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物致富:回乡开钓场 第166章

作者:静舟小妖 标签: 种田文 系统 时代新风 轻松 日常 创业 无C P向

村口这片空地,过去是村里人晒谷子、停拖拉机的场坝,如今齐刷刷地停满了车。

外地牌照的SUV、新能源轿车、还有几辆挂着邻省牌照的小面包,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连老榕树底下那块平时放石桌的地方都被一辆白色轿车占了。

石桌被挪到一边,几个大爷正围着桌子打牌,背后就是车屁股,他们也不在意,有些游客为他们驻足,他们便打牌打的更开心,一手扑克砸在桌子上,“啪啪”作响。

谭越视线扫过,车多的就连停电动车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放慢车速,在车辆中间穿梭,车灯一晃,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车牌。

这不是?

抬头,果然就看见了趴在车窗上跟人聊天,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烟的吕三哥。

谭越看见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谭越。

“越娃!”吕三哥招手,笑容很灿烂,“忙完了?今天怎么跑这儿了?要去市里吗?坐我车,给点油钱就行。”

“我不出去,来这里接个人。”这么说完,谭越的目光落在他的轿车上,“三哥,换车了?”

他记忆里,之前那辆车也是白色的,但比这旧多了,前后保险杠也因为撞坏没钱修,那由着它那么坏着,看起来像是要报废的车。

吕三哥嘿嘿一笑,拍了拍方向盘:“哪儿换得起新车?还是那辆,就是做了个年检保养,换了四条轮胎,又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

他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你别说,保养完开起来跟新车似的。上个月刚过了年检,也达到运营标准了,又能正儿八经跑网约车了。”

谭越记得之前吕三哥的网约车资格被取消了,只能跑黑车,收入不稳定不说,自己坐他车老没安全感。

听说就是保险都只买了交强险,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谭越想着安全问题,来村里的都是冲着他的钓场来的,就是他的客人,他有这个责任确定一下。

所以拐弯抹角地问:“三哥,那你现在能在网上接单,生意更好了吧?”

能在网上接,那就是通过审核的,就不是黑车,至少年检资料和运营保险都齐全。

“能接。”吕三哥咧嘴笑,“村委会帮着给协调的,重新申请了考试,上个月就通过了。现在手机上接单,规范运营,不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怪我以前开车太野,现在改了很多,稳着开,安全第一嘛。”

谭越想起以前坐吕三哥车时的惊心动魄,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就好。村里现在游客多,网约车需求大,正经跑比什么都强。”

“那可不是。”吕三哥抬起手比划,“这几天光是接外地来的客人都接不过来,昨天晚上我还送了一车去机场,来回一百多公里,这一趟就赚了三百多。以前哪敢想这事?以前我在村口蹲一天都不一定能拉到一单。穷的我内裤都破了好几个洞。”

谭越被最后的比喻逗笑,又聊了几句,谭越听见吕三哥说村委会现在管得严,不光是他,村里其他几个跑车的也都统一做了运营资质审核,没通过的就不让在村口趴活了。

“村委会现在啥都管,”吕三哥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服气,“但管得好。以前咱们村口乱糟糟的,车乱停人乱窜,现在到处有指引牌,还有停车场,秩序好多了。”

谭越点点头,目光扫过场坝里那些整齐停放的车,又抬头看了一眼村口新装的路灯和路牌。

变化确实是潜移默化的,但回头再看,已经和几个月前大不一样。

聊了没一会,有车要过去,谭越的电动车挡着人的路,那车里的驾驶员不按喇叭倒是文明,就是不停地拿大灯闪他。

谭越急忙拧动油门,往前滑:“走了,三哥,生意兴隆。”

