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回到垂钓池,从这里开始收鱼回鱼。
王哥今天不但收了比往日都多的大鱼,还额外收了十三条鱼王级的螺蛳青。
鱼王级的螺蛳青每斤价格长到了15块/斤,是他和陈安燕、徐哥商量后的结果。
双方都没有因为这次讨论价格浪费时间,谭越开价,陈安燕还问会不会太便宜,就是20块/斤她都收,最后还是谭越说服陈安燕,只卖了15块/斤。
即便如此,谭越一天过去,也比平时多收入超过三万块。要是再加上餐厅、非遗网售卖等等收入,他的日收入已经超过了20万。
这笔钱在别人眼里是毛利,但在他心里明白,几乎是净利润,他买鱼苗、买饵料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没有了最浪费钱的时间成本,一天长成的鱼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王哥在账单上签了名字,又最后看了一眼鱼数,临走前感慨了一句:“谭老板,你是真的会养鱼啊,不但大还丰产,最关键是好吃。最近听说你这里有巨骨舌鱼,不少商家都找陈总打听能不能进到货,得知政策不允许后,都失望极了。以后您这里又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特色,又要发大财了。”
谭越笑着对王哥挥手,避重就轻:“承您吉言。”
谭越送走了王哥,转头就发现自己被谭新柳看着,说:“那条鱼我看过,很贵。”
谭越知道他指的是那条白鳞红尾的巨骨舌鱼,摇头道:“我们没资格,只能在钓场里饲养和食用,活体售卖需要我们饲养时间达到三年,考绩达标,才能开放。”
谭新柳当然知道,回想刚刚那一幕,叹气:“那钓鱼佬,都哭了。”
这么一说,谭越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钓起来那条白鳞红尾巨骨的钓鱼佬,显然也是知道这品种巨骨舌鱼的价格,一开始时候就打定了主意,想要把鱼带走。
按照钓场的价格,20元/斤的带走价,那条巨骨的带走价也就4000多,拿出去转身卖掉能卖4万,10倍的差价,暴富啊。
算盘打的很好,可惜钓场没资格卖,他也没资格拿走,最后一边抹眼泪,一边收了谭越的400块回鱼钱。
想象中的暴富直接骨折价,这股心酸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抚平。
最后谭越当着他,当着所有钓鱼佬的面,将这条鱼放回到水里,在一阵唏嘘声中,抹去了这场暴富梦。
谭新柳被一个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的模样震惊,一直到现在都雷霆震动,卖鱼都卖的心不在焉,才一卖完就又提起这茬。
不过很快,他想起另外一件事,又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将谭越带到鱼缸池,指着里面的留痕鱼说:“昨晚上收到的。”
谭越一看水里那条能有20斤的留痕鱼,就知道昨天晚上钓场里来了一个“永不空军”。
只有“永不空军”才能钓起这种高品质的留痕。
显然自己开放巨物池是对的,新池子新钓位,让钓鱼佬开始流转,也终于让全新的人,有了入场试手的机会。
谭越盯着这条留痕鱼看了好一会儿。
差点忘记了,这还有一份额外的收入。
接下来的不说每天都来一个“永不空军”,哪怕一周出现一个,钓起来一条这样高品质的留痕,他一个月也能最少增收15万呢。
接下来几天,都是巨骨舌鱼的宣传期。
谭越在知道巨骨舌鱼的二代长大,三代也起来后,就每天往食堂送两条的巨骨舌鱼。
中午晚上都有新鲜的鱼,从食堂的增菜窗口,推荐到二楼的江湖菜楼层。
然后再给江湖菜的餐桌,送上黄油烤鱼的新菜试吃,有时候还会有鱼肉清炒,尝试往三四楼引流。
