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猪肉吃鱼肉
于是心里记挂着安吾的两人直接拦住一辆出租车就直奔郊区的那栋别墅而去,谁知道出租车却在距离别墅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就被拦了下来,有很警察在设卡,还有很多武警打扮的人急匆匆地向前跑去。
“怎么回事?”织田作之助心里忽然涌上不详的预感。
拦住他们的警察眉头紧锁一脸严肃:“那边有罪犯挟持了人质,听说还往人质身上绑了很多炸药。总之,那边现在很危险,普通市民禁止入内。
武装侦探社的社员里,谷琦,贤治和国木田君都不可能轻易被人近身,乱步先生外出身边一直有与谢野小姐贴身保护,那么最有可能被挟持的人质就是……
一想到这里太宰的心就开始缓缓下坠,他也没心思和这些拦路的警察周旋,直接掀开封锁线就冲了进去。
“诶?这里面不让进……”那警察刚要去追,织田作之助立刻出示了自己的侦探证件,也不等他们一一核查,自己也跳过封锁线往别墅的方向跑过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侦探社的社员们站在别墅区的前院,周围举着狙击枪的武警埋伏在草丛里对准别墅三楼的顶楼,在那里有个神情激动的犯人推着坂口安吾挡在前面,正声嘶力竭地阻止着所有人的靠近。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同归于尽!”
他手里死死按着一个遥控器的红色按钮:“这就是炸弹的□□!我已经按下去了!只要我一松手,这小子就和我一起玩完!”
被他挡在最前面的坂口安吾脸上一片平静,即使身上被套上了一个装满炸药的马甲他也没什么反应,面对绑匪的威胁他不为所动,甚至还在主动开口挑衅:“这位先生,能请你尽快松开按钮吗?这楼顶风很大,我有点冷了。”
绑匪:……
你小子有病吧!
太宰只看了一眼身上的血液就几乎都要凝固了,他直接冲到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地方握住江户川乱步的肩膀:“乱步先生,安吾是怎么被抓住的?楼里还有多少同伙?安排营救了吗?”
江户川乱步也一脸懊恼:“本来我们已经都把大部分罪犯控制住了,但是没想到他们有一个能快速移动的异能力者,就在我们和对方战斗的时候那个家伙忽然自己对着枪口冲上去了。
虽然我们及时调转了枪口没伤到他,但是对方也趁机把他抓了过去……”
一想到当时安吾那个故意找死的情景,织田作之助心里就怒气直飙,但是眼下也不是生气的时候,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想办法救人:“如今有人潜进建筑里了吗?谷琦的异能力能不能派上用场?”
“与谢野小姐呢?”太宰环顾一周开口询问。
“都潜伏进别墅了,如今已经靠近了三楼的楼梯口。”江户川乱步把自己的电脑屏幕展示给他们两个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十分钟那位眼镜先生就能获救,但是他看起来似乎有点等不及了。”
太宰也跟着抬头看过去,发现安吾向来冷静理智的脸上如今全是不耐烦和烦躁,他甚至几次出言不逊企图惹怒那个绑匪,这件事放在对人说话必用敬语的礼貌公务员身上真的很不寻常。
果然,下一秒,完全耐心耗尽的安吾开始直接伸手强夺那个遥控器,虽然绑匪在紧紧按住按钮不松手,但是安吾挣扎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场面一度陷入了不可控的混乱。
“安吾!”太宰一看到那个场面就想往楼上跑,关键时刻安吾低头对着他大喊:“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都不要上来!”
那个遥控器在刚才抢夺的过程中几次差点脱手,太宰和织田作之助不敢再刺激安吾,于是他们又立刻停下脚步站在楼下。
“好,我们不上去。”太宰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遥控器,身体配合地后退一步:“安吾,你先不要乱动,我们很快就想办法救你下来。”
“不用费那个劲了,太宰君。”坂口安吾在刚才的大喊之后情绪又恢复了平静:“反正这个绑匪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就和他一起就此离开……”
“安吾,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一起写完那本小说吗?!”织田作之助忍不住对着天台大喊:“现在离开了,你让我和太宰以后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安吾脸上终于也产生些许波动,他眼眸中闪过片刻的挣扎,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抱歉,是我骗了你。其实我一直都没办法在那本笔记上写下任何东西。”
“没关系,安吾,我们可以陪着你一起等,总会有想记下些什么的时刻的!”织田作之助继续劝他,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颤抖:“只要你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的话……”
“时间……”安吾喃喃着重复了一遍,然后低下头苦笑一声:“我不能再拖延时间了,时间拖得越久你们就越痛苦。”
这才拖了三天的时间,但是无论是自己还是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如今他们两个根本不敢放我一个人待着,这样的我和一个只会拖累人的绝症病人有什么区别?
