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小一万买一条鱼,有钱人。”
“这算什么,别忘记这钓场里还有一条百万红鲤呢。”
那人像是听见了周围的议论,气度很沉稳,想想又补了一句:“八千八百八十八,取个好彩头。各位给个面子,这条鱼就让给我吧。”
语气很客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商量的意味。
周围安静了两秒,然后就有人笑了一声:“老板大气!都八千八百八十八了,咱们就别跟人争了。”
“就是,这数字吉利。”
“兄弟爽快,我们就不争了。”
谭越留意到那冷峻男人还想报价,被钓竿主人压下了手,两人低声说了两句,最后一脸不请愿地放弃了。
那之后,再没有人表现出要叫价的意愿。
对于普通人而言,小一万买一条鱼,明显溢价严重。
而钓场里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对这条鱼的兴趣又不大,能叫到这个价格,算是极限了。
谭越扫了一圈,见没人再出价,便干脆地落了锤:“成交!八千八百八十八!”
拍卖结束,气氛还没完全落下来。
众人簇拥着,看着谭越等人将这条大青鱼转运到那辆鱼车里,热议依旧不断。
实在是今天能聊的事情太多了,那些不远万里过来的游客,都在叫着值了。
谭越赚了点额外的钱,又看着钓场的知名度更大,最重要的是,当他看见在人群里看热闹看不亦乐乎的黄曼果的时候,签约非遗的喜悦涌出。
他想起之前的承诺,放声对着人群说道:“大家都别急着走,还有个事忘记说了。”
等着大家看过来,他大声说道:“今天晚上,钓场继续做鱼宴。只要是今天买过门票的客人,无论白天场还是夜场,都可以凭票领一份套餐。游客朋友或者想额外加餐的,也只要十八块钱就能打一份,鱼管够。”
他这话说完,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老板大气!”
“十八块钱吃大鱼?真的假的?”
“我市里订的大鱼宴人均两百,这里十八,还是源头鱼啊?取消了取消了,我今天要在这里吃个够本。”
“早就听说钓场的大鱼宴好吃,竟然让我赶上了!”
“我票呢?我票呢?谢天谢地,幸好白天场的票没丢。”
周华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小谭,杀鱼还要我帮忙不?随便安排!”
他旁边的几个钓鱼佬是白天场的,本来都收拾渔具准备走了,闻言纷纷打电话给家里人报备,说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还有人挂了电话,问谭越:“我媳妇儿馋你这大鱼很久了,她能来吃吗?”
谭越说:“18元每份。”
这人听见价格,像是占到了便宜,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快快快,别化妆了,打个车过来。”
其他人一听,顿时一副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模样,纷纷也给家里人又去了电话,不仅叫上老婆孩子,还有人叫了父母亲戚过来。
其实在他们心里,自己这是在占老板便宜,暗自想着以后多来光顾谭越的钓场,就当补偿了。
谭越倒是没这感觉,18块钱的套餐,去掉人工和材料费,他真实成本估计不到3块钱,来多少人他都是赚的。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来的人数,做好了统计才好收鱼杀鱼。
潘蓉在小卖部里负责收餐钱,窗口围着一圈圈的人,忙的不停手。谭越在人群里看见了小安在排队,再看本来都要走的安国泰他们,竟然也留了下来。
18元的大鱼餐,性价比可以说是拉满了。
谭越大概算了一下,决定拿三条70斤的鱼来吃。
其实晚上的这些人数,两条差不多就够了,但想着那“鲜度跃升”的系统奖励,谭越担心不够,才多要了一条。
这会儿正好是收鱼的时间,谭越从回的鱼里,找了三条看起来就很可口的大青鱼,送到了凉亭那边。
黄曼果已经挽起袖子等在凉亭那边的临时厨房。何师傅和郑师傅正在收拾案板,谭叔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后面,和黄曼果说着话,脸上的表情比早前见面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看见谭越和文阳、谭新柳三人,一人抱着一条70多斤,活蹦乱跳的大青鱼过来,黄曼果的眼睛都亮了。
从她在网上刷到谭家村钓场的那一天,就想过这家钓场的鱼会是什么模样,百斤的大鱼用做全鱼宴,自己又该怎么才能做到最好。
最重要的是,这些大鱼的滋味,是否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鲜美?
