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入江
舍甫琴科拿着小本子奋笔疾书。
第427章
主裁判吹响比赛结束哨的那一刻，率先松了一口气的不是英格兰，而是乌克兰，球员脚步虚浮，仿佛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霍奇森跟乌克兰主帅握了握手，嘴上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但他知道对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球场比分定格在0：5。
世预赛第一轮就遭到如此惨败，很多人担心乌克兰下面的发挥，舍甫琴科心事重重，他来到熟悉的更衣室。
更衣室安静得可怕，没有人去冲澡，大家脑子里只剩下希欧多尔那张冷酷的脸，冷漠的棕瞳。
获得首轮胜利的英格兰人没有在乌克兰当地逗留，坐上最早的航班返航，生怕受到对手的暗杀。
飞机上，巴克利还没有从胜利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做梦都梦到希欧多尔在自己侧边奔跑的英姿。
他不知道自己表现能否让霍奇森先生满意，但他知道自己想留下来，想同队长一起并肩作战。
飞机在伦敦降落，霍奇森原地解散了球员，让他们回家休息，不少人身上还负担着俱乐部的使命。
不过这些和刚进国家队的球员无关，他们还很年轻，头上有老大哥顶着，心里还没有生出责任感这个东西。
威尔希尔拉住斯特林，比划了一个男人看得懂的手势，后者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给杰拉德发了个短信。
杰拉德收到短信，微不可察皱了下眉头，作为一名纵横英超多年的老油条，他哪能不知道小年轻的心思。
虽然他经常被球迷戏称利物浦球员的大家长，但他又不是人家真正的爹妈，总不能把手伸到队友的被窝里。
希欧多尔过来拍了拍杰拉德的后背，“咋了，史蒂夫，你看起来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因为那群不省心的小子？”
他和杰拉德的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融洽，属于那种过节会给对方发祝福短信的熟人，称呼也从史蒂文变成史蒂夫。
“噢，是的，他们整天对夜店和聚会流连忘返，很容易弄出丑闻。”杰拉德苦恼，能轰动英超的丑闻必定是突破下限的那种丑闻。
“没事的，斯特林已经满19岁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希欧多尔说道，他和杰拉德短暂聊了一会儿，就告别了。
住在伦敦最大的好处就是去客场比赛回来可以直接回家，他坐在本杰明的车后座假寐，手机通知声打破沉寂。
威尔希尔发来了一条视频，各个球队的年轻人已经喝得不省人事，有几个还醒着，但嘴里在胡言乱语。
过了一会儿，威尔希尔又传过来几张照片，通过模糊的照片，可以看到几个讨论组，大概可以分为国家队、俱乐部，国家队俱乐部、青年队、国家队青年队。
也就是说，一个国家队里面同一个俱乐部建立了一个小群，还有国家队年轻一辈建立的小群，再加上三观臭味相投的小群。
“果然，我就知道他们不可能这么老实。”希欧多尔给威尔希尔回了一个【OK.emoji】，关掉手机。
威尔希尔拍完证据，看了一眼周围已经进入状态的男女，摆出一副捡手机的表情，“凯尔，你的手机掉了！”
凯尔。沃克摸了摸口袋，那里果然空空如也，他对威尔希尔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谢了，兄弟。”
威尔希尔看到沃克抱着那个女人互吃口水，忽然想到，这家伙不是有一个青梅竹马女朋友吗？！
他脑子想到这里，赶紧把这件事反馈给希欧多尔，然后心无旁骛地加进去跳舞，舞池的气氛跟外面阴雨连绵形成强烈的对比。
希欧多尔收到威尔希尔最后发来的照片毫不意外，他和沃克好歹认识很久了，自然知道对方的本性。
只要不跟别人搞出小孩影响国家队就随对方去了。
希欧多尔回到家，吃完了马修准备的食物，没有立马休息，而是找出这次比赛的奖励，他很好奇洛巴诺夫斯基会掉落什么物品。
他从一个压缩的盒子拆出来一个半人高的豪华相框，实木相框压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历史的厚重。
他把相框翻过来，一个像大列巴一样的胖老头，神情严肃，头顶戴着黑色的帽子，眼神锐利，望向远方。
