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这不是翁法罗斯？ 第144章
作者：沧海浮舟
第153章 魍魉之诗（五）
与此旅行者受到神里绫华的邀请进入神里宅同时, 鸣神岛另一端的九条府邸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宽敞的和室里，屏风上绘着威严的雷兽图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熏香的清淡香气。
九条裟罗跪坐在榻榻米上，天狗放在一旁，紫色的短发有些凌乱, 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与自责。
“是我失职，未能及时阻止叛军破坏封印。”九条裟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
九条裟罗愤愤的一拳锤在桌案上。
“可恶, 要是我早点发现叛军破坏蛇神奥罗巴斯的封印的意图，说不定幕府军就能打下海��岛了！”
九条裟罗的语气里满是自责。
在她对面, 九条伽蓝正懒散地靠在软垫上, 手里把玩着一只精美的茶杯，看似悠闲, 实际上人已经气过去了。
九条伽蓝换下了白天那一身繁复的家主服饰, 穿着一件深青色的便服, 领口微敞, 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彼岸花的纹饰在他衣襟上若隐若现, 与他那双妖异而澄明的红色眼眸交相辉映。
“想开一点, 这也不是你的原因。”伽蓝轻笑一声, 将茶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 “就算我们幕府军能够攻占海��岛，我们夺下那个贫瘠的地方有什么用？稻妻的人口压力本来就很大了, 与其再负担起海��岛的那群饥民……我会选择一头撞死在将军大人的门前。”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 刺得九条裟罗心头一颤。
“可恶……九条伽蓝，你怎么能这么说？”九条裟罗咬着牙, 拳头紧握，“明明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就能取得全面的胜利，现在却不得不退守在八酝岛的边缘！”
伽蓝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他走到九条裟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纸门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呢，事已至此，再怎么抱怨也没有用，更何况我从��慎介的口袋里已经不好再挖钱了，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勘定奉行定下的税率有多么高，和璃月相比，商人们要缴纳的商税足足有璃月的三倍。”
九条裟罗沉默不语了一阵：“但我还是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但事已至此，还是先把稻妻内部的局势稳定下来更重要，最近又有不少灾民来到稻妻城，前些日子甚至有一伙饿昏了头的家伙试图去抢鸣神大社。”
那群灾民甚至在神社内放了一把火，要不是神子恰巧在神社，鸣神大社恐怕要没了。
然后那群人被那个诡计多端的粉毛狐狸扔下了山。
这也是为什么鸣神大社最近戒严，不许人们参拜。
“两年了……”伽蓝低声呢喃，“战争已经拖得太久了，既然现在海��岛的叛军已经元气大伤，被打回了岛内，还不如暂时休整。”
伽蓝凑到九条裟罗身边，轻轻拍了拍九条裟罗的肩膀，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还是说，你希望我这个九条家的家主，对你安慰一番，然后亲亲抱抱举高高？”
九条裟罗抬起头，琥珀色的眼中满是惊讶与嫌弃：“九条伽蓝，你有病吧！我早就不是那个被九条孝行收养的小姑娘了！”
她才不要被这个没有边际感又极其不要脸的家伙举高高，这个平常看起来阳光开朗没心没肺的家伙，一旦上头真的可以做出来那种尴尬的事。
“心情好点了？那我就接着说了。”看到九条裟罗糟糕的心情成功被他打断，伽蓝满意的转移了话题。
“我觉得，叛军这样做恐怕也不是海��岛上层下的指令。”伽蓝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海��岛的珊瑚宫心海是一个很谨慎的人，那个名叫五郎的小狗又只听珊瑚宫心海的话，以珊瑚宫心海的性格与智谋，做不出破坏封印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图什么呢？
