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猪肉吃鱼肉
“何止没到达大海啊,织田作先生可能觉得自己还没走出雪花球呢,整个人都被罩在一个玻璃罩子里……”骗子先生的手指也轻轻敲击着硬壳的书皮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就这样敲了几下,他忽然停下来:
“我觉得那幅画肯定就是打开玻璃罩的钥匙,只要我们稍微推动一下,说不定就可以帮织田作先生早一天脱困。”
“可是,如果我们相信织田作,他早晚也能自己走出来吧?”太宰如今哪怕知道了事情的大部分原委也还是对于要不要插手这件事非常犹豫:
“织田作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的,我有预感他要是知道我们偷偷调查这个肯定会非常非常生气……”
又出现了,说是太宰君特有的体贴也好还是胆小鬼也好,无论心里多么关心在意,他永远只会站在你允许他靠近的距离。
像这样主动又冒失的行为虽然有可能让他们更加靠近,但是也同样有很大的可能会搞垮这段关系,太宰君是一个“在意的东西迟早都会失去”的悲观派,所以为了维持现状他不愿意冒一点风险。
说起来,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之前的武侦宰会跟着我跑到家里来呢?还有一定要阻止我自鲨的首领宰也是……
“骗子先生?骗子先生?”太宰忽然开口把不知不觉的跑神的骗子先生唤回了神:“刚才在想什么?一副遇到了世界未解之谜的表情……”
安吾的确发现了一个有关太宰君的未解之谜,而且他对这个问题还挺感兴趣的,所以犹豫再三,他还是问出口了:
“太宰君,只要织田作先生不允许,你就一直不会调查也不会干预这件事?”
“现在说这个也太晚了吧……”太宰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地感叹一声,然后才回答:“对哦,正常来讲我是不打算调查的,但是最后变成现在这样……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让织田作知道比较好……”
于是骗子先生也跟着趴在桌子上和他平视:“那如果我说有一天我要单飞的话……”
“当然不可以!”太宰直接坐起来:“你想都不要想!我和织田作会去找你的!”
“那织田作先生想单飞……”
“当然也不行!我们三个是一个team!”太宰脸上那点几乎都快看不见的婴儿肥都气得鼓起来:“你怎么回事啊?总是说这样让人生气的话!再这样我要罚你一天三顿都吃活力清炖鸡!”
“抱歉抱歉,只是一个假设而已。”骗子先生赶忙举手投降,然后他才问出了一个最令自己疑惑的问题:“那为什么那幅画的事情你就不会去调查和干预呢?”
明明像是单飞这种事你都会非常强硬地表示反对的。
太宰余怒未消,回答的话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织田作真的不希望我们去调查这件事!”
安吾:……
太宰君,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想单飞不是真的想……等等,是因为我心里其实并不想离开他们所以才会阻止我吗?安吾先是一愣,接着便是恍然大悟。
太宰君是一个聪慧又敏感多思的人,所以很多时候他都能先一步看透敌人的思想和行动,有的时候甚至会比敌方本人更加了解他自己,所以在横滨才有了“操心师”的称号。
这种天赋用在敌人身上的确让人闻风丧胆,但是安吾没想到用到朋友身上居然会是这样的效果。
所以首领宰也好,武侦宰也好,他们依然并没有打破这个处事原则,只不过他们先一步看透了我的内心,根本上是我允许他靠过来了这样吗……想到这里的安吾心情复杂。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像那种等在卧室门外的小猫。
如果你真的不允许他就乖乖趴在地上时不时偷瞄你的脸色,一旦发现你心软了就立刻得寸进尺走进来趴到床边,然后等你再心软他就再跳到床上……
就这样一步一步霸占你的枕头和被窝,对于你嘴上的反对和抗拒置若罔闻,反正他已经看透你的内心了,所以才这样恃宠而娇。
“干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太宰奇怪地低头看看自己:“我身上哪里不对吗?”
“不,没什么。”骗子先生语气复杂:“只是忽然觉得……你那个活力清炖鸡还真是有点东西,太宰君。”
吃了那道料理之后看问题还真是直击本质,太宰君他就是一只坏猫。
太宰:?
【作者有话说:】
感觉恃宠而骄已经是猫猫的天赋了,我看到的所有铲屎官都会一点一点降低底线呢,最后就变成猫睡在床上人睡在旁边这样
第108章
太宰不知道骗子先生自己在那边打什么哑迷,他本来还想再问,但是骗子先生却目光一转,故意转移了话题:“所以织田作先生藏起这幅画的原因已经很明晰了,是想要赎罪吧。
而补偿对象一般来说会是这位富豪先生的家人,我们可以顺着这个调查方向继续……”
“你真的还打算继续查下去啊?”太宰靠在桌子上一手支着脑袋:“而且赎罪这种事……别人没办法帮忙的吧?”
