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最近职业钓鱼佬圈的人数有所增加,包时体验的新顾客被压缩到只有十来个人了。
谭越打算再增加下去,他就要插手干涉了。
体验区的包时项目一定要保留足够名额,那是他建设路亚池的初衷,也是钓场游客生态的重要一环。
重要的是宣传,而不是赚钱。
如今又有了一个新的,阻止的理由。
“永不空军”的幸运儿,有更大概率,会在路亚池这里出现。
毕竟不是谁都是许荔,来谭家村旅游,还有个亲戚朋友借了他价格不菲的钓竿,才让他能在垂钓池那边放肆钓鱼。
真正的新手,肯定都是零成本上手,路亚池这边租借钓竿的经营方式,才更符合新手定义。
谭越在路亚池巡视,看似和周华等人聊天,但注意力都在对面的“体验区”里。
一共是15个钓位,有两对小情侣,三个亲子家庭,五个年轻大学生,还有两个独狼。
谭越的目光在这15个钓位上扫过,寻找可能是幸运儿的人。
他猜测的前置条件也只是猜测,具体系统BUFF会选谁,他也不确定。
他只知道,这些人都有可能,每个人钓鱼的动作都很生涩,每个人也都是租借的钓场钓竿,他们主打体验,定然是新手无疑。
但为什么,系统似乎并没有在他们中间选?
谭越这样观察了一会儿,都没看出异常,只能先走了。
他没注意,随着他迈步离开,那几个大学生对视了一眼,用眼神无声地交流。
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地说:“老板走了,抓紧时间钓,这里鱼好钓,还贵,尤其是鳜鱼,外面鱼府的收购价格最近是42一斤。”
另外一个人说:“我们昨天、前天,都卖了两千多,一人分了三百多,你不是问我们游戏皮肤怎么来的?就这么来的,够兄弟吧?”
还有人说:“我网上查过,这叫新手保护期,新人最容易上鱼。”
“对啊,可惜我们过了新手保护期后,就像刘安说的,就不好钓了。”
被四个人围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背心,黑色工装裤的年轻人,他还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风格冷酷。
但帽檐下的眼睛清澈,是一双黑润透亮的狗狗眼。
他被同学提醒着,笨拙的将路亚抛入水里。
入门级的原竹钓竿不能钓大鱼,因而配备的路亚都是轻的硬饵,入水后最多沉入水的中层,随着飞轮收线,那黄色的路亚,就像在水里游动的小鱼,引起猎食者的注意。
这狗狗眼大学生钓鱼毫无技巧,抛出去就往回收,没有一停一顿,也没有起起伏伏,就一条直线的往回收。
但即便是这样,手上依旧骤然一沉,有鱼咬钩。
他穿的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的整个手臂用力,年轻人特有的薄肌浮现出轮廓,一条六斤的鳜鱼就被他提了起来。
这鱼鳞,这形状,没错了,就是鳜鱼。
这会儿时间,年轻人已经从只认识锦鲤鲨鱼的绝对小白,变成了至少可以一眼分辨鳜鱼的小白。
鳜鱼被拖回岸边,已经有同学拿着抄网等在边上。
这同学十分兴奋,嘴里小声念叨着:“终于轮到我了。”
鳜鱼入了抄网,被同学提起来,蹲在地上利落地摘钩。
钩摘下来,他没有把鱼放进这狗狗眼大学生的鱼护里,而是提着抄网,将这条鱼放进了自己的鱼护。
同时,还有一个看起来像组织者的大学生,他戴着眼镜,看起来好像很精明地提醒那狗狗眼:“缓一缓,不要抛竿了,别引起对面注意,那群人和老板是一伙儿的。”
“哦。”狗狗眼大学生便假装整理鱼线,在钓位上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狗狗眼拿出手机,在群里敲字。
【可以了吗?】
【再等等】
【哦】
【兄弟们,我算了一下,已经钓起来五条鳜鱼,这就是1400,我宣布门票钱已经赚回来,接下来就是纯赚钱。】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新手果然是财富密码。】
【那我们把全班都叫过来,不是能一直钓一直赚钱?】
【苟住,别浪!】
【没错,不能让对面发现,更不能让老板发现。】
【我们把鱼分好,不多赚,别引起注意,赚到足够的就走。】
【兄弟们,今天能不能一人多条鱼啊?我看对面不也是一条一条地钓?】
【不行!】
【没错,苟好。】
【能一样?他们是熟人。】
【慢慢发育,谁要是贪心,下次就别来了。】
【好了,老邓,继续钓,这次换我去捞鱼。】
【收到!】
狗狗眼、也就是“老邓”回了最后两个字,将手机收回来放进裤兜里,再度将路亚抛出去。
和之前一样,路亚入水没有两秒,就传来有鱼咬钩的拉扯力,钓竿的竿稍嗡嗡弹跳,最后猛地一弯。
这一口便是咬实了。
年轻人不由再次确定,自己确实是不一样的。
其他人抛个七八杆都是空,即便有鱼咬钩,也是浅咬一口,提杆收线依旧是空。
只有他,抛钩必中,而且次次都是鳜鱼。
真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还是这钓场的特殊?
