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猪肉吃鱼肉
“神傲会的资料已经找到了,费奥多尔先生,黑进他们的内网的确费了些功夫,不过好在他们的防火墙还是存在漏洞……这样一来我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一直坐在他身后安静看书的费奥多尔只是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然后就再次把视线放回手中的书上:“做的不错,公务员先生,你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自由活动。”
安吾简直不可置信,他伸手指着屏幕反复确认:“我才工作了两个小时而已,今天的工作居然已经完成了?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一个披着白色披风脸上画着小丑装扮的人欢呼一声:“而且这位先生一个人就做完了我们今天所有人的工作!真是好高的工作效率!费奥多尔君,这个新人的试用期我们就直接通过吧~”
安吾:……
你们组织所有人一天的工作内容只有这点吗?这是什么神仙单位?
“稍安勿躁,尼古莱。虽然这位坂口先生非常有诚意地主动销毁了按在自己身上的定位器和联络器,工作能力和效率也很让人心动,不过他还有最后一项考核没有通过。”费奥多尔终于轻轻合上手里的书,安抚简直一刻也闲不住的果戈里。
“嗯?还有吗?什么考核?”安吾还没开口,果戈里已经像个好奇心旺盛的小朋友一样抢着问了出来。
“在此之前,我还有个问题。”费奥多尔看向坐在电脑桌前规矩坐好的安吾:“你为什么忽然要加入我们?甚至为此不惜放弃了异能特务科的工作?”
……当然是为了找机会一举干掉你。
这个理由当然是不能说的,不过这难不倒安吾,反正这些年他谎话扯惯了,这种瞎话他张口就来:“因为我想换一份事少钱多的工作。”
世界意识一听这话都忍不住吐槽:“安吾!你这瞎话编的也太离谱了吧!这下你能通过才怪了!”
果然,这个理由就连果戈里都没骗过去。
“哈哈哈哈!真亏你能如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啊新人君!”他忍不住倒在沙发上大笑出声:“他好有趣!费奥多尔君,要不我们就让他加入吧!”
但是安吾却不慌不忙,他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给世界意识解释:“对于费奥多尔这样不似正常人类的脑袋,无论你理由说的多么真他也不会相信的。
还不如随便说个理由,我思考的时间越短,理由越简单,他能看出来的信息就越少。”
而费奥多尔也并没有因为安吾随口乱说的谎言而产生任何愤怒或者是气恼的情绪,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抬起头,第一次仔细打量面前这个看似非常无趣的男人。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从沙发上站起来,凑到安吾面前:“你很擅长撒谎嘛,安吾君。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天生就应该当个骗子?”
结果还是被看透了吗!安吾心里轻啧一声,面上却像一个十分古板的社畜那样不自在地身体后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说过。所以我才会成为异能特务科的间谍,费奥多尔君。”
看到安吾没有反驳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费奥多尔眼中兴味更浓:“已经绝望到放弃反抗了吗?有意思,虽然你同样罪孽深重,但是我们的组织非常欢迎你这样无可救药的人呢,安吾君。”
“是吗?多谢你的夸奖。”安吾推一推眼镜,表情不悲不喜:“也就是说,您同意我加入了?”
“当然,现在就到了你为组织做出贡献的时候了。”费奥多尔趁着这样靠近的姿势忽然出手,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插进安吾的腹部:“请交付一下你的投名状吧,安吾君。告诉我,书到底在哪里?”
