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入江
“那个男孩是球队的新人？”里杰卡尔德看到队伍中的生面孔，隐约记得那是主教练破格提拔的青训球员。
“嗯，先生很看好他。”范巴斯滕说道，他语气没有多少嫉妒的情感，他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不怕任何挑战者。
克鲁伊夫在手里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他并不打算让博格坎普和范巴斯滕成为球队的竞争者。
他专心记录的时候，附近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抬起头看到自己的球员在逗一只大胖狗，大胖狗在追逐足球。
对于一个拧巴又自负的人来说，他不喜欢这种嬉皮笑脸的场面，尤其是自己工作的时候被吵到。
球员玩闹的声音被主帅的哨声打断，范巴斯滕看到主帅又要发火，他立马从草地上起身去调和。
把狗带到训练场的博格坎普少不了一顿训斥，另外几个陪狗玩球的球员也遭到克鲁伊夫的数落。
在范巴斯滕求情下，没有人受到惩罚，但训练场出了新规则，不准球员带宠物参加训练，违者罚款。
博格坎普只能垂头丧气地把希欧多尔绑到自己胸前，开摩托车带回去，他思考要不要找隔壁的邻居上门遛狗。
希欧多尔低头看到地面距离自己有四个肩高，浑身开始发抖，但博格坎普还在纠结要不要给狗报个托管班。
忽然，一辆银灰色的雪铁龙CX停在他身旁，博格坎普一眼就认出这是主教练的座驾，这是克鲁伊夫最喜欢的车之一。
克鲁伊夫摇下车窗，皱着眉头问道：“小子，你家在哪？”
博格坎普迅速报了自己公寓住址，难道主教练要送我回家吗？那我的车怎么办？我该如何拒绝呢？
克鲁伊夫点点头，看到男孩依旧傻傻的看着他，他忍无可忍说道：“我不是说了，你的狗恐高吗？把它给我，我送回去。”
博格坎普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都是自作多情，尴尬地解开胸前的背带，把cookie放到主帅的副驾驶。
希欧多尔看到博格坎普骑着摩托车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回头张望，确保那道身影一直在自己的视线里。
克鲁伊夫在驾驶座一言不发，一直开到博格坎普居住的公寓，他看到公寓的外观，露出复杂的表情。
只有希欧多尔知道他想起他们曾经挤在小公寓的日子，那时候，克鲁伊夫刚被米歇尔斯重用，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球员。
后来，克鲁伊夫和丹妮交往，带着他搬出单人公寓，住进了新买的大房子，跟心爱的女人组建家庭。
克鲁伊夫看着面前的公寓，很破旧，他当时还不觉得，但是这么狭小破旧的公寓，费德依然过得很开心。
博格坎普终于骑着摩托车回到家，他向送狗回家的克鲁伊夫表示感谢，“先生，我明天不会带cookie去训练场了。”
克鲁伊夫摸了摸口袋，希欧多尔以为他会摸出一包烟，但是却看到摸出一根棒棒糖，噢，老头戒烟了。
“你之所以决定把它放在家里，是因为我不允许你们带狗来训练场，还是想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博格坎普小声说道：“我没有想到合适的解决方法，想过请对面养了一只腊肠犬的邻居帮忙看护一下。”
“你不是因为它害怕高处才把它放在家里？”克鲁伊夫面无表情地叼着棒棒糖，像是叼着香烟。
“狗会恐高吗？”博格坎普疑惑地挠头，虽然教练提醒了他两次，但他还没想到那么深奥的地方。
克鲁伊夫看着眼前16岁的男孩，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他当时从来没有站在费德的角度看世界。
直到费德死后的第二年，他才想到自己当年养狗养的多么粗糙，他应该对费德再多一点耐心和爱。
博格坎普猜不透主帅弯弯绕绕的想法，只是觉得主教练是一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他心里有些惶恐。
空难还没有发生，年轻的博格坎普还没有对高空产生恐惧，他觉得对高处的恐惧是可以通过脱敏训练克服的。
“你养不好它。”克鲁伊夫丢下这句话，面无表情地启动车子离开，希欧多尔和博格坎普在尾气中凌乱。
博格坎普作为从小听着克鲁伊夫事迹长大的男孩，听到偶像对他的批判，心里很难过，失落地坐在摩托旁边。
