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听说
那他不认识严玉,也更想不到现在跪在那边风华正茂的大美人就是他的干爷爷。但严玉的影响力他倒是没想错,他这样攀咬上东厂大都督,全尸怕是都难有了。
也不知道严玉那边哭得到底有多美,圣上竟然喝了一声,“拖出去,先抽二十鞭子,看看他愿不愿意说实话。”
“你又是什么����”
在事情没更加恶化前,袁宇打了个手势,两边锦衣卫上前一人一脚把姚同海踹倒在地,疼得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各自拖着姚同海一只手,就这样把他倒着从地板上拉了出屋,路过门槛也不带抬一下。
没拖太远,他们就把姚同海扔在在迎凤阁的门口,一个人计数,一个人解下腰间的软鞭就地就抽了起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可是姚同海啊,他们培阳县的豪强,整个县里所有不法的事情都能跟他有点关系,这样一个官府都要给好几分面子的人,怎么会……
锦衣卫的脸上没有表情,出手却狠辣,每一鞭都要抽到绽出血花的程度来才算完整。
姚同海痛得想逃,计数的那一个就踩住他的手,一边碾一边继续冷漠地计数。
东厂尚且还会用些折磨人的手段,锦衣卫这边就是纯粹的肉刑,林与闻总算明白了诏狱查案为何效率如此之高,这样生辣的手段下去,要不就招,要不就死呗。
谁管你冤不冤啊。
听着外面姚同海的痛呼声,春雪不知道怎么有了底气,“民女还知道他勾结衙门里的人欺压百姓的事情!”
林与闻笑了一下,他想听的就是这个。
第82章 下江南(十)
在县衙的人赶来之前,圣上得先离开了,走前严玉擦了擦脸上泪痕,抓住林与闻的小臂,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大人,你审过之后,这个人留给咱家。”
林与闻舔了下嘴唇,他可不敢问严玉要对姚同海做什么,也不太想知道,“我知道了。”
他一抬眼,严玉眼圈还红着,但眼神已狠辣得和刚刚低声啜泣的人两模两样。
圣上知道吗?
还是说圣上就是喜欢这种?
袁宇得跟着他们一起走,便推了林与闻一下,“别胡思乱想了,查案。”
林与闻正色,同两位锦衣卫一起等着周县令过来。
不过看来周县令也不着急,他还坐着轿子来的。
他下了轿,先看了看地上只剩了半口气的姚同海,又看了看林与闻,决定先给林与闻行礼,“林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啊?”
林与闻皱眉,“有人告状,说这个人欺压百姓,但具体是什么罪过我还没问出来。”
毕竟打成这样他已经没力气招了。
“带回衙门,你们先审吧,我要去看看苑祭酒。”
林与闻撂下这个话就钻进周县令为他准备的另外一顶娇子里,让人一边抬着,自己一边倚着睡觉。
也是太累了,这一路晃晃悠悠的他还睡得挺好,熬了一夜总得休息一下。
等到了县衙,他也没管其他人,问了苑景在哪就去了他们那个屋子。
这屋子里的味道也难闻,十几个大小伙子两天一夜锁在一间屋里,林与闻感觉科举的噩梦又要回来了。
这些人睡得横七竖八的,根本没感觉到林与闻进门。
林与闻来到苑景的案前,想了想,先把手放到苑景的鼻下探了探。
还好,活着。
“子林,子林,”林与闻这时候就喊苑景的字了,他先把态度软下来,苑景定然不会生他的气,“醒醒。”
苑景睁了睁眼,看到林与闻,捂住脸,疲倦道,“你来了?”
“人抓到了。”
“姚同海?”
林与闻愣了半响,这苑景不是一直待在这屋里的吗,他怎么知道自己抓的是什么人?
像是知道林与闻在想什么,苑景叹气,拍拍手边的卷宗,“看这些就知道了。”
林与闻忍不住称赞,“诶呀,不愧是神童!”
“他跟这县衙的人有勾结,你查到了吗?”苑景吸了声气,揉揉眼睛。
他看起来又聪明又虚弱,让人心生怜惜,林与闻心想怎么自己就做不出这个样让那些给成日里说要自己五天破案,三天破案的人看啊。
“查到了。”
苑景展开一个卷宗,指着上面的名字,“是他吗?”