终归是治愈不好的绝症,而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就如同孤掷一注的病人家属一样,这样的日子每过一天都是对他们三个人的折磨,还不如干脆利落一点。
“安吾!安吾你不是累赘!”似乎猜透了安吾心中的想法,太宰声音急促的大喊,语气细听还有一丝哽咽:“安吾是这个家的支柱啊!你要是不在了……我和织田作这两个笨蛋要怎么办呢?”
安吾的眼睛也有点模糊,他用力眨一眨眼睛眨去眼前的泪水,然后努力对着楼下的两人露出一个笑容:
“舍掉吧,太宰。无论是柱子还是房间都舍掉吧。以后你们还会认识更多的人,下次记得邀请一个诚实的人共建你们的家。”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劫匪手里的遥控器向下一拽,按住的按钮终于松开,然后巨大的爆炸夹杂着热浪和火光迅速向四周扩散,声音如巨雷般炸响,带起一片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碎石和尘埃。
第70章
安吾躲在楼顶的暗处,身上的白衬衫破破烂烂染上一片红色,眼镜的镜片也被炸飞的一片,刚才炸弹爆炸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躲,还是身后的谷琦及时施展细雪帮他脱掉炸弹马甲又把他拽下来,与谢野小姐又用了请君勿死才救回了他一条命。
虽然觉得他们两个其实多此一举,但是事到如今早死晚死的也不差那一会儿了,安吾努力适应了一下缺了一块镜片的眼镜,然后才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总之,江户川先生的赌局我完成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而谷琦和与谢野两个人也果真没有再拦他,反而让出了下楼的路:“乱步先生说了,只要你觉得没问题就可以走了。”
安吾看着他们两个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叮嘱,但是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只说了一句:“织田作先生……还有太宰君他们都是很温柔好相处的人,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然后他决绝地转身离开,双手用力紧握成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爆炸的声音平息,楼下传来织田作先生痛彻心扉的怒吼,声音从震耳欲聋到声嘶力竭,再到最后静默无声,似乎就连灵魂都随着呐喊声彻底撕裂。
坂口安吾的脚步又生根了一般停下来。
“怎么了,安吾?果然还是舍不得吗?”世界意识小声地询问他。
“不,织田作先生的呐喊声不对劲……”安吾的眉头狠狠纠结在一起。
织田作先生是一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上一个世界里即使发现我背叛了他,他也只是非常冷静地划清界限,也许他心里会很难过,但是他绝不允许这种难过在其他人面前表露出来。
这种像是被彻底击倒之前发出的绝望呐喊安吾只听到过一次,是一切结束之后,他在咖喱店门口的地面上曾经读取到的记忆。
收养的孩子被炸死了,他的理想和希望随之灰飞烟灭,那是痛苦超过忍受阈值之后的下意识反应,就像是被火烧伤的人会因为剧痛发出刺耳的尖叫。
一想到上次他这样喊过之后发生的事,安吾就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离开,又回到刚才的楼顶探头打算观望片刻。
“我是自鲨的,也没有仇需要报,织田作先生应该不会再做出什么傻事吧……”他喃喃自语着安慰自己。
楼下,织田作之助跪在地上喊到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太宰也同样跌坐在地上,他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如同胸腹剧痛一般颤抖着躬起身体。
天空中开始落下雨水,刚开始只有偶尔几滴,后来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们俩倒在地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是两具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
周围的人全都陷入一片沉默,刚才还闹哄哄的场地里只能听见雨滴落下的声音。
这样哀悼一般的静默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太宰治忽然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他站得非常费力,中间还跌倒了几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还在复健的病人,但是最终他还是站起来了,空洞无神的眼睛环顾一周之后,他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手枪。
“你要干什么!”
“放下手里的武器!”
