辈子就是一只很爱面子、情感需求很高的喜乐蒂。
“当然，装傻会让事情变得简单，但不代表我是真的傻子。”希欧多尔弯了弯嘴角，开启迈凯伦的引擎。
事实上，他在阿森纳的职业计划里面已经将阿尔特塔剔除自己的核心圈子，留下拉姆塞、沃尔科特、张伯伦、威尔希尔。
但他又很眼馋阿尔特塔的能力，对方在战术上面有独特的见解，他有时候需要一个理解自己战术想法的人配合自己。
同时，阿尔特塔又是一个外热内冷的男人，很少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他对外毫无破绽，不会轻易交付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