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下了一下午的大雨,今天的鱼获不多,徐哥一脸发愁地看着不及平时半数的鱼,挠挠头,但也没多说什么,最后上车走了。
谭越忙完这些,把谭新柳领到了鱼缸房,让他看了一眼今天新收的留痕鱼。
谭新柳的手撑着鱼缸,注视半晌,最后赞叹:“好鱼。”
“确实是好鱼。”谭越就站在谭新柳的身边,也目光惊艳地看那巨大鱼尾留下的旖旎光痕,“这条鱼能卖出价。”
“还送到省城?”
“答应秦老的,这批鱼先给他。”
“以后的呢?”
“通过秦老和郑老介绍,打开那个圈子,天南海北的,可能还要远。”
“北极我都送。”
谭越哈哈的笑,转口又聊了中秋活动的事,聊了花鱼水库那边的地,又聊了巨物池,就这样说说笑笑的把工作交代了。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才六点钟,这天黑的却像是夏日里的八点,淅沥沥的小雨不停,风从山的那边吹过来,卷出的阵阵寒意,再次让人意识到秋天的来临。
这样的天,依旧有钓鱼佬过来包夜。
潘蓉开票的时候,对每个钓鱼佬都重复了一遍大山里的夜没那么简单,要在这样的天气下包夜,一套冲锋衣是基础。
有的钓鱼佬被劝住了,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离开,但绝大部分依旧选择继续钓鱼。
谭越下班前,最后巡视钓场,垂钓池竟然满员了,就连路亚池都上了个八分满。
这些钓鱼佬有的本就是白天来了没钓过瘾,晚上继续续钓的,也有就是来钓夜场的钓鱼佬。
谭越不厌其烦地提醒他们:“下了雨地上滑,钓鱼一定要注意安全,记得穿上救生衣,不但安全还保暖。”
以前钓鱼佬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根本不理会谭越,今天却都穿上了救生衣。
太阳完全下山后,大山里的温度急转直下,真不是一般的冷,在水边熬一夜,短袖短裤是绝对熬不住的。
谭越加了件冲锋衣外套,即便如此骑着电车依旧觉得寒意侵肤,只想躲回房间里,只有钓鱼佬始终坚持,克服万难也要钓鱼。
谭越能说的都说了,最后特意去了一次L型拐角那边,今天的“永不空军”果然还在坚守。
这超群的毅力,谭越毫不怀疑,从今天开始,这世间要多上一名最坚持最狂热的钓鱼佬。
接下来几天,雨断断续续的,时大时小,就是没有彻底天晴过。
来往村子和花鱼市那条省道,平日里最爱塌方的地方,又有石头滚落了下来。
听说这条省道继续往深处走,有一截路被山洪断道,泥石流堵了路。
谭越连着几天都将工作的重点放在防洪上,顺带着找找每天的“永不空军”。
并不是每天都有,想要拿下这个BUFF,必须得是连鱼竿都没有碰过的新人,来的时候又正好是上一个“永不空军”CD结束的时候,因而继那L型弯的钓鱼佬后,只有一个出现在路亚池这边。
不是那几个大学生带过来的人。
这几个大学生也不是没有把新人往这边带过,但获得“永不空军”的条件苛刻,不是带人过来就一定能拿下BUFF。
连续几次都没有获得“永不空军”后,这几个大学生渐渐就有点放弃,不再钻营这些,改成了自己钓鱼。
其实钓上一个下午,在有销售渠道的情况下,收入个两三百还是没有问题的。
谭越赚到了钱,他们也赚到了钱,这才健康。
今天路亚池的“永不空军”,是和家人一起来玩的幼儿园小丫头。
这必须是杠杠滴新人啊!