林与闻点头。
苑景笑了一下,柔柔弱弱地起身,用手敲敲后背,“那我就回船上了。”
“子林,你觉得我们这样做好吗?”
苑景回头朝他嗯了一声,“他们上面的人咱们现在也动不了,早解决了早心安。”
林与闻就知道他会答应,对着他的背影挥挥手,“好好休息呀。”
哦对了,“这些人怎么办啊,”林与闻在里面找他的小侄子。
“你审讯的时候让他们听听,他们就知道我可算不得什么阎王爷。”苑景打着哈欠举起手朝林与闻摇了两下,露出细瘦的一截白胳膊。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这熬了一晚上更是虚弱不已,他可需要好好休息。
等他走了,林与闻跑到人堆里用脚踩了踩林晚阳的肚皮,这小子睡得怎么这么熟。
那岂不是要错过一场大戏了?
罢了。
林与闻自己蹦蹦����出去了,出了门黑子已经拿了牛皮纸包站在门口,“大人。”
诶呀,这回是条头糕,虽然好吃,但是林与闻只想赶紧结案,离开这个鬼地方吃点正宗的去。
“啊,林大人。”周县令这边惊讶地看着林与闻。
林与闻对他笑了下,“你没在审他?”
周县令露出有点尴尬的表情,“任典史在审呢。”
林与闻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抓起周县令的手,“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啊好。”
林与闻和周县令两个人一进监牢,两个狱卒就傻傻地看向林与闻。
林与闻毫不心虚地看过去,“怎么?”
周县令连忙道,“看到林大人还不行礼?”
“拜见林大人。”他俩刚跪下,又看到跟着林与闻一起进来的黑子,更迷茫了。
等林与闻他们进到里面的时候,正好听到任典史吼了一声,“你招是不招!”
正是时候啊。
林与闻跟周县令说道,“备两把椅子吧,看起来要审很久。”
周县令连连称是。
他们两个往前走了很久,这个姚同海是真的有自己的监房,不必在这些脏乱的环境里猪一样地候着。
椅子很快被搬来,就摆在正在审问的任典史身后。
这是人家的衙门,林与闻也不好再提别的要求,反正黑子的衣服就像个百宝袋,点心坚果什么都能变出来。
林与闻把装着蜜饯的小纸包朝周县令递过去,“尝尝吗?”
周县令连连摆手,这么阴森的地方,林大人怎么还能有胃口啊?
林与闻不仅有胃口,还大大的。
他先捧起他的条头糕,又朝任典史做了个手势,“你接着审啊。”
任典史从他俩来了就没再说话,一直侯在边上,趴在监狱里的姚同海更是气都喘不匀。
所以林与闻就不喜欢用刑,真把人打得说不出话来算谁的啊。
任典史想了想自己审到哪里了,“你是不是有欺压百姓的事没告诉给官府?”
“我没有……”
诶呀,二十多年的老典史了,竟然这么审讯的?
林与闻扬扬脑袋,让黑子也在旁边记录下来。
周县令看到这,小声问林与闻,“林大人,衙门里有人在记录。”
林与闻笑了一下,“不一样,我这份是给刑部看的。”
好像是听到了林与闻的话,任典史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你好好想想,要是没有的话人家姑娘怎么就能当众找林大人告你的状呢?”
“我都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我,还是不知道那个姑娘啊,”林与闻探个头问。
“……”姚同海盯着林与闻,半天道,“我都不知道。”
林与闻啧一声。
“那个女子叫春雪,是你开的迎凤阁里的姑娘,你说你不识得?”任典史问。
“那迎凤阁里那么多人,我怎么能挨个认得!”
“不是呀,她在县衙告过你的,”林与闻又探头,“她告你强迫她签下卖身契,有卷宗的。”
苑景把这些卷宗都整理出来了,他真是谨慎得要命,就靠着这些卷宗愣是已经把真相推勘得七七八八,比林与闻着满大街扮完流民扮嫖客的都查得完整。
“告我的人多了,我更不能挨个都记得了。”姚同海叹气。
林与闻很失落似的,但是又去问任典史,“任典史你记不记得这个事情呢,就在三年前,当时你们的县令告病,是你亲自断的案。”
“我,我好像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