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谭越虽然急着定下非遗鱼丸的事,可见大家都钓的开心,也不好打扰,就只能说:“周导,我去准备午饭,你们先玩。”
“行。”周行云点头,“午饭你有空,咱们慢慢聊。”
谭越摆摆手,走了。
最近大鱼难钓,普通大鱼钓上来都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远远过了食堂备菜的时间,最后干脆就从早上本该卖掉的鱼里扣下一部分,也免得到时候万一收不上来鱼,手忙脚乱。
那些大鱼都暂时养在小楼一楼的巨无霸鱼缸里,打足了氧气活的很好。
不过就是那百斤红鲤不太好。
谭越过去的时候,大红鲤贴着鱼缸边静静浮着,一副没什么活力的模样,看见谭越过来也只是抬眼看他一眼,并没有动。
自从安国泰的那些鱼被运走后,大红鲤独霸了这大鱼缸,很自在地过了些日子,直到谭越又往里面放鱼,放上几个小时就拿走的那种,这大红鲤肉眼可见地不活泼了。
谭越怀疑,这些临时养在里面的鱼,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会欺负大红鲤。
毕竟大红鲤现在是“孤家寡人”,当初一起作威作福的“小伙伴们”都走了,留下它一个打不过这些流动户。
今天被一群欺负,明天又被新的一群欺负,欺负完就走,想报复都没机会,情绪就不好了。
谭越是去捞鱼的,但注意力却落在大红鲤的身上,看它状态不好,谭越也有点担心。
这鱼是俞晓予的,外界传说中的那条“百万锦鲤”,虽然他知道这鱼不值那个价,当初实际上也就开到十万,但那也是钱啊,要是被他养抑郁了,养出毛病来,自己还得负责赔,可也太亏了。
这样想着,谭越把鱼送到厨房后,看见黄曼果,就要向她打听俞晓予在哪里。
黄曼果却先说:“小谭,我今天想拿一条鱼去餐厅那边,你中午多带点人来试菜,我也练练手,重新找感觉。”
谭越一听,点头:“行,你把人喊着过去忙,我帮你把鱼运过去,顺便上楼敞气。”
黄曼果点头。
黄曼果收拾了自己的厨具,都装在一个储物箱里,用双手提着走出凉亭。
她身后还跟着四个人,也和她一样拿了不少东西。这些人都是她找来的厨师,其中年纪最小,看着不过20来岁的那个是她亲戚,也是在巴陵那边学全鱼宴,黄曼果这边要用人,就被喊了过来。
谭越和黄曼果的合同里,他负责出食材,出场地,做宣传,包括餐厅的运营都由他负责。
但厨房这一块,他是不管的,无论是黄曼果,还是谭叔,都得根据自己的情况招人,招来的人谭越不管工资,也不管他们的食宿问题。
此刻跟着黄曼果这四个人,就是黄曼果自己的“厨房班子”,有的年纪比她大点,有的小些。
这些人来的那天,谭越跟着一起吃过饭,知道都是巴陵过来的,除了那个亲戚,其他人都有最少三年的工作经验,都是在“全鱼宴”餐厅工作,算是不错的熟练工。
黄曼果那个亲戚干干瘦瘦的,比较腼腆,还对谭越有点畏惧,谭越都叫他“小黄”。
小黄帮着谭越把大鱼放进三轮车的车斗里,然后又跳上车斗坐下,和黄曼果一起坐车去餐厅。
其他三个人坐不下,就选择步行,反正也不远。
谭越开车在路上,避开来往的人群,抽空问了一句:“黄姐,俞哥呢?”
“不知道。”黄曼果回答。
谭越听出黄曼果语气硬邦邦的,小心着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黄曼果困惑地反问,又像是反应过来般,“我确实不知道他在哪儿,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谭越听完有点不好意思,那天看他们气氛缓和,还以为在一起了呢,原来并没有啊。
便急忙道:“知道了黄姐,我给俞哥打电话。”
车开到餐厅,这里大门已经敞开了,他爸谭大海在里面收拾。
最近这几天,他爸一来钓场,就来餐厅整理,憋闷了一晚上的餐厅要敞气,敞两个小时又要关上憋气,到了下午又要来敞憋一轮。
每次敞气的时候,谭大海就会过来打扫卫生,其实已经收拾干净了,但他还是会找到一些需要打扫的地方。
谭越开车到门口,和小黄一起把大鱼抱到了小厨房那边,一路都没看见他爸,想来是去了楼上。
看见谭越离开厨房要上楼,黄曼果叫住他:“中午我做一套齐全的全鱼宴,要用最大的包间,你把人叫齐了,别浪费。”
谭越一听,那可好。
正好今天周行云过来,要不是他,自己的钓场,还有二叔他们这辈子都上不了央视。
自己可要好好感谢一下,这倒是个现成的机会。
“行,我上楼去收拾收拾,几点能开餐。”
“耗时的菜我昨天就备好了,现成了也不费火候,鱼做着快,你来定时间。”
“那就12点整?”
“可以,12点出餐。”
这么说着,黄曼果已经在白色的厨师装外,又系上了围裙,手里拿着锋利的片鱼刀,站在比她还长的大鱼面前,一刀干脆利落地切了下去。
谭越转身上了楼,径直去了三楼最大的包间。
这一层的门窗都敞开着,异味已经很淡了,最大的包间在最里面,谭越沿着走廊往前走,一直到地方,都没看见他爸。
谭越在这屋里转了一圈,看着这张漂亮的电动大餐桌,只觉得很气派,很喜欢。
忙了那么久,今天就要正式在这里享受第一餐。
回想当初孤注一掷回乡经营钓场的时候,他做梦都没想到还有这一天。
成了老板,赚钱了,还是成了全国都有名的名人。
如今,还开上了餐厅。
开餐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就是会给他一种错位感,好像做梦似的。
“越娃?”
