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猪肉吃鱼肉
“我的情报又没在黑市上满天飞。”太宰一脸无所谓地双手一摊:“而且这段时间中也会假装成我还在港口mafia的样子,这样看来我在这里说不定还更安全。”
但是本质上还是因为太宰君担心我吧,因为我一个自作自受的行为而殚精竭虑,连续一个月不眠不休地处理了这个烂摊子还不放心……还有织田作先生也是,上午那场车祸如果不是重力使忽然赶到我还会害他也受伤。
安吾一想起这件事心脏就会泛起疼痛,然后自厌的情绪就会翻涌上来。
就连去死都死不干净,还要连累他们两个担惊受怕,我这个人真是太糟糕了。
安吾正低着头出神的时候,忽然额头被冰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捂住额头,就看见太宰拿着可乐罐笑眯眯地看着他:“安吾,我们难得住在一起呢,不如就当做是在度假吧!”
安吾苦笑一声:“太宰君,你乐观过头了吧?哪里有人缩在这种贫民窟的房子里度假的?”
“我觉得不错,这里的房间可以看到大海。”织田作之助打开客厅的窗户,往远处眺望能看到海平面若隐若现:“很适合写作,我的理想忽然间都实现了。”
“怎么连织田作先生也这么说……”安吾无奈叹气:“这个时候明明应该吐槽的。”
“所以我们就是在度假!”有织田作之助支持的太宰兴高采烈地宣布:“让我们都放松心情,接下来就是尽情玩乐的时间啦!”
接下来的下午他们几个还真的玩了一下午的扑克和大富翁,赢家一如既往是织田作先生,安吾和太宰脸上都贴满了白纸条,三个人一直闹腾到很晚才睡,恍然间就连安吾都有一种他真的在度假的诡异感觉。
不过第二天他就认清现实了,因为可怜的社畜还要带伤上班。
“那拜拜喽,安吾,织田作!”唯一不用上班的太宰打着哈欠站在门口送他们,看样子他们离开之后这个家伙马上就会去睡个回笼觉了:“上班加油,我晚上要吃螃蟹和草莓蛋糕,拜托啦!”
安吾非常无语地看着他:“你不需要上班吗?”
太宰治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因为工作都推给中也就好了嘛!”
安吾:……
重力使,你能忍到现在真是太不容易了。
就这样,社畜安吾带着他的保镖织田作之助去往异能特务科开始了一天繁忙的工作,也许是因为所有想要搞事的家伙都已经被太宰团灭了的原因,今天一整天都风平浪静,就连抓住的那两个犯人都审讯的相当顺利。
他们两个都没挺多久就招出了幕后黑手,安吾再根据他们的一些贴身物品进行核实之后,终于确认这两人身后的组织也都被太宰君一波带走了。
就这样,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在五点半的时候安吾被同事们劝着准时下班了,直到走出异能特务科的大门都没遇到任何麻烦事,织田作先生回头看他:“接下来去哪?安吾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了,织田作先生。”安吾跟他商量着下班后的行程:“我们先去买太宰君要吃的螃蟹和点心吧,顺便把菜买了,然后就回家。”
织田作先生没有异议,安吾因为昨天的事暂时不想坐车,好在无论是超市点心店还是安全屋都距离异能特务科不远,所以他们就决定直接走路去了,一路上就连晚风都异常和煦。
“太好了,安吾!今天一天都没出意外呢!”世界意识在安吾脑海里也跟着松一口气:“看来太宰治出手还是太靠谱了!这下你不用担心被刺杀了!”
安吾:……
沉默片刻,他在脑海里提醒道:“世界意识先生,你还记得我们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吗?”
“记得啊,是利用那些来报仇的人死遁……”说到这里,世界意识终于反应过来了,然后他的声音就带上了惊慌:
“那,那怎么办啊安吾?和你有仇的人都被太宰治搞死了,那你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另想办法了。”
安吾如今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了,他正出神地往前走的时候,忽然走在旁边的织田作之助握住他的肩膀:“安吾,别回头看。”
安吾瞬间回过神来,他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步伐向前走去,压低声音看着织田作之助:“有人跟踪我们?”
