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这边都是鱼王级的螺蛳青。”
周华闻言惊讶地直起身:“全部都是?”
“对,我连续收了好些天,都是鱼王级,最少150斤的重量,和两百斤的巨骨舌鱼混在一起,绝对都是巨物。”
周华来了兴趣:“那可好,我还从来没有钓起来过鱼王级。你这路亚池开业后,我就换过来了,只听说垂钓池那边的鱼王都160斤起,早就想要感受据说很恐怖的拉力。”
这么说完,周华想起什么,又有点为难:“我那钓竿,能在巨物池里钓吗?”
“能。资深级钓竿可以。”
“200斤的巨骨舌鱼也行?”
“行的,放心吧,资深级钓竿都是我二叔亲手制做的,精挑细选的竹子,巨物池里的鱼绝对没问题,超出钓竿重量的鱼,我也不敢往里面放。”
“那就行,明天你巨物池开业,我第一个过去,怎么都要感受一下鱼王级的恐怖拉扯力。”
“好,明天见。”
说完,谭越拧动车把手,载着谭新柳继续往前开。
过了路亚池,就是一片斜坡草坪,草坪的上面就是餐厅。
这会儿是用晚餐的时间,但游客已经不多了,谭越他们故意错开了高峰期,七点到餐厅用餐正好。
厨房做有员工餐,鸡鸭鱼肉全都配齐,不是舍不得给大家吃大鱼肉,是谭越自己吃久了才发现营养不均衡,钓场里有两个叔伯鱼肉吃多都犯了痛风,所以要求厨房额外采买,成本在谭越这里其实更高。
魔芋烧鸭、青椒肉丝、醋溜洋芋丝、水煮农家菜,再配上一碟糊辣子蘸水。晚餐虽然不如吃鱼肉那么鲜美,但也吃的很可心。
另外餐厅本就是做大鱼餐食堂,真要是馋了大鱼,员工可以直接去打,谭越任由大家自己选择。
员工餐加大鱼套餐,每日里的员工餐可以达到五荤四素两汤,整个花鱼市都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好的员工餐。
谭越和谭新柳添了三次饭,干活的人得吃饱,不然晚上真的会饿。
即便这么吃,谭越的身材也始终精瘦,一身线条清晰的肌肉,谭新柳更是比他强上许多,一人能轻松扛起一条鱼王。
放下碗筷,谭越扯过面巾纸擦了擦嘴:“等会儿我去挖点水草丢进巨物池里,就直接回去了,明日里有得忙,你今天晚上也多休息。”
谭新柳点头:“好。”
谭越独自出了门,骑上电动车,往钓场门口走去。
今天垂钓池依旧满员,大多是些熟面孔,没有“永不空军”。
路过凉亭的时候,谭越放慢车速,往里面看了一眼。
之前那批露营餐椅,他第二天就让人全撤了,换上了从安国泰那边订的一批户外桌椅。
铸铁框架,仿藤编的椅面,椅腿粗壮,坐上去稳稳当当。桌面也换成了厚实的防腐木,油过一遍清漆,手摸上去不扎刺,水泼上去一擦就干。
贵是贵了些,但结实,耐造,游客再怎么折腾也坏不了。
这会儿凉亭里坐着十多个人,有带着保温杯歇脚的老两口,有趴在桌上下棋的两个中年男人,棋盘是自带的,棋子敲在木桌上“啪啪”响,旁边还围了两个看热闹的。
还有一对年轻夫妻,把小孩放在椅子上喂水,小孩的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角落那张桌上,一个背着登山包的姑娘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矿泉水。
凉亭里的氛围就跟换了个地方似的,安静整洁了不少。
谭越满意地收回目光,拧动车把继续往前。
到了小卖部门口,谭越把车停稳,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他妈潘蓉还在整理今天的账,看见他过来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的毛利超过16万,不过你采购巨物鱼苗,还有花鱼水库那片地开发都要用钱,明天就要支出两百多万,这钱总是存不住啊。”
最近钓场扩建,投入的钱很多,时不时的就几十万几十万的往外拿,拿的潘蓉心疼。
不过谭越赚钱的效率她最清楚,只是习惯的念叨两句,心里都清楚,等着都开发好了,赚的还会更多。
谭越也是一样,他花钱也心疼,但该花的从来不吝啬,高质量的工程不是靠省就能省出来。
谭越说:“账上的钱要是不够和我说,我手上还有。”
谭越当然也有自己的小金库,不仅仅账面上的收益最后都会存在他个人账户,还有他和六哥私下里卖鱼,也存了好几十万。六哥把这些钱拿出来给家里盖房子了,谭越的钱放在账户里一直没动过。
他小金库里如今存着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不用,账面肯定够,我只是告诉你知道,最近花钱的地方特别多。”潘蓉摆摆手,低头继续工作,手指已经在计算器上按下,又抬头看向一直站在窗外的谭越,“怎么?”