希欧多尔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把相框挂起来，他好奇地挥了挥手，“hello，洛巴诺夫斯基先生？”
相框上的人物没有任何反应，难道只是一个普通的照片吗？但是能作为奖励单独拎出来，不应该啊。
希欧多尔研究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研究出名堂，他便去洗澡入睡了，在梦里，他来到一个设施陈旧的训练场。
他看了看四周环境，嘴里自言自语道：“不对啊，我没有解开金色道具，怎么跟穿梭时间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上面有很多茧子，他一个踢中场的怎么会有这么多茧子，太奇怪了。
“克里夫，你在那里傻站着干啥，还不快点来训练！”有人在不远处大喊，希欧多尔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在喊自己。
他变成一个叫克里夫的小门将，身上穿着基辅迪纳摩青年队的训练服，跟一群年轻的乌克兰球员挨在一起。
训练内容和他平时训练的差不多，就是这个训练量也太大了吧，偏偏周围的球员还习以为常。
希欧多尔忍不住扶着门柱喘气，忽然发现身边这个金发蓝眼的队友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盯着他。
嘶，难道他表现得太疲惫了，所以被人看穿了？！
他还没有试过人类身份掉马，人类的表情太丰富了，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看出差别，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
“克里夫！”队友大力拍了一下希欧多尔的肩膀，“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从容？你平时都是累得像一只死狗！”
希欧多尔：原来克里夫是一个弱鸡……
希欧。克里夫。多尔：“我在训练结束后偷偷给自己加练了。”
队友：“噢噢，你真勤奋，我要向你学习！”
青训队教练没有放过这边的小插曲，严肃的脸庞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决定把这件事反馈给洛巴洛夫斯基先生。
希欧多尔没有克里夫的记忆，他试图召唤A9，A9跟关机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心里有点心慌。
他上辈子到这辈子一直和A9在一起，忽然听不到A9的回应，心里瞬间不安稳了，但目前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训练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身形高大的金发青年漫不经心地来到训练场，身上没有穿训练服，而是穿着机车风的黑皮衣。
青训教练自然看不惯对方光明正大迟到的态度，当着所有人面对着青年一阵怒骂，青年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表情。
希欧多尔从那个喋喋不休的中年人口中得知对方叫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舍甫琴科？
舍甫琴科此时还没有未来傲视群雄的巨星气质，他现在只是一个叛逆流里流气的青年，像街头对美女吹口哨的小混混。
教练好像骂累了，把舍甫琴科丢到一边罚站，舍甫琴科罚站也没有太老实，他叉着腿在那里抖啊抖。
训练结束，教练宣布解散，他似乎把舍甫琴科遗忘了，舍甫琴科也没有发怒，只是迷茫地看向灰色的天空。
希欧多尔也没有离开训练场，不是为了研究舍甫琴科，而是真的给自己加训，他戴好门将手套站在门前，打开喷球机器。
足球就像炮弹一样对着球门突突突，希欧多尔身体本能冲过去，不出意外砸到了头，疼得脑袋发晕。
不对，门将是用手拦截来着。
舍甫琴科被那边搞出来的动静吸引，他看到球队的门将不用手扑球，而是用腿拦截，一时间傻眼了。
果然还是腿好用。
希欧多尔甩了甩没用的手臂，他想找教练换位置，但是又想到要是自己离开了，真正的克里夫怎么办。
喷射出来的足球落在舍甫琴科脚下，舍甫琴科轻巧地把球放在脚背上，接下来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人惊叹。