爱钓鱼的姥爷带着体贴的老伴儿,再带着女儿和孙女来钓场里玩。
姥爷自己开了一个台,另外给孙女开了一个台玩,孙女用15块钱的塑料鱼竿,一条鱼一条鱼的往上钓,鳜鱼、鲈鱼,就连白日里不爱咬食的黄辣丁都能钓上来。
真空军��姥爷看的眼睛都红了。
当时谭越正好在,亲眼看见这姥爷不要脸的和单纯的孙女儿换了个钓台,还以为自己这下稳呢,能大钓特钓。
结果他小孙女继续用塑料钓竿钓鳜鱼,笑的旁边的姥姥肚子都疼,指着姥爷说:“就这?就这?你还职业的?你连你孙女都不如,还要比赛呢?我快笑死了!”
女儿忍着笑,对小丫头说:“乖乖,你看你姥爷羡慕的,要不你把你的钓竿给你姥爷试试?他刚刚嫌弃是钓台的问题,现在一定是觉得你的钓竿有问题。”
小丫头不懂啊,但超级乖的把自己的塑料钓竿递给姥爷:“姥爷给。”
这姥爷被可爱出一脸血,抬手摸上塑料钓竿,犹豫着说:“要不……姥爷试试?”
谭越看着今天的“幸运小丫头”,没有去贸然打扰这个幸福快乐的家庭。
这么长时间了,他从一开始每天找“永不空军”,渐渐地就没那么执着了。
或许一开始,他就不该把这个BUFF当成增收的手段,如果当成一种幸运大奖,当成是给客人的福利,或许就没那么纠结了。
现在这样想,也不晚。
谭越不去打扰,但是拿了孙女的塑料鱼竿,却什么都钓不起来的姥爷,却叫住了谭越。
“小谭老板,你这钓场的鱼可怪呢,怎么就吃我孙女的鱼饵,我的鱼饵不香吗?”
谭越就笑,说:“您孙女真可爱,眼睛又大又圆,长的真好。”
姥爷的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了,笑的比自己钓起鱼还开心:“像她妈妈小时候,也是这么大的眼睛,特别可爱。”
“这遗传到您二老了,您二老的基因也好。”
“哈哈,像她姥姥,她姥姥漂亮,基因好。”
一个好的开头,将话题转移到了安全的方向,这么聊了一会儿,谭越正以为不用聊为什么一个小孩可以靠着玩具钓起鱼来的时候,这姥爷突然说。
“我姓蒋,叫蒋进,是省钓鱼协会的会员。今年的路亚钓鱼赛快要举办了,姚会长推荐了你这里,我正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谭家村钓场我很早前就知道了,但还是第一次来这里钓鱼,你这路亚池有点奇怪啊,我这专业的路亚,专业的手法,竟然还不如我孙女。
她钓竿上的路亚是我随便拿出来的路亚,都比我钓的多。”
谭越看看可爱的小丫头,又看看姥爷,很认真地说:“可能这钓池里的鱼都是颜控,是您孙女太可爱了。”
姥爷本来一本正经的脸,那嘴角顿时比AK还难压。
再开口又温和下来:“姚会长说是和你确定过了,我看协会里大家的态度也一致,不出意外,比赛应该就在这钓场里举办。”
谭越点头:“确实,我路亚池刚开,姚会长就来了,在这里钓了三天,离开的时候和我聊了比赛的事情,我答应下来。”
说完,谭越好奇,“比赛具体什么时候举办啊?”
姥爷说:“国庆节期间,十月三号到十月六号,四天的时间。”
“就一个月时间了,来得及吗?”
“来得及,官网上的比赛海报都已经发出去了,应该是等着和你这几天确定之后,就加上具体的时间地点,可以正式报名了。”
“行,国庆期间这边有空。那蒋老是您和我谈,还是?”