这倒是确实,犯下错误的是织田作先生他自己,在他没觉得自己可以被原谅之前,其他人无论做什么也都于事无补。
“可是人已经死了……又能从哪里去获得原谅呢?”骗子先生靠在椅背上叹息着喃喃自语,目光似乎透过眼前的书本看向了某些未知的光景:“这样一来,织田作先生不是也要一辈子这样痛苦下去……”
也?
太宰的目光轻轻在骗子先生身上驻足一瞬,然后他低头移开视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织田作并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人。”
然后他们两个就安静下来,沉闷的气氛就像外面大雨落下之前阴云密布的天空。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安吾又伸手拿起手里的书,书里的杀手先生对于生命懵懂而淡漠,他看着看着就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世界里织田作先生笔下的那位杀手先生。
而书里的侦探先生是这样说的:“让我怀着这些罪恶感渡过往后的人生,这是我的应得的报应,我已经接受了。”
虽然同样都不会原谅自己,但是侦探先生就已经知道如何与这种痛苦和平共处了,如今的杀手先生很明显还在纠结的阶段,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流程,他可能需要个好多年才能学会与自己的过去和解。
但要命的是安吾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到那个时候再和太宰君一起开导织田作先生,而且……如果继续放任事态发展下去,织田作先生也活不到能与自己和解的时候。
所以果然还是要做出些改变,最起码……最起码也要把杀手先生变成侦探先生才行。
于是安吾站起来:“就算赎罪的事帮不上忙,但是帮织田作先生更快地打破雪花球的屏障说不定我还是能做到的,我要去调查那位富豪先生的家属。”
看到这个样子的骗子先生,太宰的眼睛里满是无奈:“你是真的不怕得罪织田作啊,原来骗子先生是这样简单直接的类型吗?我一直以为我们几个之中是织田作比较擅长打直球来着。”
骗子先生已经站起来往门外走了:“以前我的确是比较委婉的类型,不过和太宰君还有织田作先生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稍微得罪一下你们也没关系。”
“啊?”太宰不服气地站起来追出去:“为什么啊?怎么得罪我们就没关系了?”
骗子先生于是转头看向跟上来的太宰君,眼睛里荡起淡淡的笑意:“反正你们也不知道我是谁,你们要是不理我了大不了我下次换个马甲再回来。”
太宰:……
“太过分了!骗子先生也太过分了吧!”太宰气得追着他打:“我看骗子先生就是在恃宠而骄!就仗着我们不会真的和你生气就这么肆意妄为!骗子先生是坏乌鸦!”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调查出那位富豪的家属在哪一点也不难,更何况那位富豪的养子根本就没有搬家,他依然住在那个他父亲去世的别墅里。
“富豪先生的养子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成了一名商人,继承家业以来把他父亲的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只不过最近横滨燃起战火所以才受了些影响,但是整体上来说他是一位十分优秀的继承人。”骗子先生看着手里的资料做出了十分中肯的总结。
此时他和太宰两个人就躲在别墅的不远处,夜晚的黑暗给他们两个黑色衣服的人提供了完美的保护色,远处的别墅里灯火已经熄灭,大部分时候战火都不会染指这片富人区,所以这里的人们依然可以享有一个安宁祥和的夜晚。
“总之,织田作藏起那幅画的理由多半和那个养子有关。一会儿等到安保交接的时候我们先混进去找找线索好了。”太宰蹲在一棵树后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尽量不要惊动里面的人,毕竟织田作以后可能还会和这里有接触,不要让他察觉到了。”
骗子先生奇怪地看着他:“既然你如此不想让织田作先生发现为什么还要跟过来?最好的做法不是应该远离这里当做不知道吗?”
“这样一来这件事不就成了骗子先生和织田作之间的专属秘密了吗!我才不要当那个一无所知的第三人!”一提到这个问题太宰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但是他依然坚定地埋伏在树后面不肯撤退:
“所以除非骗子先生和我一起回去,否则我就必须要参与进来!”
安吾:……
居然还会担心错过朋友的小秘密这种幼稚的问题,太宰君你是女高中生吗?