在这样阶梯式的引流下,三四楼点巨骨舌鱼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三四楼的消费和楼下可不一样,一份黄油烤鱼188元/份,十个人用餐就是1888元的收入,却只用掉了鱼上腹那一小块的位置,绝对溢价。
但即便如此,因为每天鱼上腹肉有限,再加上这价格依旧比傣族菜那边便宜了一半多,而备受追捧。
不少人电话订餐,都会提前定下黄油巨骨烤鱼,把这视为请客的牌面。
巨骨舌鱼的销售体系,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在中秋节前夕,终于彻底稳定。
别说花鱼市的人,就是外省都有人特意开车过来,就为了吃这一口美食。
钓鱼佬,是世人难以理解的一种人群。
还有另外一种人群也难以理解,就是老饕。
有些人,为了一口吃的,真的会花成千上万,不远万里的去尝那一口据说美味的美食。
谭家村钓场向来声名在外,人人都传大鱼滋味鲜美,如今再加上在别的地方几乎很难吃到的巨骨舌鱼,成功将那些老饕勾成了翘嘴,排着队往谭家村钓场送。
中秋三天假,二楼、三楼、四楼都是提前半个月就订满了,在客人表示无论多晚都要吃上的情况下,餐厅中午晚上的翻台率已经预估达到了三轮。
中秋节前一周开始,谭越就和谭新柳一起,在给中秋期间的餐厅攒鱼。
他们没有在中秋当天攒,因为他们这里过中秋,其他地方也过中秋,城里的大鱼馆听说都预订满了,也都在缺货,他自然不好在那天截下太多的鱼,让其他人没了食材做菜。
他和谭新柳,每天留下三条鱼在钓场里,一周就能留在20来条,中秋三天应付那三场翻台,也就差不多够了。
巨骨舌鱼他没预留,到时候现钓就是了。
“渔汛可控”是个好东西,只要选好几个用活饵钓巨骨的钓鱼佬,在他们的范围内使用,想要几条都有。
紧张的筹备一天天地过去,村里和钓场每天都在变样,逐渐妆点上节日的氛围。
不知不觉,中秋节终于来了。
……
林筱筱是在中秋节前一天晚上刷到推广视频的。
平日里工作忙,老板又器重她,平时满脑子都是工作,难得中秋放假,才有空打开抖抖刷看短视频。
这一刷,就刷到了谭家村的中秋活动推广视频。
视频里,谭家村的廊桥被数万盏灯串点亮,像一条发光的绸带缠绕在水面上。
洞庭渔歌的调子从画面里飘出来,悠长清亮,配着【不见不散】的图文,当时就让林筱筱心动,定下了中秋第一天的行程。
她是外地来花鱼市工作的打工人,父母亲人都不在身边,连个恋爱都没谈,独狼似的旅游看似孤独,但最是自在随性,她决定去,就能立马成行。
第二天小小睡了个懒觉,睡到八点,生物钟就催促她起床。
早饭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就喝了一杯牛奶,决定去谭家村吃。
听说那里的鲜鱼片米线是花鱼市的一绝,可惜她还从未尝过,平日里听同事们聊天总是很羡慕,今天说什么都要去谭家村吃一场地道的早餐。
网约车从她租住的楼下出发,一路出城都很顺利,但是快到谭家村的时候,却被堵在了路上。
计程车司机说:“要不要下车自己走过去?这里距离谭家村也不远了,要开车到地方,就这交通情况,恐怕还要半个小时。”
“行,我就在这里下。”林筱筱自然不会再加钱,走路而已,就当锻炼了。
这会儿也才九点,太阳刚刚升到头顶,天蓝得透亮,空气里混着桂花香和泥土味,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像喝了一口冰水。
前路上,车多人多,商贩也多。
私家车、旅游大巴、小面包车,一辆挨着一辆,喇叭声此起彼伏。交警在路口挥着手,嗓子都喊哑了,也只能一批一批地放行。
但路边都是摊子,有开着小货车来的,车斗里堆满了苹果、石榴、香梨,红红绿绿地码成小山,摊主站在车边大声吆喝:“自家种的,甜得很,先尝后买!”