周围的警察和武警瞬间紧张起来,无数枪口聚焦在太宰治身上。
而太宰治本人则对此毫不在意,在枪上膛之后,他径直往别墅的门口处走去:
“干什么……当然是给安吾报仇啊,刚才那个绑架犯没能跑出来,也就是说抓住安吾的速度型异能力者另有其人对吧?他人呢?肯定还躲在建筑物里面。”
织田作之助也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此时脸上已经恢复成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给手枪上膛的动作干脆利落,他们两个无视了指向自己的枪口,并肩往别墅的入口处走去。
而事情也果然和太宰治预料的一样,他们两个还没走进别墅内一个个房间找过去,躲在角落里的异能力者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干脆趁着这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宰治身上的机会先一步溜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就像一阵风,跑在这样淅淅沥沥的小雨里甚至都没有沾上一点雨水,但是比他更快的是织田作之助的枪,他未卜先知地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过,直接命中了那人的肩膀。
瞬间血流如注,那位异能力者倒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侦探社的社员们和武警一拥而上,给这个身受重伤的人戴上手铐之后开始紧急止血。
“明明是瞄准心脏射击的,结果居然射偏了吗……”织田作之助喃喃自语着再次举起枪:“看来你的速度的确很快,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等一下!罪犯已经伏法了!”有警察大喊着提醒他们:“快停手,接下来他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
“什么法律的审判?”太宰听到这句话忽地笑了:“反正审来审去也就是无期徒刑吧?关上几十年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说着太宰举起手里的枪,身上骤然泛起的煞气把那位办案经验丰富的刑警惊得后退几步:“就算有也不可能发生在安吾身上,所有害了他的人就应该通通下地狱给他赔罪。”
此时那些警察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太宰的身份不对劲了,本来用来对付绑架犯的狙击枪全都对准了他,周围的警察武警把他团团围住,为首的警长也抬起枪口对准了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太宰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暗淡而阴沉,自己快走几步主动凑到那位警长的枪下,脑袋距离枪口只有一步之遥:
“一个想死的人。如果你现在瞄准我的脑袋扣动扳机的话,我想我会感激你的。”他的眼神如同黑洞般透不进丝毫光亮,嘴角却扬起些许宁静的微笑:
“你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吧?那开枪的时候肯定不会手抖了,赶紧杀了我吧,然后明天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警局的表彰大会上!如此双赢的局面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为什么你还不动手?”
太宰闭上眼睛,轻轻把自己的额头抵在枪口,眼角下垂就像正在哭泣:“拜托你了,让我走吧,让我从这个氧化世界的噩梦里彻底醒过来……*”
那位刑警还没搞清楚状况,忽然就看到太宰身后那个红发男人手里的枪对准了自己,多年游走于生死之间培养出来的直觉让他立刻收起枪后退几步,于是那个男人本来已经扣上扳机的手指这才轻轻放开。
见识过这人枪法的老刑警额头冷汗直流,心里不禁松了口气,看来他刚才要是反应慢了一秒,如今应该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太宰。”织田作之助走到他身边:“我们先去给安吾报仇吧。这些事等之后再说。”
太宰这才从刚才一心求死的情绪里回过神来:“也是呢。”他低着头喃喃自语:“肯定是笔记上的人记得不全才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有漏网之鱼所以安吾才会这么痛苦……”
织田作之助也点头附和:“我要是去把那些人……那些把安吾关到车里的人都杀掉就好了。当时我就产生了这个想法,但是一直没去做……应该早点下手的,这样安吾说不定就愿意活着了。”
“这些都可以交给我来就好。”太宰抬起头,眼神空茫地看着织田作之助:“反正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都交给我吧。”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我和你一起。”
“你的孩子们怎么办?”
“之前就跟咖喱店老板商量过了,如果我出了意外遗产都给他,那些孩子他会帮我养育成人。”
“可是……”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太宰透过其他太宰治的记忆看到过。
“无所谓了,太宰。”他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就像刚才的呐喊已经耗干了他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捧灰烬:“这一切都结束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也不重要了。我现在想做的事就只剩下一个。*”
于是太宰也顺着织田作的目光看过去,那个速度型异能力者刚被包扎好此时正在被抬上救护车。
“那就从这个人开始吧。”太宰轻声提议。
于是他们两个就一起往救护车的方向走过去。
站在楼顶围观了全程的安吾:……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停手啊!织田作先生!太宰君!
眼看着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的理想新生活马上就要功亏一篑,安吾急得一把抓住身边谷崎的衣领子:“你们别干看着了!快下去阻止他们!”
谷崎润一郎忽然被抓住一脸慌张:“啊?我吗?可是我也打不过织田君……”
“那你就给其他人打电话!不是还有宫泽先生和国木田先生吗?你们一起去阻止他们!”安吾急得抓住谷崎的衣领不停摇晃:
“织田作先生不是你们的社员吗?你们快点去把他们叫回来!快去!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但是……”
“拦下了这次有什么用?织田决意要走,难道我们还能把他关起来看着?”与谢野替谷崎把话说了出来,她不耐烦地倚在天台的围栏上看向急得满头大汗的坂口安吾:
“而且这和你这个已经‘死掉’的人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对世间毫无留恋了吗?那这些事就不该你管,抓紧时间去死吧,好走不送!”
安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