“算了,你开心就好。”最后骗子先生放弃纠结这个问题,他又拿出别墅的安保布置图:“我们先去案发现场看一看吧,然后再去主卧,实在不行再去接近那位富豪的养子吧,总之我们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再说。”
话虽如此,但其实安吾早就从上一个世界的织田作先生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是之前的世界线里因为画已经被首领宰先一步取走了所以他并不知道如果织田作先生真的去还画会发生什么。
虽然从主世界来看哪怕他什么也不做织田作先生去还画的时候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似乎同样也不会发生什么称得上能改变织田作先生想法的好事,所以安吾这次来是有隐藏任务的,他想把这个世界的还画这件事从“normal ending”促成一个“happy ending”。
正想着,忽然那边的太宰君声音低了下来:“他们快换班了,就是现在,我们进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曾经发生过凶杀案的关系,别墅里的守卫其实非常森严,不过再严密的守卫都防不了太宰这个操心师和安吾这个金牌间谍,所以虽然稍微费了一点时间,但是他们还是按照计划顺利地抵达了书房。
别墅的主人应该早就进入梦乡了,这里漆黑而空旷,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皮质的椅子孤零零地放在大厅中央,四面墙壁有三面都被书柜填满,唯一空出来的那面是窗户的位置,时不时有探照灯从那里射进来扫视整个房间。
骗子先生先是躲在监控死角黑掉了房间的监控系统,然后他和太宰君两个人弯腰摸着黑往书桌的方向走去。
那里就是当时的案发地点,安吾想试着用异能力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这是一张红木书桌,从古朴的气质和些许陈旧的痕迹就能看出来它已经被放置在这里很多年了,当年富豪流出的鲜血也早就看不出一点痕迹,只剩下桌角有类似指甲之类的东西用力刻下的划痕。
安吾眼睛眯起,下意识伸手去触碰那些划痕。
一瞬间这张书桌近乎百年的记忆从近到远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这种程度的眩晕早就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干扰了,安吾屏气聚神,努力在那些记忆里翻找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口的位置“啪”地一声开关的声响,接着本来一片漆黑的房间瞬间就明亮起来。
“你们这些人怎么偏偏都爱往别人家的书房跑?”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看不出牌子的休闲居家服,手里还握着一把枪指向太宰和安吾的方向:
“不过好在经过这么多次我也涨了教训,如今在横滨弄到这个玩意儿可一点也不费事呢。”他晃一晃指着两人的枪口:“我如果现在开枪的话应该也算得上是为民除害了吧?”
虽然被枪指着,但是对面的两个人却像没事人一样,骗子先生扶着桌子慢悠悠地站起来,太宰抬手遮了一下有些晃眼的灯光,然后他们两个对视一眼,才漫不经心地把视线移向举着枪站在对面的年轻人。
空旷的房间里安静持续了至少有五分钟,最后是举着枪的那位年轻人先沉不住气开口了:“大半夜偷偷摸摸闯进别人的私宅,你们两个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举枪对抗也好,陈述目的也好,举手投降也好,谈判求和也好,好歹也说点什么吧?你们能不能有点被枪指着的自觉?
那个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的男人视线下移思索了片刻,然后他微微低头似乎是在鞠躬:“对不起,打扰了。”
那个一只眼睛缠着绷带的奇怪家伙摸摸下巴,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个好主意似的一敲手心:“那不如你杀了我?”
那年轻人:……
你们两个有病吧!
他握枪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脸上也涨得通红:“我是说真的!我真的会开枪的!”
太宰/安吾:哦。
眼看着自己无论如何威胁这两个人都无动于衷,那个年轻男人终于忍不住把手指搭在了扳机上:“我给过你们机会了!这都是你们两个自找的!”
“这位年少有为的富豪先生。”这时候那位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睛露出来的怪人终于有了其他的反应,虽然语气听起来仍然没有丝毫紧张,但是好歹因为疑惑而歪了歪脑袋:
“您手里的这款手枪射击距离只有50米,实际上有效的射击距离约为20米左右,如果未经过专业的射击训练精度要下降到10米以内。
您家太大了,这个距离您射不中的,我建议您走近一点再开枪。”
“而且这个举枪的姿势很累手腕的,你这么举着五分钟,开枪的时候手都要抖成筛子了吧?”那个眼睛缠着绷带的少年跟着补充,看过来的眼神就好像是对面的人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你都这么有钱了,不给自己请个专业的教练练习一下射击吗?”
“这位先生,这样不专业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在房间里乱开枪很危险的,万一跳弹会伤到您自己,请不要在没有专业人士指导的情况下这样乱来。”那位戴着帽子口罩的怪人推一推眼镜,看过去的目光满是不赞同。
“我知道了!难道说这是一种特别的自鲨方式?好有创意啊!等有时间我也要试试!”
“不,太宰君,这样很容易误伤到其他人……”
的确不怎么会用枪的富豪养子:……
所以,这两个偷偷闯到我家的家伙居然还笑话起我来了是吗?
“你,你们两个家伙也别太嚣张了!”他出离愤怒,感觉到自己握着枪的手腕的确开始发酸颤抖,他举着手枪大踏步地靠近那两个怪人:“你们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你们这些□□根本就是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