有挑着扁担来的,两头筐里装着刚摘的青菜、黄瓜、西红柿,还带着露水,叶子上爬着一条青虫,旁边一个老太太看见了,笑着说“这才叫新鲜”。
还有支着炉子来的,烤玉米、烤红薯、炸洋芋、凉粉凉面,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和油锅里的滋啦声混在一起,香气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林筱筱开始还不太高兴要走这么长一截的路,在心里抱怨谭家村既然搞活动,就要提前做好交通管理,客人来了却大老远地堵着就下了车,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但现在这种心情没有了。
这样的热闹,才像是过节,记得在老家的时候,赶庙会都是这样的热闹,这些人气彻底冲散了她独自一人在外过中秋的孤独。
她左看看右看看,没忍住买了个烤红薯,吃饱了,心里还惦记那一口鲜鱼片米线。
走了二十多分钟,前面的人流忽然慢了下来,然后彻底堵死。
她踮起脚往前看,看见谭家村的村口,那棵大榕树下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手机举成一片密林。
人群中央传来一阵锣鼓声,还有叮叮当当的铃铛响。
“让一让,让一让!”有人从后面挤上来,扛着孩子往人群里钻。
林筱筱侧身让了让,自己也找了个缝隙钻进去。
她挤到前面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群穿着民族服饰的演员从村口走出来。打头的是两个舞狮的,金色狮头在阳光下闪着光,一蹦一跳地开路。后面跟着几个穿苗家衣裳的姑娘,银饰叮当,裙摆旋转,手里举着鱼形的彩灯。再后面是几个敲鼓的汉子,鼓槌翻飞,敲得地面都在震。
人群里有人喊:“快看快看,快闪开始了!”
林筱筱赶紧掏出手机,举过头顶。她个头不高,踮着脚也只能从别人的手机缝里看个大概。但她不在意,手指头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录了好几段,又拍了好几张照片。
“好漂亮啊!”她听见旁边一个姑娘说。
“那个鱼灯好可爱,不知道哪里有卖。”
“也太热闹了,今年这个中秋节一定好玩。”
“谭家村也是要发财了啊,今天搞这么大,我看整个花鱼市的流量都吸过来了。”
“大家在一起过节过中秋,也挺好。”
林筱筱听到这里暗自点头。
没错,她不是一个人在过中秋。
快闪表演持续了十来分钟,演员们消失在村口的小卖部里,人群才开始移动。
林筱筱跟着人群往前走,沿街张灯结彩的,还有鱼灯挂在头顶,节日气氛浓郁。
沿街好几家旅拍店,几个年轻姑娘穿着刚租来的衣服,站在店门口拍照,裙摆铺了一地,笑得特别开心。
但真正让她停下脚步的,是路边一家新开的店。
门头上挂着一块深棕色的木匾,上面刻着四个字:“杨氏扎染”。
店门口摆着一排衣架,挂满了扎染的长裙。蓝的纯粹而静,像雨后天空洗过一样的蓝。每一件的花纹都不一样,有的像云,有的像水,有的像鱼鳞,有的像山峦。
风一吹,那些裙子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来,布料上的纹路像活了一样流动。
店里走出几个刚换好衣服的姑娘。她们穿着白底蓝花的扎染长裙,头发挽起来,插着一根简单的木簪,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拍照。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蓝色的纹路在白色的裙面上晕开,像把整片蓝天白云穿在了身上。
林筱筱看呆了。
“好漂亮啊……”她听见自己喃喃地说。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价格,一条长裙三百多,不便宜,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进了店里。
从扎染店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条扎染的长裙,将蓝天白云穿在身上后,整个人都跟着更加的明媚了。
路过的年轻姑娘会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露出惊艳的表情,然后便拉着身边的同伴,也进了扎染店。
林筱筱心情飞扬的往前走,路过小吃店的时候,被排队等着吃一碗鲜鱼片米线的人吓着,这怕不是排出百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