“你也要兴隆,越兴隆越好,钓场好了我们都好,发财就指着你呢。”吕三哥的声音很大,好些人都看了过来。

谭越没回头,都觉得那些目光里带着热切,甚至还有挽留,想要和他聊聊的本村人和外地人可太多了。

他倒是不怕生,但这会儿实在不方便,村口车来车往的,他的电动车挡道,要先找个地方停下才行。

围着老榕树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他二叔的小卖部门口。

小卖部是做生意的地方,所以二叔在门口特意停了一辆三轮车,就怕有外面的私家车过来停在店门口,挡的结结实实,连进出都不方便。

谭越把电动车停在三轮车边上,下车拔了钥匙。

小卖部的灯还亮着,玻璃门大敞,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门口那块写着“手工钓竿售卖”的木板还在,但比过去气派了不少。

木板重新刷过漆,字是用烫金工艺印上去的,上方还加了一块“原竹钓竿��非遗传承”的横匾。

谭越走进门的时候,柜台后面坐着的是一个白胖的年轻小伙子,看着二十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正在低头用手机看视频。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谭越,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越哥!你来了!”

谭越看了他两秒,认出来了:“小辉?你在这儿看店?”

谭小辉是谭越本家的堂弟,论辈分要喊一声堂弟,比他小四五岁。谭越记得他初中毕业就去了县里的技校,学的什么电气化,实际上是去工厂的流水线工作。

前两年见面聊过两句,他一直在抱怨那里工作无聊单调,没有上升渠道不说,钱的赚的还少。

可惜读书成绩不好,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继续咬牙坚持着。

“是我!”谭小辉搓了搓手,表情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拘谨,“我回来快一个月了。师父说店里忙不过来,让我来帮忙,我就在这儿了。”

“师父?”谭越愣了一下。

谭小辉往院子方向指了指:“二叔啊!我现在跟着二叔学做原竹钓竿。越哥你不知道,二叔现在收了好几个徒弟,我是最早的那个。”

谭越的目光在谭小辉脸上停了一瞬,往下落。

男孩的指甲缝里确实嵌着一点竹屑,指腹有几处新鲜的薄茧,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竹篾划痕,就那么随意的放置着也没处理,就像他成长路上的勋碑。

“你不在工厂干了?”谭越问。

谭小辉摇头,语气很坚定:“不干了。流水线上拧螺丝,一天十二个小时,人跟机器似的,没意思。我爸妈知道二叔在招学徒,就喊我回来了。我最近跟着师父学手艺,师父手艺好,教得也仔细,现在我已经能独立做基础款钓竿了。”

他说着,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根半成品的竹竿递给谭越看:“越哥你看,这是我做的,师父说再练几个月就能上漆了。”

谭越接过那根竹竿,在手里掂了掂。

竹节磨得很光滑,接口处看得出用心,虽然和二叔的手艺还有差距,但对于一个学了不到一个月的新手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做得挺好。”谭越把竹竿还给他,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谭小辉的脸微微红了,眼神里藏不住崇拜地看他:“越哥,我同学,之前的同事们,知道我是谭家村的人,都羡慕死我了。听说我做的钓竿,一支就能上千,更是羡慕的口水都流下来了。老实说,我以前还觉得外面再难,都比村里好,不打算回来的。现在完全不这么想了,我要在村里好好干,把二叔的手艺传下去。”

谭越没想到谭小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好学,二叔手艺好,你跟着他学几年,以后也能独当一面。”

谭小辉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学!”

谭越移开目光,往院子方向走。

穿过小卖部后面那扇门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但晚风裹着竹子的清香漫过来,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

谭越站在门槛上适应了两秒,看见院子深处亮着一盏白炽灯,灯下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正在打磨一根半成品的竹竿。

谭越走过去。

二叔听见动静没回头,只是手里的活儿没停,砂纸贴着竹节来回打磨,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等谭越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他看见是谭越,脸上的表情才变化,放下了手里的活儿:“今天怎么过来了?我这批钓竿还没出来呢,还得等等。”

“我不急,您慢慢做,我过来是等个人。”

谭越就着院子里的光,看二叔的脸上,气色比以前好了太多。

原先那张蜡黄的脸如今透着一层健康的红润,脸颊上的肉也丰满了些,眉眼间那种常年愁苦的纹路像是被什么抚平了一样,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刚才看见小辉了,”谭越说,“他说在跟你学做钓竿?”