八酝岛一直都有海��岛的岛民到岛上偷摸开垦荒地，稻妻因为交通不便，一直对这群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破坏封印受损失的不仅是幕府军队，那些偷偷去开垦荒地的海��岛人也跑不了。
“想开一点，我们并不是输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将军大人也不知道前线发生了这种事。”
伽蓝话音刚落，九条裟罗就愤怒的站起来。
“你在胡说些什么，将军大人怎么可能不在意！”九条裟罗握紧了拳头。
伽蓝差点被九条裟罗一拳揍在身上，他也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一点转过身：“你觉得自己愧对将军的信任，愧对幕府军的战士，愧对自己的责任，可你有没有想过，将军大人真的在乎这些吗？”
九条裟罗愣住了。
“将军大人在天守阁已经多久了？将军大人她追求的是永恒，是万世的不变。
在她眼中，凡人的生死、战争的胜负，或许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一瞬间的事情。”
伽蓝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积怨已久的失望，他已经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不抱有希望了：“而你，却为了这份雷电将军永恒，把自己逼到寝食难安的地步。”
“她不会在意的。”伽蓝像是告诉九条裟罗，又像是告诉自己，“只要稻妻的领土还是那么大，只要海��岛没有打下属于稻妻的土地，将军大人就可以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的永恒没有动摇，而至于上面活着的人，她根本不在乎这些朝生暮死的蜉蝣。”*
九条裟罗很想说不是这样的，但是想到将军大人从来没有离开过天守阁，想到她亲眼看到九条家主写奏折上报天守阁却毫无消息，九条裟罗终于低下头：“可是……我是天领奉行的将领，保护稻妻是属下的职责，如今神无冢生灵涂炭，我怎么能放任不管。”
“如果你确实想解决这件事，就去委托旅行者吧，当然我不会为你出钱的，天领奉行的库房里赈济完灾民和发了武士们俸禄后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伽蓝冷酷无情的说。
哎，裟罗这个一根筋的家伙，所以他就不是很喜欢和裟罗讨论这些事。
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裟罗闭嘴也不过是因为他是现在的九条家主，仅此而已。
九条伽蓝听着九条裟罗沉重急促的呼吸，推开窗子观察了一下外面的环境。
很好，静悄悄的没有人，看来他大逆不道的言论只有裟罗听到了。
而裟罗的高洁品性做不出告状这种事。
伽蓝叹了口气，走回她身边，平视着她的眼睛：“听着，九条裟罗。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追究谁的责任，也不是去抓紧处理那座已经没有多少活人的八酝岛，而是如何安置那些从八酝岛逃出来的流民，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如果连最后的庇护所都没有，他们就会变成新的叛军，或者死在稻妻的街头。”
“稻妻自从五百年前的灾难后，已经找不到能够修复八酝岛封印的民间人士了，当然，你也可以去找神社的八重神子去试试，不过她八成不会管这件事，而是神神秘秘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伽蓝的心情又坏了下去，谁知道那个狐狸整天在忙什么，稻妻都烂成这个样子了，她就这么放心把稻妻交给自己去治理？
哼，整天在那里发展她的八重堂，那些没脑子的小说真的那么好看吗？
伽蓝已经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也写过小说的事。
九条裟罗趁着夜色离开了。
伽蓝实在是没法再维持自信与轻松的表情，把桌子上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愁眉苦脸给自己打气：“不怕，有我在，勘定奉行的仓库就是天领奉行的仓库，��老狗的里还有足够的粮食，美梦商会的商船也能调来物资。我们会帮那些流民度过难关的。”
伽蓝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他要让最多的人能活下去，实在不行……就只能把多余的人口通过各个商会的路子运往海外了。