谭越的目光落在潘蓉身后的墙上的木架上收。
架子挂在墙上,三层,通体原木色,没用一颗钉子,全是榫卯拼接。每一层的层板都磨得圆润光滑,手指摸过去没有一点毛刺。
最上层稍微高一些,摆着他获得的那枚奖杯,站在窗户口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奖杯上刻着����“市青年企业家”六个字。
“我爸这架子做得真好。”谭越说。
潘蓉嘴角勾起来,笑的很自豪:“没得说,能把你养这么大,靠的就是你爸这扎实的手艺。
家里的大床,衣柜,都是你爸做的,你看都二十年了,结实的还和新的一样,现在的那些家具拍马都比不上。
你老姑那个民宿的床,这才买了多久,就坏了一个,好悬没有伤着客人,不然就要赔钱了。”
相同的话谭越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他爸的情况,谭越长大后何尝不懂,叛逆期那些年都是他母亲不厌其烦强调父亲的本事,才让他对他爸始终保持尊重,直到今天心里的那份敬仰也从未消弱。
听她母亲说完,又聊了两句老姑民宿的事,谭越看看天色不早,才说:“妈,给我拿几个塑料袋,要大的。”
潘蓉扯下一把塑料袋给他,嫌弃地摆手:“忙你的去,我这里还有一堆账没算完,尽耽搁我工作。”
“……”谭越。
谭越这次去了垂钓池,一脚踏入水里,弯腰拔起了水草。
入了秋后,水确实有些冷了,沾了水的手冻的都有些麻。
这样的天,就是钓鱼佬都不爱落水了。
最近使用地桩的人越来越多,虽然少了和大鱼拉扯的乐趣,可和浑身湿透在冻水里泡一泡,好像也可以忍受。
谭越将手边所有的水草连根拔起,大团的淤泥挂在草根上,淤泥黑润肥沃,里面都是鱼类生存所需的微生物。红虫,螺蛳,丢进巨物池里,受到“多子多福”和“水域时间加速”的影响,在很短的时间里疯狂繁育。
经过一夜的加速繁育,明日里大鱼投入水里,就有现成的食物,饲料每天只需要应付着撒上一些,就完全够鱼群成长所需。
谭越这次多挖了些水草,连着一团的淤泥一起放进塑料袋里,四个袋子装满了,最后放在车斗里开去巨物池。
路上遇见谭新柳,谭新柳的目光落在他车斗上,看着那四袋水草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
倒是谭越丢水草的时候,路亚池上有熟客看见了,趴倒护栏上问他:“这些水草就够了?”
谭越说:“之前已经养进去一些,这些是从垂钓池特意找来的不同品种,丰富水下生态。”谭越随口说着,他不信还有人会跑到水里去看。
那钓鱼佬自然也就信了,继续说到:“听他们说,这池子里只有鱼王级和巨骨舌鱼?”