身后传来声音,谭越回头看见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走廊上铺了地毯,走路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谭越看见他爸谭大海,便把中午的安排说了,他爸垂着眼眸思考,说:“服务员?”
谭越说:“服务员就用村子里的婶子们,不用特意找年轻漂亮的,我们这里就是个农家乐,装修的再好也一样,不用都学城里那一套。”
谭大海点头,不说话了。
冯婶那边早就准备好了,在村里找了踏实肯干干净的婶子们,都给她们办好了卫生证,还提前做过培训。
谭越也知道,这样做,和自己将楼上定义成高档路线的安排相左,哪有高档餐厅的服务员用40岁妇女的?
他也想过找年轻服务员,但后来想想算了,他是回村创业的,他的初心就是自己赚钱了,也要让谭家村的人均收入提高。
这些婶子们现在是上了岁数,可是当年也都年轻过,在他小的时候,会给他拿糖,会在他饿肚子的时候递过来一个包子,会在他摔倒的时候把他抱起来送他回家。
上一辈的恩怨,村里人从来不会拿孩子说事,谁家孩子有点啥事,和自己家孩子出事了一样急,平时打破头的两家人,都会在孩子生病发烧的时候,接力骑着三轮车,把孩子送到医院去。
他如今不能因为她们上了岁数,就嫌弃她们在楼上工作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就是他钓场里的特色。
这样想着,谭越又急忙给冯婶去了个电话,让她安排两个人先过来。
虽说是为了不忘初心,但该提前提点的还是要做到,服务质量不说宾至如归吧,但也不能真的差,要是上菜的时候弄脏了顾客的衣服,那就更不行了。
过了一会儿,冯婶就带了两个人过来。
谭越一看,竟然都年轻,看着模样都不到30,而且都十分眼熟。一个是村里的谭姓姑娘,一个是嫁来谭家村的年轻媳妇儿。
冯婶说:“她们都有工作经验,本来就是在城里干这工作,你苏云姐回来钱在花鱼市宾馆的餐厅部工作,当过主管呢。”
冯婶说的谭苏云就是村里的姑娘,和谭越沾亲带故的也要叫堂姐,就是隔了五代了,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走动,并不熟。
冯婶接着又说:“这次培训,都是你苏云姐在管,我可没那经验,所以现在楼上的包间这里就交给她了,你们留个电话,以后这一块直接联系她。”
“好。”谭越拿出了手机,记下了谭苏云的电话号码,“那就麻烦苏云姐了。”
谭苏云笑着收了电话:“放心吧,楼上交给我。你这钓场可是咱们村的支柱,我爸妈的养老金也靠着钓场呢,我肯定好好干,长长久久的,争取让咱们餐厅也像钓场一样,打出名气来。”
谭越没想到谭苏云这么健谈,点头:“嗯。”
谭越工作忙,前段时间又一门心思扑在交流局那边,餐厅这边自然是精力有限,不像钓场刚开始经营那会儿,每一步都参与其中。
好在他现在钓场里人多,能帮上忙的人也多,等回过神来就发现餐厅这块竟然筹备的七七八八,自己都没怎么费心,就可以开业了。
就连谭苏云这种已经走出农村的本村姑娘,都又回来工作。
谭家村的暮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扫而空,焕发出勃勃生机。
谭越把包厢服务这一块,就一股脑地托付给了谭苏云,重新再下楼的时候,脑袋里已经列出了一套午餐名单。
他父母、二叔肯定要叫着,三姑父和文阳也要叫过来,还要打电话问问在睡觉的六哥要不要来吃。大佬团是必须要到位的,还要加上一个周行云。另外还有周华这些老顾客也要喊上,想要凑个30人桌绰绰有余,反倒该担心漏掉谁了不礼貌。
接着,谭越就想到俞晓予,连忙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听见谭越邀请他中午吃全鱼宴,俞晓予恼怒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遗憾:“我昨天才走,你今天就要开吃,你是不是故意的,就趁我不在的时候开席。”
谭越已经习惯俞晓予说话的调调,连连说没有,又问俞晓予现在在哪儿。
俞晓予说:“回京城了,我这边鱼缸建好,回来看看,顺便看看你餐厅开业能送点什么。”
谭越惊讶:“您回京城给我挑礼物?”
俞晓予生气:“谁专门给你挑礼物了?你脸大啊!顺便!顺便知道吗?”
谭越笑了:“知道知道,俞哥您不用挑礼物,来了就是最大的礼物,我开业的时候一定要回来,这次可千万别错过了。”
“行,知道了。”俞晓予的语气软了一点。
紧接着,谭越又问了俞晓予关于鱼缸的事。
俞晓予电话里也提到了那条大红鲤活跃度降低的事情,显然这俞晓予也看出来了,大红鲤不能再寄养在这里,鱼也有情绪,鱼也会抑郁的。
俞晓予最后说:“我这边已经开始养水,明天一大早你帮我打包好大红鲤,上午会有人过去拿。”
谭越细问了几点,就答应了下来,暗地也松了一口气,不用担心把鱼养出毛病了。
挂了电话,谭越就骑着自己的电动车,挨个去邀请。
除了谭新柳外,所有被他喊着的人都答应会过来。
谭新柳接了电话只说:“在睡觉,不去了。”
谭越也没强求,只说:“行,六哥你睡。”
骑车在钓场里转了一圈,谭越再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赶紧骑上电动车往餐厅赶,到的时候一楼已经飘出了浓郁的鱼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