这几个大学生看似遮遮掩掩的动作,其实早已经被对面的周华等人看在眼里。
毕竟对于钓鱼佬而言,即便是老僧入定,机械重复的钓鱼,可要是谁上了鱼,他们却关注的比别人多。
对面那几个大学生以为没人注意,实际上他们频繁上鱼,钓上来的还是鳜鱼这件事,早就被这些职业钓鱼佬看见了。
但看见就是看见,没有其他。
周华不明白他们遮遮掩掩的是在干什么,甚至说,周华都没看出来他们自以为是的遮掩。
就是觉得他们钓鱼卡卡顿顿的,明明鱼口那么好,不抓紧了时间抛竿,还坐下来玩手机。
不理解。
周华看着那今天运气不错的年轻人,又再次钓上来鱼。
捞鱼的人换了一个,而且鱼拿到后,还被摘鱼的人放进了自己的鱼护。
周华不太确定的想,这是被霸凌了吗?
但看年轻人脸上没有被欺辱,反而被人拿走鱼后,又掏出手机敲字,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
看不懂,不理解,算了,不懂但尊重吧。
周华把目光收回来,在下次对面再钓上来鱼前,他都不会再关注了。
他把注意力落在自己的钓竿上,感受着那从竿稍传来的微弱震动。
这几天时不时的就会有鱼群出现,会持续大概十分钟的时间,运气好可以钓上来七八条的贵鱼。
运气不好,会被大鱼咬钩,要拉扯一个小时才能钓上来。
有人不耐烦,直接切线重开。
但他没有,每次都会把大鱼钓上来。
在路亚池钓的久了,他十分怀念垂钓池那边和大鱼的博弈,他喜欢垂钓等待的感觉,喜欢在提杆前不知道轻重的未知,喜欢钓鱼。
但路亚池是他生活的来源,他只能牺牲自己的兴趣,在这里一天天的,逐渐钓的不耐烦。
任何事情,一旦从兴趣变成职业,那热度都会快速冷却。
大鱼的出现像是在补偿他的遗憾,让他重新点燃热爱的火焰。
切线?
他舍不得。
每次都要尽情感受和大鱼的拉扯,直到大鱼被他拖拽上岸,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有种被洗涤心灵的救赎感。
今天,鱼群会出现吗?
他期待地等着每一个下一秒。
至于对面那些年轻小伙子在干什么,他关注,但并不好奇,也不想刨根问底。
谭越今天依旧没有找到“永不空军”的幸运儿。
下午四点的时候,谭越被喊到路亚池收钱。
那五个大学生每个人鱼护里都是三条七八斤的鳜鱼,还有一些零碎的其他鱼。
“带走?”因为每个人的数量都不多,谭越倒也没多想,看了一眼后,这样问。
“嗯,带走,鳜鱼带走,其他鱼都回了。”
说话的大学生已经一连来了好几天,谭越看着眼熟,多看他两眼。
这大学生眼底藏不住的紧张,慌乱地避开了谭越的视线。
谭越只觉得这几个大学生眼神都很飘忽,和他读书那会儿不一样。
“三条鱼,一条七斤三两,一条七斤半,还有这条九斤二两,正好24斤,全部带走480块钱。
你们包时了四个小时,包时费100块,押金已经提前收了100,所以给我480块钱就行。”
大学生扫了谭越的二维码,把钱给了谭越。
悄悄勾着嘴角,心里已经算了一笔账。
他把鱼送去鱼府,一斤按42块钱收购,他能赚1008块,扣掉这些成本,他今天赚了428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