“对,还会投些鲢鱼苗净水。”
“花鲢?”钓鱼佬微微低头,“那不是送去的菜?”
“吃就吃呗,饲养巨骨舌鱼也要投肉食,另外巨骨舌鱼我不会养太多,这种鱼只能在钓场里吃,养多了也卖不掉,所以巨骨舌鱼是彩头,来巨物池主要钓的还是鱼王级的螺蛳青。”
“这样啊。”钓鱼佬点头,“我明天也去巨物池玩玩,晚上营业吗?”
“营业。”谭越这样说着,拍了拍围了钓池一圈的护栏,“这里安全,有护栏保护,轻易不会落水。”
“行,那就定了,明天晚上我来钓巨物。”
“欢迎。”
丢下这些水草,谭越今天的工作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这会儿也才八点过,他看了眼时间,决定下班回家。
明天还有得累呢,今天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最后看了一眼平静无波的水面,谭越骑车离开了巨物池。
在他身后,那片深邃的水池里,刚刚抛进去的水草落在水里,正以一个小时两年的速度疯狂生长着。
短短时间,水草从茂盛到枯萎,最后落在水底化为腐泥,草籽再在腐泥里生长出新的草芽,周而复始。随着腐泥的面积越来越大,成为了螺蛳、红虫的温床,整个池底快速进化成适合鱼群生长的自然环境。
不需要太久,这水池里就能爆出满池的螺蛳。大青鱼入住这里,如同到了天堂,长得肥肥胖胖,生出更多的鱼籽,生生不息,鱼群越来越多。
谭越知道一夜之后,巨物池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不过现在,他只想回家睡觉。
离开钓场时,他父母正好也忙完。
三个人分两辆车,谭越骑电动车,他爸妈开三轮车,一前一后回了家。
院子里的灯亮着,守子和塘子早就听见了动静,在院门后面扒拉着门板“eieiei”地叫。
谭越推开门,两个毛团子就扑了上来,一个抱左腿,一个抱右腿,尾巴摇得像是要飞起来。
一个多月过去,两只小狗长大了不少,但正处在狗生最尴尬的阶段。
胎毛褪了大半,新毛还没长齐,身上东秃一块西秃一块,像是被谁拿剪刀胡乱剪了几刀。
耳朵也没立起来,一只耷着,一只半翘着,走路的时候左边那只就一晃一晃的。脸上的毛也掉得斑驳,露出粉色的皮肉,看着又滑稽又可怜。
守子稍微壮实些,但四条腿长得不协调,前腿长后腿短,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个移动的板凳。
塘子更瘦,腰细得能看见肋骨,偏偏肚子圆鼓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怀了崽。
两只狗凑在一起,活脱脱一对歪瓜裂枣。
谭越蹲下来,一手捞起一只,左手守子右手塘子,掂了掂重量。比刚来的时候沉了不少,但也就十来斤的样子,离成年还差得远。
两只狗被他抱着,争先恐后地往他脸上凑,粉色的舌头在他下巴上舔来舔去。
“丑死了。”谭越嫌弃地把脸偏开,“你们俩怎么越长越磕碜?”
守子不知道听没听懂,歪着脑袋看他,一只耳朵竖了半截又耷下去。塘子更绝,直接把爪子搭在他肩膀上,伸出舌头对着他打了个大哈欠。
谭越被口气熏的一个仰倒,受不了的将头歪到了一旁。
潘蓉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笑出了声:“我昨天带它们去村里遛弯,隔壁你王婶还问我在哪儿捡的两只癞皮狗。”
谭越不服气:“什么癞皮狗,这是尴尬期,过两个月长开了就好看了。”
“是你先说它们丑。”
“我说也就说了,你做奶奶的怎么能真嫌弃。”
“我,奶奶?”潘蓉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气极反笑,“得,你狗爹呗。”
谭越也不说话,就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