织田作之助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跟踪技术很拙略,但是还搞不清对方的目的,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他们两个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时不时路过一些商店还会进去逛逛,然后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们两个忽然转向冲了进去,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一直跟在后面的人着急忙慌地冲进去,一直跑到小巷尽头才发现这里竟然空无一人。
那个人不敢置信,连忙把墨镜摘下来反复确认,自言自语的声音听着是一个年轻女人:“奇怪,跑哪里去了?”
就在她懊恼自己竟然跟丢了的时候,一到平静到极致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看来你就是太宰漏掉的那百分之一了。”
那女子受惊转过身来,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跟踪的人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发声的那个是个红头发胡子拉碴的男人,此时正举着一把手枪神情冰冷地看着自己,而坂口安吾站在他身后,看过来的目光带着一点惋惜。
“惠子小姐,你不应该来趟这场浑水的。”坂口安吾的声音同样没有什么情绪:“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哈?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名叫惠子的年轻女人索性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的冷笑出声:“你还要跟我说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是怎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句话的?”
冲动之下她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对着安吾,她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握着匕首的双手因为情绪激动和害怕而不停颤抖,她本来想直接对着安吾刺过去,又被举枪的织田作之助逼回原地。
“放下匕首,否则后果自负。”织田作之助的枪口稳得一动不动。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而且除了把自己送进监狱之外她也没办法伤害坂口安吾一丝一毫,惠子的情绪濒临崩溃,看向坂口安吾的目光简直淬了毒一般。
“我还是那句话,惠子小姐。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坂口安吾的表情和一开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哈,我才不需要你这个叛徒的宽恕!”惠子没有离开,绝望之下她开始疯狂质问坂口安吾: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亏你说的出口!你出卖我父亲的事要我当做没发生过?你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事要我当做没发生过?!”
“唉……”坂口安吾看上去似乎疲惫至极,他抬手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
“您父亲表面上是一个地产商人,但是暗地里却容留异能者罪犯,组建非法异能组织‘雨夜收容所’,用于在生意场上排除异己,给一些政府官员充当黑手套……”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惠子情绪激动地打断安吾的解释,几乎是在咒骂了:
“我爸爸那么赏识你,我妈妈几乎把你当成自家晚辈在爱护!我把你当成我的亲哥哥一样看待!我们把你当成了家人,要不然你有机会走进我父亲的书房吗?!
可是我家人的性命都成了你升官发财的踏脚石,哪怕是最忘恩负义的禽兽都不会如你这般冷血!”
惠子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句子:“就算我爸爸不对,那我妈妈呢?爸爸被抓走之后妈妈也死得不明不白……她死前还不相信你会出卖我们……”
她红着眼睛,眼泪一滴滴地从脸颊滑落:“坂口安吾,你真的问心无愧吗?你午夜梦回就真的不会感到良心难安吗?!”
坂口安吾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了:“我从一开始就是异能特务科派去调查雨夜收容所的卧底,调查您父亲并且如实上报是我的职责所在。
从个人角度来讲欺骗了您和您的家人我很抱歉,伯母的去世我始料未及,但是关于您父亲的事,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你居然还真敢说……”惠子气极反笑,她转身看向一直举枪对着自己的织田作之助:
“喂!刚才的对话你也听到了,对于这样冷血无情的人,你还真是忠心啊!”
织田作之助不为所动:“听起来是您父亲犯错在先的。”
“呵,事不关己的时候你当然能这么说。”惠子看着织田作之助冷笑一声:“但是谁这一辈子能不犯点错呢?一个人冷血到完全没有感情的地步,这位先生难道你不觉得他可怕吗?
坂口安吾这样的人,小心哪天他也背后捅你一刀。”那女人的语气阴阳怪气,目光定定看着织田作之助:
“反正背叛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般轻易,到时候你可要当心了,说不定他也会‘始料未及’地害死你呢!”
【作者有话说:】
惠子的事是我的私设,设定是安吾某次卧底和敌方老大一家关系很好,但是最后职责所在所以还是秉公处理了,我觉得这种事在安吾的卧底生涯里应该无法避免地会发生
然后,因为惠子的最后一句话对安吾的san值再次发动了暴击,所以安吾现在的san值因为一系列打击已经降到20以下了,说这么多我的意思是经过这几章的铺垫安吾下章要小小地发一次疯了,当然我再次强调我们安吾平时不这样的,会变成这样都是我不好,下章ooc预警
第61章
“说不定哪一天他也会‘始料未及’地害死你呢!”惠子说出口的话声音沙哑,但是落在坂口安吾耳边却如同惊雷一般。
他的确曾经“始料未及”地害死了织田作先生,这不是一句挑拨离间的话语,而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心脏又开始泛起疼痛了,感觉越来越强烈,坂口安吾忍不住眉头紧锁。
“呵,怎么?被我说中心事心虚了吗?”惠子冷笑连连地看过去:“坂口安吾,还做出这幅伤心欲绝的样子做什么?你不会以为事到如今了,还会有人愿意原谅你吧?”