就在舍甫琴科想在门将面前露一脚，一个干脆的扫腿袭来，球权直接易主，被另一个人踩在脚下。
舍甫琴科试图把球抢回来，但是被希欧多尔绕圈的动作耍得团团转，不管如何逼抢都无法靠近对方一步。
希欧多尔没有往前进攻，他把球踢出白线，又回到球门前练习自己的菜狗门将技术，他怀疑自己是个抖M。
“我觉得你不适合当门将，你要不试一试别的位置，说不定能做得更好呢。”舍甫琴科从地上爬起来，真诚地说道。
希欧多尔当然知道，他一个拿了两个金球奖的中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不适合门将，只不过现在他还没有弄清楚情况。
“你要不要和我来一场PK？”舍甫琴科兴致勃勃地问道，“我好久都没有遇到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不，太幼稚了。”希欧多尔不想欺负小孩子，他低头盘着脚下的足球，思考怎么在明天的考核蒙混过关。
第428章
希欧多尔没想到当门将只不过是游戏的开始，他还要用克里夫的身份去上学，看那些蝌蚪一样的文字。
如果没有当时的语言大礼包，他现在估计只能假装被球门装傻脑子，眼前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文字。
苏联解体不久，每个国家的教材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波罗的海国家彻底”去俄语化”，中亚国家复兴本土语言但保留俄语地位，东斯拉夫国家俄语地位分化，高加索地区强化民族语言。
即便如此，面对同一个语系不同用法的文字，他也变成一个语言初学者，努力学习新的语言。
讲台上站着一个面容瘦削冷漠的中年女人，常年面无表情，同学当面喊她奥尔哈老师，背地里喊她老修女。
她一丝不苟念着手中的成绩单，没有感情的声音对底下坐着的青少年来说无异于一场处罚。
希欧多尔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舍甫琴科是他同桌，正把腿搭在桌子上，扭头望着外面萧条的世界。
“……安德烈。舍甫琴科。”
舍甫琴科把腿放下来，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把卷子拿走，回来的路上顺便手欠地去够天花板垂下来的吊灯。
班上的男孩发出起哄的声音，奥尔哈老师的脸色更冷了，她拿出戒尺敲了敲黑板，教室又安静下来。
希欧多尔从前桌嘴里听说过，那个戒尺平常是用来体罚学生的，整个年级调皮捣蛋的孩子都被老师打过手心。
“克里夫。波罗申科。”
希欧多尔站起身，拽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校服，走上前用双手接过老师手里的卷子，他看到奥尔哈老师拿起戒尺。
奥尔哈看着眼前的男孩，很瘦，很高，像一株营养不良的麦穗，她听同事说这个孩子脑子不太聪明。
她最近总是看到这个小孩在课间休息时间学习，但成绩不尽人意，上帝也没有眷顾这个努力的男孩。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戒尺，在一群男孩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开口：“回去吧，下次注意点。”
希欧多尔点点头，他以为自己免不了一顿挨罚，看来奥尔哈老师只是惩罚那些不好好学习考最后一名的男孩。
舍甫琴科有些不可置信，他上次可是被打了三次手心，因为克里夫生病缺席考试，所以他变成最后一名。
希欧多尔用粗糙的手整理所有试卷，他看了一遍错题，按照课本上的答案修改，争取下次不再做错。
放学铃声响起，一群人喊舍甫琴科出去踢球，舍甫琴科在班上很受欢迎，效力乌克兰最好的球队，长得也帅气。
“你也跟我们一起去。”舍甫琴科抓住正在改错题的希欧多尔，“科瓦利上次说我们这边缺一个守门员。”
有人发出抱怨，“不要，这家伙每次都能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拖我们后腿！”
希欧多尔第一次体验不受欢迎的感觉，他两辈子都不缺爱，感觉有点新奇，抬头看向纠结的舍甫琴科。
舍甫琴科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同桌，抓了抓剃成寸头的脑袋，小声说道：“等我和他们踢完了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