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听说
“差不多吧。”林与闻挺着胸走在前头。
袁宇和陈嵩互相看着,他们还觉得好些事情没有想清楚呢。
他们跟着林与闻去了杨子壬在的那间房里,杨子壬这边正对着林与闻给他留下的纸条一样一样地划去他的任务。
“大人,这是你让我找的资料,”他把一沓卷宗交给林与闻,“应该是都齐了。”
林与闻点头,“好好,陈嵩送我房里去,”他又对杨子壬吩咐,“问水,你还是得帮我一件事。”
“大人你说。”
“我想给圣上上个奏章,你先把我起个草稿吧。”
“大人……”杨子壬舔了下嘴唇,他能猜到林与闻想做什么,“反正许侍郎也要上奏章,您等着他上了奏章之后把名字附上不就好了?”
“诶呦,会当官了?”林与闻笑了一下,但很快正色起来,“这件事的动机不一样,许侍郎是想完成欧阳大人的遗愿,但我是想断绝这样的巫蛊之祸。”
“林与闻,你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袁宇八百个不同意林与闻的想法,“你先别急,你跟齐雪静的那个奏章圣上还没缓过来,你这时候再上折子,”他叹气,“你过一两个月呢。”
“不成,”林与闻颇有深意地瞄着袁宇,“过两个月就是秋审了,我现在上奏章被圣上罚一阵,秋审的时候一缺人,圣上必会免了我的罚。”
“但如果是秋审时候我给圣上找事,那我可能就得等太后再过个生辰给我大赦出来了。”
竟很有道理。
第69章 刑部旧案(九)
“这许娘子别的不太行,做的这几样泡菜真是好味道,”林与闻吃到好吃的眼睛都会像小狗一样眯起来,“感觉早上只喝粥也不寡淡了。”
袁宇看一眼林与闻那个样子,有些焦躁,“今天真能抓到凶手?”
“袁季卿,你竟不相信我?”林与闻仿佛受了巨大的伤害,抚着心口看袁宇。
袁宇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翻白眼,“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林与闻叹了一声,“差不多了,”他无奈地答,“再等一个人到了,我就能确定。”
“什么人?”
“大人。”黑子走进屋里,依旧是没什么声响的,“如您所料。”
林与闻摇头晃脑,“快,这两晚辛苦你了,坐下吃饭。”
黑子眼睛亮亮的,挨着杨子壬坐下。
“泡菜,好吃。”黑子尝了一口就和林与闻说一样的话。
林与闻更开心了,“我和问水查到这欧阳大人曾在成都府做过府台,这魏管家和许娘子一直跟着他,肯定学到点什么。”
杨子壬惊讶,“大人,你昨天把我备下的案卷都看完了?”
“自然,”林与闻得意洋洋,“这些都是重要的线索。”
人家都说岁数越大越稳重,袁宇也以为林与闻能长进不少,但是有时候还和逢事就要炫耀的小孩子一样,“你快说,凶手是谁?”
“是不是昨天那个婉月?”陈嵩也着急。
林与闻看看他俩,“你们要这样,一会我就让程姑娘陪着我审。”
袁宇心想你还威胁上我了,但是他抿起嘴,默默开始喝粥。
程悦笑一下,“我陪不了大人你了,薛郎中那边有桩案子,我答应了他这边验完就去帮他的。”
“啊……”林与闻有点可惜,“程姑娘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吗?”
“我相信大人。”
“诶呀你们看看,”林与闻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啧。
幸亏林与闻不是什么高官权贵,不然不知道得被进多少谗言。
……
林与闻把张二郎召了进来,“你叫什么名字,籍贯何处?”
张二郎愣了愣,回,“张二郎,建安人。”
“你是建安人?”林与闻问。
张二郎咧开嘴,“乡音已经没了,但籍贯没变。”
林与闻点点头,“那看你的年龄,应该知道十六年前的案子吧。”
“呃,”张二郎思考了一下,“十六年前?”