就是这些太多的疑问和期待,催促着她来到这里,甚至近乎于有些草率地签下了合同。
倒也不是后悔,只是心里有点惴惴,总觉得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迷迷糊糊的,明明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在自己的家里呢,可晚饭的时候,自己就到了手机视频里的那个世界。
做梦一样。
现在是验证一切猜想的时候。
三条七十多斤的大青鱼被放在案板上,鱼尾还在一下下地拍打着木板,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黄曼果走到案板前,先没动刀,而是绕着三条鱼走了一圈,目光从鱼头扫到鱼尾,从脊背看到腹部,像在打量三件待雕琢的玉料。
然后她伸手,从鱼鳃处摸了一下,指腹在鳃盖边缘轻轻一蹭,收回手看了一眼指尖。
“虽然是之前钓上来的鱼,在鱼护里关了半天,但鳃盖闭合有力,鱼眼清明。”她抬头对谭越笑的很开怀,“老板,这鱼真鲜啊。”
她转身从刀架上抽出一把片刀。
这刀是她自己带来的,比她小臂还长,刀刃在傍晚的斜阳里泛着一线冷光。
她把刀握在手里掂了掂,又换了一把更窄更长一些的。
谭叔在旁边看着,也有心想要看她的技艺,便没说话,也没提帮忙。
不是不信,就是好奇。好奇一个据说从小在鱼铺里长大,学了非遗全鱼宴的姑娘,会使出什么不一样的本事。
黄曼果走到第一条鱼旁边,左手按住鱼头,右手握刀,刀尖从鱼鳃后缘刺入,沿着鱼脊的方向,一刀到底。
“唰����”
利落得像裁开一张纸。
刀刃顺着鱼骨剖开鱼腹,几乎没有停顿。内脏被一整副地剥离出来,落入旁边的水盆里,干干净净,没有扯破胆囊,没有沾到鱼肉。
整副内脏在盆底摊开来,鱼鳔、鱼肝、鱼肠,一样不少,像是从教科书上取下来的解剖示意图。
“好刀工。”谭叔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认可。
黄曼果手上动作没停,顺着鱼脊骨两侧将鱼肉完整地片了下来。两片净白的鱼脊肉被整齐地码在案板上,每一片的厚度都差不多,边缘平滑,没有一丝多余的筋膜残留。
接着是第二条鱼、第三条鱼。她的节奏始终如一:剖腹、去内脏、片肉,每一条鱼都像是在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干净利落到几乎没什么声响。
谭越在旁边看得有点愣神。
黄曼果看起来就是个乖巧的姑娘,圆脸齐刘海,个头不高,手上的劲儿却像是拧了弹簧,每一下都精准干脆。
整个杀鱼的过程用了不到十分钟,三条七十多斤的大鱼就变成了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鱼片、鱼骨和鱼头。
这三条鱼论大小重量,能有两个她大,在她手里却不过就是一盘菜,让谭越想起一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温温婉婉的小姐姐,就是那把锋利的刀。
“杀好了。”黄曼果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对着谭叔笑了一下,“谭叔,接下来我还能做点什么?”
谭叔“嗯”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案板,视线又扫过那一排排分门别类整齐的鱼肉鱼骨,说:“大家出身,本事就是好,老何说你可以在鱼片上雕花,不用看我是信了。”
“哪里哪里,还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呢。”黄曼果被人夸了很谦虚,但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藏不住。
何师傅在一旁笑,有种自己得了夸奖的得意,对谭越说:“怎么样?我没给我吹牛吧?以前在省城那家店,她一个人一天宰十多条鱼,比那些干了好多年的老师傅还利索。”
谭越点头,真心实意地竖起拇指:“服了,那么大的一条鱼我抱着都费劲儿呢,黄老师一个人就轻松处理了,这是真本事啊。”
“嘿嘿。”何师傅笑的高兴。
灶台那边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谭叔掌勺做红烧鱼块,郑师傅负责剁椒鱼头,何师傅在做用机器打鱼丸,黄曼果则守着那锅用鱼骨吊的汤。
白烟带着鲜香从锅里升腾起来,顺着傍晚的风飘向了整个钓场。
廊桥上的游客闻见味道,纷纷往凉亭方向张望。凉亭附近的月亮椅和长凳迅速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干脆站在草坪上,手里攥着餐票排队等着打饭。
谭越看着这些聚集而来的人,想着那系统新得的奖励,便好奇的去先打了一碗鱼汤喝。
这一口喝下去,灵魂都冲到头顶了。
这这这,怎么形容才好?只能说系统出品,就没有不好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大家吃下这些鱼的反应了。
第46章 “鲜度跃升”,鲜掉舌头啦!
排队的时候,大家还在聊刚才的奇观。
“哈哈哈,也是活久见了呃,第一次看见鱼溜人,皮艇被鱼拖着跑。”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还在兴趣不减地聊着。
“看着老好玩了,要是可以花钱来玩,说什么我都要去试试。”他身边的人说,“我看那工作人员笑的嗓子都哑了。”
还有大叔一边排队,一边看手机里的录像,边看边啧啧称奇,“要说最绝的还是那个奇观,大鱼领着小鱼和锦鲤绕圈,那画面我在纪录片里都没见过。”
“我录下来发到网上,不到十分钟就两万赞了。”他旁边的一个女孩儿这么说着,也把手机递给她的同伴看,“你看这个角度,锦鲤围成一圈的时候,像不像莲花瓣?他们喊这个叫做金鱼戏莲,我觉得也是。”
“确实有那个意思。”
“金鱼戏莲,挺准的。”
“我开始还以为那些锦鲤是被鱼王撵出来的,后来发现它们是自己跟上去的。”
“不是这样正常吗?”
“你就说鱼花景观正不正常吧?”
“那倒也是,要是正常的我还不看了呢。”
“我来回机票五千,当然就是要来看别的地方看不到的。”
“值了值了。”
“话说那条拍卖的鱼,八千八百八十八,这也太贵了吧?”
“贵?那可是一百三十一斤的巨物,两米多长,你到水族馆看个鲸鱼还要买门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