鲜血从腹部潺潺流出,不一会就染红了安吾的一整片衣服,他感觉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但是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恐惧的神色,他失力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书不在我这里,费奥多尔君。我这句说的是实话。”
“我当然知道不在你这里。”费奥多尔直接把那把匕首拔出来,带出一道血迹飞溅在他的脸上,他毫不在意,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血痕:
“不过书的拥有者似乎很在意你呢,除掉的也全都是会妨碍到你的人。安吾君,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安吾脸色苍白,说话的音量逐渐低下去,最后他慢慢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所以用你来作为诱饵是最好不过的了。”费奥多尔轻轻抚摸了一下安吾的脸颊,说出口的话却毫不留情:
“只要你生命垂危,书就有很大的机会会出现。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新人君,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而另一边的武装侦探社,没有了小栗虫太郎的干扰,翻阅过死屋之鼠所有情报的江户川乱步这次很快推断出了安吾的位置:
“在横滨北部郊区的一栋废弃建筑里,身上还被绑着很多定时炸药。”江户川乱步的眉头紧锁,他抬手摘下眼镜看向对面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
“你们最好快一点,他的状态很不好,而且受伤了。对方还有一名能瞬间移动的异能者,眼镜君随时都可能被再次转移。”
“还真是那群老鼠的惯用伎俩……”太宰直接站起来:“乱步先生,麻烦你们把这条消息通知异能特务科,我先去……”
织田作之助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织田作,这次费奥多尔就是冲我来的,绑架了安吾也是为了逼我现身……”
“所以我和你一起。”织田作之助又重复了一遍:“你和安吾都很危险。”
看着织田作之助坚定的目光,太宰终于没再坚持:“好,那我们一起去把安吾救回来。”
第77章
安吾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密不透风的密室里,整个房间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平米,而他被双手反绑在一个椅子上,周围除了自己以外空无一物。
他下意识用异能力提取了身下椅子的记忆,然后就看见果戈里一个空间转换直接把自己扔了过来。
双手的绳结是费奥多尔绑的,这家伙故意让安吾看见身上的炸药倒计时,然后他转身离开了,临走之前还拍一拍安吾的肩膀:“我会记住你的贡献的,新人君。以后你就是我们组织的一员了。”
安吾:……
入职即殉职的那种吗?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怎么办啊,安吾?”脑海里世界意识都快要急哭了:“那炸弹倒计时就剩十分钟了!果然我们不应该去招惹费奥多尔的,这下死定了呜呜呜……”
安吾却完全没有惊慌,他不顾自己身上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坐在椅子上听着身上不停传来倒计时滴滴滴的声音,闭上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睁眼的时候竟然还笑了:
“哈,我这个狼狈的样子还真令人怀念。我这些年都时常在想当初要是就这样被炸死会不会反而更好一些,如今这个结局也不赖,就这么死掉也算是另一种圆满了。”
每当安吾提及过去的事世界意识都有点不知道要如何接话,他支吾着沉默了一阵,接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语气振奋起来:
“你死不了了,安吾!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已经在赶来救你的路上了,他们很快就会到了!最多还有五分钟!”
安吾非常无奈:“你在高兴什么啊,世界意识先生。你还记得我们的目标是死遁吗?”
世界意识的语气猛地一顿:“对,对哦,一看到他们来救你太激动了,下意识就……”
安吾也没有在意,他只是浑身脱力地靠在座椅靠背上:“唉,那两个笨蛋……他们要是不来就好了……”
明明只要不来救我就好了。
太宰和织田作之助抵达这栋废弃建筑的时候时间已经是黄昏了,这栋多少年都无人光顾的建筑在夕阳下如同一座坟墓般矗立着,周围没有任何人停留过的痕迹。
时间已经来不及一点一点去调查搜索了,安吾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太宰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本书,其他平行世界里和费奥多尔交手的记忆纷至沓来。
如果是那只老鼠的话,他最有可能把安吾放在……不见天日的角落。
“织田作,这一整栋建筑都是他们迷惑人的把戏。我们找一找这里有没有地下室。”他直接冲进建筑对着地面搜寻起来。
织田作之助也不问太宰是怎么知道的,他也跟着冲进这栋建筑,低头开始寻找任何地下室的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两人都急出了满头的汗,好在这栋建筑的占地面积不大,两个人一起找不过五分钟时间就能粗略翻找一遍,织田作之助推开最后一扇房间门,蹲在地上拂开落叶的时候忽然听到有滴滴答答的声音传来。
是计时器!一瞬间反应过来的织田作之助赶紧一边趴在地上寻找入口一边喊太宰过来:“太宰!找到了!这里有计时器的声音!”
于是太宰也赶忙跑过来帮忙,他们两个齐心协力,总算是在房间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块正方形的木板。
“安吾!安吾你在里面吗?!”织田作之助直接单手撑地从一楼跳到地下室的地面上,站起来之后他一枪打坏门锁,推开铁门冲了进去。
太宰紧随其后,一冲进房间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织田作先生,太宰君,你们还是来了啊……”安吾脸色煞白地瘫坐在椅子上,整个腹部都被血染得通红一片,身上炸弹的计时器只剩下一分钟不到,他还能情绪冷静地对着他们两个苦笑:“眼下这个情况我还是劝你们赶快离开的好。”
安吾这个家伙又在那说一些没有用的废话!