【约翰太高傲了，又不善于表达内心真实想法，只会伤到所有人。】希欧多尔看到博格坎普把头埋进膝盖抽泣。
他想了想，用胖墩墩的身体靠过去，给予无声的安慰，对系统说道：【我是不是应该克服一下自己的恐高症？】
因为害怕高处，所以他不敢用力弹射起跳，久而久之弹跳能力弱化，他无法参与到高空作战，对空霸类型的前锋束手无策。
博格坎普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还是有点龟毛性格，他没有被克鲁伊夫的话训得自闭，反而更坚定自己的想法。
他收拾好心情后，坐在希欧多尔面前说道，“cookie，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狗狗，所以你一定能克服对高空的恐惧，对吗？”
希欧多尔想到未来打死都不坐飞机的某名宿，他头上出现一行黑点，不过他确实想克服一下恐高症。
博格坎普把希欧多尔放到一个可移动的茶几上，推着希欧多尔在家里走来走去，不停地观察小狗的身体状态。
【这个高度还好，虽然有点可怕，但在我能接受范围之内。】希欧多尔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一个肩高的地面。
A9静静地看着陪宿主做脱敏训练的目标人物，无声地叹气，好吧，虽然这次旅程没有学到东西，但是克服恐高症挺好的。
博格坎普不断地给移动茶几改装，希欧多尔已经从一个肩高的高度增加到两个肩高的高度。
与此同时，博格坎普逐渐融入阿贾克斯一线队，性格冷淡的队长范巴斯滕在媒体面前对他表示高度赞扬。
欧冠比赛来临，球员需要在训练基地留宿，方便每天日常训练，博格坎普大脑第一反应是：cookie怎么办？！
他纠结了两天，最后在范巴斯滕的建议下找到克鲁伊夫，“先生，我是自己住，cookie需要人照顾……”
克鲁伊夫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眼睛直勾勾盯着写满战术的黑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战术世界。
博格坎普等啊等，等到放弃了，他准备转身离开，克鲁伊夫终于开口了，“宿舍是两人间，如果你的室友愿意，你可以带它。”
博格坎普露出开心的笑容，“非常感谢您，先生！我会找到愿意和我和cookie一起住宿的室友！”
博格坎普离开后，克鲁伊夫哼了一声，他以为这小子有多能耐呢，没想到还是乖乖地把狗放家里，直到自己点头才带过来。
当然博格坎普若是公然违抗他的规则，他心里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博格坎普把教练的说辞分享给自己的队友，很多人都愿意和他同住，谁都想冬天被窝里有一只胖胖的暖手炉。
“既然你们吵来吵去，丹尼斯就和我一起住吧。”范巴斯滕打断队友们的争吵，强硬地把博格坎普安排进自己宿舍。
里杰卡尔德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队长，如果你嫌弃狗太吵的话，可以把狗放到我的宿舍，我们喜欢热闹。”
里杰卡尔德的室友丹妮。布林德点了个大大的赞，“是的，我和弗兰克都是喜欢热闹的人，cookie可以和我们一起睡。”
博格坎普再次把希欧多尔绑到胸前，希欧多尔发现高空也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他只是抖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
“Let's Go��������”
博格坎普启动摩托车，带希欧多尔前往那个被主教练禁止宠物入内的训练场，他这时的心情不再忐忑不安。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421章
1986/87赛季，阿贾克斯在欧冠八强遭遇同为荷兰主帅本哈克带领的皇家马德里，主场1：1战平，客场0：1止步八强。
输掉欧冠的阿贾克斯众将心情低落，克鲁伊夫一言不发，他频繁地掏口袋，试图掏出一盒香烟。
一代球圣输给老乡带领的西甲球队，导致他的执教水平被人质疑，更何况他和阿贾克斯高层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
范巴斯滕来到克鲁伊夫身边，想要安慰一下自己的恩师，但是被克鲁伊夫驱赶，他只能乖乖地退下。
