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不远处传来对讲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也传出十分的远。
“路亚池看看。”
“我马上过去。”
“注意安全。”
三个人瞬间不敢动了。
“来人了。”
“妈的怎么没有电?”
“走不走啊?再不走来不急了!”
“走!”
婴啼声揪的人心里发紧,还有找过来的一束束手电筒光束。
甚至已经有人在大喊:“诶!谁在那里!?”
终于,领头的将金属杆猛地一收,咬牙切齿:“走!”
“娃娃鱼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叫?”
“我怎么知道?”
“又不是看门狗,叫个屁啊!”
“吵死了。”
领头的人没有回答,但他心里也憋着同样的问题。
他干了十几年的活,翻山越岭走过不知道多少野水,娃娃鱼见过不下一百条。从来都是人走近了就沉底不出声的胆小家伙,什么时候会在深夜里主动冲着人叫?而且是从四面八方一起叫?
几个人一路贴边疾行,一路低声咒骂,娃娃鱼的哭声到处都是,在钓场里几乎连成了片,比警笛还要刺耳。
垂钓池那边不少都睡下的钓鱼佬被吵醒,纷纷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事?”
还有人在说:“好像是路亚池那边的动静。”
甚至已经有人走了过来。
但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个人的脚程很快,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来时的路线已经被他们记在了脑子里。绕过那棵歪脖子树,翻过那道矮墙,再穿过廊桥下方那段暗处。
铁丝网上的破口就在前面了。
然而在距离铁丝网破口大约十米远的地方,他们猛地停住了。
“有人!?”
一声惊呼。
月光下,铁丝网的洞口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开手电筒,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身量不算高,但站姿很稳,两脚微微分开,重心落在后脚跟上,像是随时可以发力。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兜帽拉起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他手里攥着一根手电筒。
几人在黑暗里传递着眼色。
忙活了几天,走了一晚上的路,结果什么都没干成,却被一群娃娃鱼吓退的窝囊气,一股汹汹地涌上心头。
对方一个,他们三个,敢过来,就干翻。
突然那手电筒举起来,一束光照过来。
三个人下意识地低头,藏起了脸。
第75章 娃娃鱼大危机!
谭新柳是队上才退下来的,从义务兵到士官,要不是家里发生这样的意外,没准他就是职业军人。
他自己厉害,他的部队也厉害,具体的不能多说,总之这钓场里有哪些安保漏洞,他早就摸清了。
因而才一发现异常,他一套“战术安排”布置下来。安排守夜的叔伯集中去路亚池,人多气势强,关键是安全。果然单凭这份躁动,就将几个偷鱼贼吓得一路逃窜,来到了这里。
而他自己则已经在这里守株待兔好一会儿,手电筒的光一扫而过,就将偷鱼贼的身影照的清清楚楚。
领头的偷鱼贼眯眼望去,确定守在前面铁丝网前的就一个人。
他一咬牙,低喝一声:“冲过去!”
三个人同时发力,朝着铁丝网破口的方向猛冲。
谭新柳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将手电筒往地上一放,光束斜斜地照亮了脚下的地面,也依稀照亮对面三道身影。
光影晃动,映射在草丛里,在铁丝网上,时而聚合时而分散,伴随着吃痛的闷哼声,前后也不过就十来秒的时间,一切声息皆无。
这个时候,散乱的光束和一连串的脚步声才快速接近。
“六娃!?”
“谭新柳说话!?”