二叔“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那孩子还行,挺踏实的。现在收了四个徒弟,都在跟着学。”

谭越点头,他知道二叔收徒弟,不过一直没见过。

二叔就继续说:“一个是你五伯家的孙子,一个是你九叔的堂侄,还有一个是隔壁村过来的,说是在短视频上看见咱们的钓竿,专门找来的。”二叔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平静的满足,“现在村里想做这门手艺的年轻人多了,以前想教都没人学。”

谭越蹲在二叔旁边,听着砂纸打磨竹节的声音,一时没说话。

院子角落堆着十几根已经阴干好的竹子,齐整地码成一排,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竹木清香。

灯光把这方圆不大的一块照得通亮,让人莫名觉得安稳。

杨邱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二叔还在干着,谭越没劝他停下来休息,打磨竹节是慢工细活,对于二叔来说就一种放松。

一件事干了几十年,他早就将工作和休息找到了平衡。

挂了电话,谭越站起身:“二叔,人到了,我先过去。”

“去吧。”

谭越穿过院子回到小卖部的时候,谭小辉下意识的又把正在玩的手机藏起来,微胖的脸上浮起腼腆的笑:“越哥,走啦?路上慢点。”

谭越冲他摆了摆手,跨上电动车,拧动车把往村口的方向骑去。

村口那辆出租车的顶灯还在亮着,车窗摇下来,杨邱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小谭老板,这里!”

谭越把电动车停在她面前:“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本来就没多少东西。”杨邱说,“你在前面带路,我让车跟着你走。”

“行。”谭越调转车头,开到了计程车的前面。

谭家村并不大,要不是最近火了,村外围又起了一些房屋,原本步行半个小时就能将村子绕一圈。

如今骑着电动车,没两分钟就到了地方。

谭越要给计程车费,但杨邱已经给了,他就只能帮忙去后车厢拿行李。

一起拿行李的计程车司机,应该是认出谭越了,本来还想寒暄两句,结果车里的手机就传来声响:“您有新的订单……”

计程车司机便不再说话,匆匆忙忙的调转车头,赚钱去了。

杨邱站在民宿门口,看着那白墙蓝窗的装修风格,赞叹一声:“好漂亮。”

谭越也觉得漂亮。这里毕竟走的是高档舒适风,和民居改装的民宿不一样,这套房子在三姑父的设计下,就像是为民宿特意盖的。

听文阳说,这里已经是村里的一处打卡地,他还约了一名墙画老师,打算在墙上写下“我在谭家村等你”的网红句式。

文阳早就被谭越通知过,听见动静就走了出来,喊着:“来了?”

谭越帮杨邱拎着行李,介绍:“鱼纹扎染的非遗传承人杨邱老师。杨老师,这是我兄弟,这家民宿是他开的,你叫他文阳就是了。”

杨邱已经认出人来:“我在短视频里看见你很多次,不在钓场工作,来开民宿了?”

文阳笑:“钓场工作是帮兄弟,开民宿才是我正经工作。”

文阳觉得民宿老板的身份更牛掰,一句话说的抬头挺胸的。

谭越和文阳玩笑了几句,帮着杨邱把入住手续给办了,一路将她送到了房门口。

站在房门口的时候,谭越有些犹豫:“杨老师,合作的事情,明天聊吗?”

杨邱愣了一下:“今天聊也可以的,我接下来也没事,要不进屋坐下聊?”

“不了。”谭越想到俞晓予的遭遇,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恭敬,“您要是有空,我在一楼接待大厅那里等你,我叫一份烧烤,咱们边吃边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