“安吾,你还真敢来啊,你凭什么认为我已经原谅你了?”*
“别说了,安吾,别说了。”*
“坂口安吾,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你这样的人真是可怕,背叛对你来说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坂口安吾,你生来就该是个愚弄众生的骗子。”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太宰君的话,织田作先生的话,惠子小姐的话,教官的话,还有许许多多被坂口安吾背叛过的人说出口的话,一旦打开闸门回忆就如同失控的洪水一般对他猛冲过来,无数人的怨恨和咒骂在耳边响起,心脏疼的厉害,他用力捂紧胸口把西装拽出极深的褶皱,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异能力可能失控了,刚才看到的都是自己身体里被提取出来的记忆。
“安吾?安吾你还好吗?”织田作之助不能分心放下枪,只好提高声音试图吸引坂口安吾的注意力:“快冷静下来!这件事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坂口安吾抬头看着织田作先生眼神焦急地说着什么,但是耳边却忽然回响起当初在lupin他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宽恕,只有报复。”*
世界安静下来,那些在耳边乱七八糟的声音都不见了,坂口安吾放下捂着胸口的手站起来,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是,我知道没有人会原谅我。”坂口安吾眼镜后看向惠子的目光死水一般没有波动,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几秒,忽然不耐烦地几步冲到惠子面前,反而把对方吓得后退几步。
“安吾!危险……”
“但是你们又在干什么呢?我都把所有的情报告诉你们了,能找过来杀了我报仇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织田作之助未说完的警告卡在嘴边,瞳孔因为震惊瞬间缩紧,前因后果串联起来,他忽然想明白了一切。
没有什么意外泄露,安吾其实是故意的。
“你们就不能体恤一下我吗?这样谁都能来唾我一口的日子也很难熬啊,不原谅就来找我报仇啊,来杀了我啊,我都给你们机会了,为什么还是不来?”
坂口安吾看着面前这个目光惊恐的女人,刚才他尝试获取谅解的时候她咄咄逼人,如今他主动走过来了,她又握着匕首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想下手又狠不下心,想放下又割舍不掉,于是每一次见面都在爱和恨之间摇摆,明明手里有能宣判的法锤,却又握着迟迟不肯落下,我是一个忐忑等待的死囚,每一天,每一天都要在煎熬中等待那个不知何时会来的结果。
她是这样,太宰君也是这样。
明明不会原谅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报仇呢?
让我每天这样饱受折磨也是你们报复的一环吗?还是说你们自己其实也下不了决断?
“等不起了……我已经等不下去了……”坂口安吾喃喃自语着握住惠子的手腕,用力带着她往自己心口的位置刺过去:
“让我告诉你们结果吧,我是个罪大恶极的叛徒,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我造成的,你们复仇的理由十分正当,所以动手就好了,根本不需要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但是匕首却并没有刺进去,惠子双手握住匕首的握把在用力往回拽。
她为了抵抗对方的力道就连两条手臂都在不停颤抖,但是坂口安吾毕竟是一个成年男性,她拼尽全力也仍然敌不过他的力道,于是只能哭着摇头,眼睁睁地看着匕首的刀尖越来越靠近对方的胸口。
“为什么要抵抗呢,惠子小姐?”
坂口安吾暗淡无波的眼眸看着她,语气十分不解:“明明你只要刺下去,我们两个就都解脱了。”
坂口安吾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间谍,他的功绩从来无人听闻,但是每一次背叛都是罪无可赦。
所以就都推到我的身上来吧,那些失去至亲的绝望,无处宣泄的仇恨,挥之不去的阴霾还有如影随形的自责和懊悔……所有一切的痛苦都是我造成的,只要消灭了我,我们就都可以从这一切里彻底解脱了。
锋利的刀尖一点点戳进西装柔软的布料里,就在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惠子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斜着向右猛地一挣,匕首划破西装外套脱离两个人的手摔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发出铛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