“队长，我们怎么办呀。”年轻的博格坎普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一时间手足无措，眼巴巴地看着范巴斯滕。
范巴斯滕看着面前神情彷徨不安的年轻人，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难得露出温和的表情，“没事，别担心。”
博格坎普跑回球员宿舍，找到寄养在基地的大吐司，他把脸埋进小狗的胸脯，“cookie，我感觉我很没用。”
他知道自己天赋卓绝，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当他看到那么多不亚于自己的球员，他觉得自己的自信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希欧多尔不赞同博格坎普自我贬低，至少他接触那么多目标人物，没有一个人让他克服恐高症。
虽然过程没有一丁点心甘情愿，但是结局是好的。
希欧多尔想到未来那个沉默寡言的冰王子，又看了看埋在自己胸脯哭泣的小伙子，有点想笑。
博格坎普看到小狗朝他咧开长长的嘴筒子，他不知道小狗脑子里没心没肺的想法，只觉得小狗笑起来治愈人心。
“你是在安慰我吗，cookie？”
希欧多尔意识到自己在目标人物面前笑出来，还好他现在是狗，不管做什么都能被人往善意的方向去猜测。
博格坎普很快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蹭了蹭脸上的泪痕，虽然他们输掉了欧冠，但是还有优胜者杯。
克鲁伊夫这辈子经历的事情很多，他短暂地恼火之后，又恢复平常的傲慢，以傲慢的姿态面对向他施压的高层。
【约翰和弗朗茨不同，弗朗茨做人更圆滑。】希欧多尔对比了两个争了一辈子的对手，得出结论。
阿贾克斯一线队的分组对抗训练结束，克鲁伊夫收拢身上的大衣排扣，腋下夹着战术板返回办公室。
路过球员娱乐室，他听到里面传来人与人的对话声，他忍不住打开门，想要看看谁在里面偷懒。
“咦？”
电视机播放着电影，电视机前面空无一人，他放轻脚步走近，这才看到被沙发遮挡的某只大胖狗。
克鲁伊夫觉得电影有点眼熟，直到看见那只脸长腿长像小狐狸一样的苏格兰牧羊犬，立马想起来了。
《灵犬莱西》
他眨了眨眼睛，脑子里想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缓缓走近看得入迷的小狗身旁，轻声喊道：“费德，回家了。”
希欧多尔还沉浸在莱西迷人的身影上，下意识回头，看到克鲁伊夫探究的目标，吓得尾巴夹起来。
阴险狡诈的中年人！
他最讨厌和中年男人打交道，因为对方阅历丰富，不好糊弄，没有年轻男人的青涩，也没有老头的仁慈。
克鲁伊夫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在欧洲很少见，他曾说过，比赛前如果22名球员同时向上帝祈祷，若是上帝真的存在，那么比赛将会以平局告终。
但他看到熟悉的躲闪眼神，唯物主义又不是那么坚定了，“别装了，我知道你，你这个喜欢苏格兰牧羊犬的矮子。”
希欧多尔气得汪汪叫，发出此生最大的犬吠声，放屁！他只是喜欢看狗狗和人类之间感动人心的故事！
克鲁伊夫懒得搭理恼羞成怒的胖狗，伸出手拎起胖狗的后颈，迟疑了一秒，又改成抱着的姿势。
他“duang”地一下把胖狗放到办公室的老板椅上面，“我早就应该想到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像的狗。”
克鲁伊夫开始回忆他和费德二世初次见面的细节，他记得那小子说费德执意要和主人一起来基地训练。
难道费德当初是想和他相认？但是他当时的态度很差，所以费德以为自己做错事，不敢再往前凑。
想到这里，克鲁伊夫瘦削冷硬的面庞柔和下来，“抱歉，我不是不欢迎你来训练场，只是怕你被球砸到。”
这也是他当时禁止宠物入内的原因之一，他当年带费德参加训练，费德总是被那些笨蛋踢飞的球打到脑袋。
克鲁伊夫深吸一口气，看着曾经去世的小狗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我很思念你。”
希欧多尔知道克鲁伊夫在亲近的人面前还是很乐于表达内心，他不知道自己被看穿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想到克鲁伊夫未来还会在瓜迪奥拉那里看穿他的真身，他放弃伪装了，趴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