“我就是过来玩的,不过我看您这边没也问题,我一会儿给姚会长去个电话,他一定会很高兴。”
“我也很荣幸。”
聊完这些,谭越又详细打听了比赛的事。
这场比赛虽然是省钓鱼协会举办的活动,但却是全国路亚赛,每年都举办,面对全国招募选手,含金量很高,奖金丰厚。
奖金最高那两届,甚至有外国钓鱼佬来报名参加比赛。
聊起外国参赛者的事,蒋进表情却有点生气:“……以往赞助商都是我华国的企业,除了给我们比赛发奖金,主要还是支持地方文旅建设。
我们过去在省内各大钓场比赛,也受邀去过外省举办比赛,都办的很热闹,带起了当地的文旅热度。
那两年是一家钓竿企业赞助我们举办比赛,赞助方确实拿了不少钱,冠军可以得到十万美元的奖金,在我们国内的钓鱼赛上,这可是CAA级的全国顶级大赛。
只是他们有要求,比赛必须统一用他们的钓竿,另外他们会安排三名外国选手来参加比赛。
最后你猜怎么的,前三名都被这外国选手获得,拿出来的赞助费,他们直接收回去了。”
谭越才进钓鱼圈,哪里知道这些,听的津津有味:“然后呢?你们就没合作了?”
“那三个人都是国际排名前十的竞钓大师,本就是那钓竿品牌的代言人。他们打响了品牌,又拿回了赞助,当然就走了,让我们成了笑话。
本来我们当时协会发展势头很好,已经在计划举办国际级的比赛,这一折腾成了笑话,国际赛的想法就只能算了,大家的锐气都给挫败了,那之后就再也没提过。”
谭越想了想:“所以相当于你们是在赔本赚吆喝,最大投资商的钱没拿到,其他投资商的钱还都砸进比赛里,最重要的是,他们通过这样的方式,基本无成本地宣传了品牌?”
“没错,就是这样,惹了好大一通笑话,上一任的会长都因此引咎辞职。”
“姚会长是那之后继任会长?”
“没错,他性格向来保守,也算是吸取教训,从招商到赛场选址都愿意亲力亲为,这次他就挑中了你这里。”
谭越觉得挺好:“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两人聊天暂时告一段落,蒋进弯腰拿起保暖杯正要喝,就看见自己的亲亲乖孙女,用着从他的钓具包里随便拿出来的路亚竿,又钓上来一条七八斤的鳜鱼。
那鱼重有力气,小丫头却一点没有认输的意思,小手紧紧地握着鱼竿往后仰,又往前倾,在这张弛之间,有条不紊地收着手里的转轮。小小的年纪,只是耳濡目染姥爷钓鱼,竟然有了几分专业的模样。
姥爷又是一副看痴迷的模样,满眼都是慈爱。
“好厉害,好棒,这也太专业了,小手手酸不酸啊?姥爷给揉揉。”
可惜香香的小孙女没轮到姥爷,就被姥姥和亲妈截胡,一边夸一边呼呼小手,还不忘记拿废物姥爷当对照组。
姥爷还自甘堕落:“可不是,姥爷不如乖乖啊,都很久没钓上来鱼了,今天的晚饭能不能吃饱就要看乖乖了。”
谭越在旁边不急,笑呵呵地听着,等着姥爷这边终于给满了情绪价值,才又继续聊道:“但今年那品牌又来赞助了,姚会长却答应考虑。”
谭越问:“是今年的赞助费不够吗?我这里钓场里有餐厅,用餐问题我可以解决。”
蒋进说:“省里每年都给拨款,不用担心,举办比赛的钱肯定够。再说,你这里都要提供场地了,用餐费肯定不会你拿,按照以前的规矩,会有一个合理的团队价,协会会有人和你谈这些,该给多少你尽管收下就是。”
谭越点头:“行。”
那边,小丫头钓上来的鳜鱼,已经被姥姥摘下来,丢进了鱼护里。
谭越看她拿着那也算是比较专业的路亚竿,又要继续抛竿,想到什么,他急忙开口:“等等,别钓!”
他语气急切,吓得姥姥和亲妈急忙拉住了孩子,和蒋进一起,都紧张地看向谭越。
谭越说:“孩子手里的钓线太长,我这池底有百斤的大青鱼,让她用这钓竿太危险了。”
百斤的螺蛳青咬钩,小孩儿瞬间就会被拉进水里。
别说是小孩儿玩乐,就是那些包时体验的客人,谭越给他们的钓竿都是阉割版的。
鱼线长度有限,钓不了深水鱼,才不会怕被螺蛳青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