“没错,那家人姓陆。”
“啊……”张二郎舔舔嘴唇,“好像有印象,是不是跟老爷这个案子很像,也是用什么小木偶杀人。”
袁宇没想到这个张二郎还挺老实,林与闻把他放在最后询问看起来是对的。
“你都知道什么?”林与闻也是很惊喜的样子,问。
张二郎眉毛皱紧,“我只知道那个陆家老爷是被神婆咒杀死的,旁的,也不太清楚了。”
林与闻点点头,没有追问,“那你和婉月认识吗?”
“当然认识,”张二郎点头,“我们两个在京城的陈员外家一起做工时候认识的。”
“哦!”林与闻更高兴了,“那你在陈家做了多久工?”
“我也是做家丁,算起来有六年多。”
“那这个婉月之前是做什么?”
“她伺候主母的。”
“那她干的如何?”
“这个……”张二郎小心翼翼地侧下头,“大人,她笨手笨脚,好像没做过这样事似的,所以老爷夫人就随便找个借口把她给推到欧阳大人这来了。”
林与闻说,“那你呢,你为什么会来?”
“我只是来帮忙的,陈家买的是我人契,等欧阳大人找了新人之后,我就回去了。”
“那看起来你做伺候人这事倒是熟练。”
张二郎腼腆一笑,“大人也看得出来吧,这几位宾客都是我在照顾着。”
林与闻认同,“那你觉得他们这些人谁有疑点吗?”
“说起来,”张二郎想了想,“我觉得那位侄小姐有点奇怪。”
林与闻眨眼,“怎么奇怪?”
“出事那天前一个晚上我曾见到她去见过老爷,”张二郎道,“那之后老爷不就出事了吗?”
林与闻皱了下鼻子,“你确定吗?”
“确定的,”张二郎很认真,“我晚上就睡在老爷主屋旁边的偏房,候着老爷吩咐,所以有没有人进屋我很清楚。”
“可是你们欧阳大人是死于第二天早上那碗粥啊。”林与闻看他。
张二郎努了努嘴,“但许娘子肯定不会下毒啊。”
“这个你也确定?”
“许娘子跟了老爷那么久,要下毒早下毒了,何必等这些宾客来呢,人又多又不好动手。”
林与闻笑了一下,“你比我想得要有见地很多,在到陈员外家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啊,”张二郎有点不好意思,“不怕大人笑话,我其实从前就是个街溜子,靠乞食做零活为生,后来流浪到京城才下决心卖了身。”
“但看起来你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啊。”
“是,”张二郎笑嘻嘻的。
“那欧阳大人这一死,你还要回陈家吗?”
“是这么想的,”张二郎想了想,把一张身契从袖子里拿了出来,“但是,其实陈员外在我来这之前就把身契交给了我,让我自己选择。”
“所以也就是说你不一定会不会回去了?”
“是。”
“你把身契给我看看,”林与闻拿着身契,看着上面字样,“陈风起?”
“大人认识?”
“不,但是这个可以留给我吗,回头刑部要对照用。”
“当然。”他说完又道,“但大人您得记着还给我。”
林与闻笑了一下,“哦对了,你知道那个婉月也是建安人吗?”
“……她,她没提过。”
“你们认识,”林与闻翻着白眼,“得有三年了吧,她竟然都没说过这些吗?”
张二郎尴尬,“大人,这个男女有别,人家不说我也不能上赶着问啊。”
“好吧。”林与闻道,“那就这样吧,你画了押然后退下吧。”
张二郎点点头,起身去找陈嵩那边画押。
“你看看,跟你说的话可有出入?”陈嵩问。
张二郎表情迷茫,“那个,大人我不识字。”
这很正常,陈嵩道,“好,我给你念一遍。”
他把口供念了一遍,然后又看张二郎,“怎么样?”
张二郎像是豁出去了,“应当是没错的,”他问,“大人我在哪里画押?”
“这。”陈嵩热心地指给他。
张二郎把拇指印和手掌印都留了一个,然后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一擦,跟林与闻和袁宇几人行礼,“那大人我就退下了。”
林与闻嗯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袁宇这时候迷惑不解,“怎么回事,凶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