听见动静赶来的叔伯们,隔着老远就急切地喊着。
“我没事。”
一道气息均匀的声音响起,谭新柳的身影霎时间被无数手电筒的光束照亮。
他靠在铁丝网上,给自己点了一只烟,明暗的猩红烟蒂照亮了脚下几个蠕动的身影。
“报警。”紧接着,谭新柳又说。
愣住的叔伯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掏出了手机。
……
谭越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谭三伯”,接通之后传来的却是谭新柳的声音:“路亚池抓到人了,三个,带了电鱼器。警察马上到,你过来一趟。”
“就来。”
谭越挂了电话,翻身下床套上外套。
守子和塘子被他的动静惊醒了,从纸箱里探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谭越来不及安抚它们,只说了句“好好看家”,就推开院门骑上电动车往钓场赶。
到钓场的时候,警车的红蓝灯光已经照亮了路亚池边的空地。三个偷鱼贼被铐着手腕蹲在车旁边,一个警察正在给领头的那位拍照取证。
地面上摆着缴获的电池、控制器、两根金属杆,还有一张标注了摄像头位置的折叠地图。
谭新柳站在警车旁边,正低头对一名警察说着什么,看见谭越过来,朝他点了一下头。
谭越快步走过去,先上下扫了他一眼:“受伤没?”
“没有。”谭新柳摇头。
“你一个人抓的?”
“也不算一个人,”谭新柳说得轻描淡写,“叔伯们从路亚池那边包过来了,正好堵上。”
虽然他说得轻松,但谭越知道实际情况肯定不是这样。看看那三个偷鱼贼的体型,再看看他们带来的那些东西,要是没有谭新柳拦在前面,就凭那几个守夜的叔伯,恐怕拦不住这三个人。
但谭越也没多追问,只是说:“辛苦了。”
谭新柳往警车那边看了一眼:“我得跟着去做笔录,钓场这边你盯一下,天亮前应该能回来。”
“去吧,这边有我。”
谭新柳正要转身往警车那边走,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看向谭越,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怎么了?”谭越问。
谭新柳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把话问了出来:“山里面的那些狗鱼,怎么都跑到钓场边上来了?你做了什么吗?”
谭越愣了一下:“狗鱼?”
“他们三个说,准备动手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是狗鱼在叫,吓得他们慌了神。”谭新柳皱着眉,“我也吓了一跳,那大阵仗你真该了解一下,这太不正常了。”只是这么说完,谭新柳又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在这里不正常好像也挺正常的。”
“……”谭越。
谭新柳再抬头后,摆了摆手:“算了,先去录口供,回头再说。”
谭新柳弯腰上了警车,谭越目送警车闪着灯开出了钓场大门,这才转身往回走。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三点三十五,钓场里却格外的热闹,所有的人都活动了起来,钓鱼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个不停,也有不感兴趣被吵醒后继续钓鱼的钓鱼佬,谭越都佩服。
视线扫过,谭越找到了几个聚在一起抽烟说话的叔伯。
他们看见谭越过来,纷纷直起身,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过后的兴奋。
“越娃,今晚这事可真够吓人的。”谭三伯把烟掐了,“三个大男人从水库那边翻过来,带了电鱼的东西,连地图都画好了。要不是小六在那边堵着,咱们几个老家伙还真追不上。”
“都没事吧?”谭越的目光将他们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叔伯们纷纷摆手:“没事没事,六娃在,真没我们什么事。”
谭越点头:“辛苦叔伯了,回头我请大家喝酒。”
紧接着,谭越蹙眉问道:“六哥离开前,提到狗鱼……”
“狗鱼?对对对。”这一下,是彻底打开了叔伯们的话匣子,“就是孩儿鱼嘛,我还第一次见那么多的孩儿鱼一起叫。”
“可不是,老渗人了,四面八方的,感觉被一群孩儿鱼围攻了。”
“话说那孩儿鱼不都住在山上吗?怎么会跑下来?”
“可不是,我以前特意寻都寻不到,这会儿和不要钱似的。”
“就是,多,太多了,那叫起来真跟小孩哭一样,吓死人了。”
谭越又听了一会儿,心里渐渐有了些想法,不过还是确定了一下,“叔伯,这个孩儿鱼,狗鱼,指的都是娃娃鱼,所以娃娃鱼又是狗鱼是吧?”
几个叔伯用困惑的目光看向谭越,努力藏起看傻子的眼神。
谭越不理会,只是继续问:“那几个偷鱼的出手的时候,这些狗鱼就叫声示警了?”
“示警不示警的不清楚,反正就是特别多的婴啼声,大半夜的吓得我都脚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