太宰如今也没功夫和他生气吵架,而是直接扑过去拿出一把匕首就开始解安吾身上的绳子,织田作之助跟着过去把他身上的炸弹拆下来,幸好这炸弹只是被简单地绑在安吾身上,要是附带了那种摘下来就会爆炸的装置他们三个人估计真的要死在一起了。
但是即使如此他们把安吾救下来的时候倒计时也只剩下几秒钟,想要跑路已经来不及了,关键时刻织田作之助拿起炸弹打开门用尽全身力气把炸弹往地下室的出口用力一扔,在他关上门的下一秒门外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和震感。
这一次生死时速简直用尽了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全身的力气,他们两个和安吾一起失力地躺在地上,也不管外面的天翻地覆喘得就像一头刚耕完地的老黄牛。
“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又救了我一次呢。”安吾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开口。
“安……安吾,你受伤了吗?严……不严重?”太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看到安吾腹部已经洇成深红色的血迹还是忍不住爬起来查看。
“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是中毒了吗?安吾,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织田作之助也跟着爬起来。
“不,不用管它就好。”安吾半靠着墙坐在地上,脸色比身后的墙还要苍白,但是他却摇摇头阻止了他们两个想要查看伤口的动作,握住他们两个伸过来的手:“太宰君,织田作先生,你们听我说……”
“不要用这种交代遗言一样的语气!”太宰迫不及待地打断他:“你有什么话就等以后再……”
“嗯,不是遗言。”安吾用力握住他们两个的手制止了太宰君未说完的话,脸上的表情因为混合了太多的情感而显得复杂难辨,他绿色的眼睛带着不舍认真地在他们两个脸上扫过,双手握着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的手珍惜地抱在胸口。
“只是一句我一直很想说的话罢了。虽然现在说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是我果然还是应该说出口的。”
胸口传来另外两人温暖的体温,安吾微微用力把他们三个人的手紧紧贴在一起,然后他低下头依恋地把额头贴在他们两人的手上,镜框也被挤压的轻微移位,两三秒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心里忽然浮现出不详的预感,还没来得及理清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忽然浑身失力地倒了下去,然后安吾松开手站起来,走到太宰治身边在他身上搜查了一遍。
“果然书在你那里啊,太宰君。”他握着从太宰君口袋里找到的书,然后站起来迈过他们两个转身离开,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一样理智而冷静:“多谢你们两个来救我。不过我们之间这种虚假的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
什么时候?太宰浑身无力地躺在地上,看着安吾离开的背影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毒下在你的眼镜框外侧了吗,安吾?为了规避织田作的异能力还特意把我们的手贴在一起……从我们冲进来救你到现在……策划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拿到书吗?”
安吾开门离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有声音冷漠到不近人情:“不是从你们冲进来救我开始的,太宰君。”他握着书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身体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从你进入那间会议室开始的,毕竟无论是你还是书都是很难对付的,不从长计议你又怎么会放松警惕呢?”
“谎……谎话……安吾。”织田作之助努力扶着墙坐起来,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安吾:“你又在说谎话了,骗子先生。”
安吾始终没有回头看,只有语气带着些恪守礼仪的阴阳怪气:“随便您怎么想吧,织田先生。如果这样想能让您心里好受一点请自便,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然后他就打开门准备离开,似乎再多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停留了。
“安吾!”太宰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挣,扑在地上往前蹭了一步,努力握住安吾的脚踝。
“怎么?阴沟里翻船的港口mafia首领还有什么高见吗?”安吾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甚至连低头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还是想着要如何报复……”
“安吾,你不要对书使用堕落论,无论是谁要求你都绝对不行!”
安吾本来还在侃侃而谈的喉咙忽然就失声了,他沉默了一秒钟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有这个时间您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我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然后他就挣脱开太宰治的手转身离开了,异能特务科的人姗姗来迟,无数警车和特警把那栋建筑团团围住,安吾没有回异能特务科,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络,他带着那本书把那栋废弃建筑里的一切都远远抛在身后。
安吾靠着世界意识的上帝视角指引,非常灵活地避开了包括费奥多尔在内所有人的眼线和跟踪,在终于抵达了一个完全靠着世界意识找到的安全屋之后,安吾瘫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书怔愣出神。
“安吾?安吾你还好吗?”世界意识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了,犹豫半天,它开口劝到:“要不……你先把腹部的伤口处理一下?”
如果是平时安吾是会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处理伤口的,但是如今他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必了,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处不处理伤口根本就无所谓吧。”
于是世界意识就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它沉默半天,看着安吾躺在床上定定盯着书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样子到底觉得��得慌,于是它还是开口企图缓和一下氛围:
“安吾……你怎么一直在看着书啊?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世界意识先生,我在想……”安吾还是维持盯着书一动不动的姿势,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也没什么情绪:“太宰君到底从书里看到了什么,才决定去死的呢?”
世界意识:……
“总,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安吾,我们还是不要在意这个了,反正很快你就要回去了不是吗?”世界意识觉得如果自己有实体现在肯定已经汗流浃背了:“而且太宰治不是也告诫你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