伽蓝那双红色的眼眸中，此刻正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愤恨。
恨吗？
恨那个高高在上、只顾自己永恒的雷电将军；恨那些躲在暗处、利用战争谋取利益的权贵；恨这个腐朽不堪、却还喊着鸣神永恒的稻妻。
可恶都是他们的错！
他这个兢兢业业的天领奉行家主难道有错吗？
伽蓝振声，这种情况换景元将军来大概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但他只是一个神策府的普通文职啊！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
自己明明拥有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却只能在这个小小的九条府邸里，扮演着一个好家主的角色，去安抚一个因为战争而苦恼的下属，去处理那些本该由雷电将军承担的烂摊子。
所以ai治国就是不可信！
社奉行府邸内，气氛却与九条府邸的压抑截然不同。这里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澄澈与宁静，庭院中的枯山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时间在这里都变得缓慢而优雅。
荧和派蒙被请入一间宽敞的会客室，神里绫华亲自为她们奉上清茶。茶香袅袅，却无法掩盖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尴尬暗流。
“我请家仆为二位上一些点心，请二位稍作等待。”
神里绫华拿着扇子掩盖住自己的半张脸，有写坐卧不安。
出师不利……
在神里绫华原本的设想中，她应该隔着屏风，请求旅行者去看看稻妻现在那些流浪的灾民，被收缴神之眼的平民，还有民不聊生的八酝岛，然后最好对眼狩令与稻妻的局势产生不满，最后顺理成章的意识到天领奉行的错误理念，站在她们的这一边反对天领奉行，请将军亲政。
但现在……
神里绫华洁白的贝齿轻咬薄唇……
是她没有经验，一听到九条家主邀请旅行者入住他们的旅店，听到托马被带到九条私宅过了一夜就失了镇定，等不及先去门外迎接了旅行者，失去了主动权。
趁着刚上了一点茶点，神里绫华闭上眼开始组织语言。
已经不能按照原来的计划去执行了，她要先怎么说呢？
==========作者有话说:==========
*结合了某些日本动漫里上面人对下面人的态度，什么保护的只是城市而不是城市里活着的人之类的
当然这只是九条伽蓝自己的观点，你不能指望一个常年君主离线制的国家里那个常年无休的最大社畜能有什么平和的心境面对面前的烂摊子。
就算伽蓝其实不算啥好人，他也已经是对稻妻最有责任心的人类了（悲）
说实话神里兄妹在剧情里的表现就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高在上，对普通人的同情真的很浮于表面，那个姓黑田的武士都知道自己付费发所谓的赈济粮，神里绫华明明调查过这件事，却只是让旅行者去看失去神之眼的效果，而没想到去怎么帮助一下那些饿肚子的人和那个陷入困境的武士，真的越扒稻妻的剧情越难崩。
真就一切都靠旅行者拯救了
第154章 魍魉之章（六）
因为荧实在是太饿了, 所以家仆端上来的羊羹，和果子以及大福等甜点被派蒙和荧很快就吃光了。
荧偷偷摸了摸肚子，说实话她没有吃饱。
小巧可爱的甜点心一盘里面只有三四块, 小小一个入口即化，好吃倒是好吃，用料也珍贵, 就是不顶饿。
荧有点怀念她之前在别的星球吃到的豚骨拉面。
神里绫华已经组织好了语言。
“一点点心，招待不周, 请见谅。”神里绫华歉意笑了笑, 一举一动都令人感觉如沐春风。
神里绫华抽出手里的扇子，轻轻挡住嘴角, 只留下一双欲语还休的水盈盈眼眸。
“我听说过您的名号, 蒙德城的荣誉骑士，璃月的七星贵客, 鼎鼎有名任务完成率百分百的旅行者, 您愿意漂洋过海一路来到稻妻, 实在让人感激不尽。”
神里绫华垂下眼, 话音一转流露出几分脆弱。
“我一直相信两位有着改变时局的力量, 稻妻的眼狩令正在夺走人们的愿望, 请您看看眼狩令下生活困苦的稻妻百姓, 我恳切地希望你们能够出手相助, 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刹那间的闪回，荧忽然想起伽蓝昨天给她在遥感上的留言。
“美梦商户的贵客, 稻妻的客人，虽然稻妻狭小又贫瘠, 但也有几处美景奇观可供游览，眼下面见雷电将军还需要走一段时间的流程, 请您先在稻妻游玩几日，等待我的消息。”
“另，如果有无法解决的问题，请及时告知我，我会遣人前去解决。”
看看，看看！
荧有些啼笑皆非，又有些被人当枪使的不悦。
一来到异国他乡就帮本地人反抗眼狩令？
她是疯了还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