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叹生
只差五十米了。
他目光坚定,看着那条红带。
剧烈奔跑让他的脸、脖子、耳朵都浮上了红。
场外忽然爆发一阵惊呼。
旁边跑道的人犹如一道风划过,领先一步到达终点。
恍惚间,崔沐对他挑了挑眉。
越过终点,言秀只觉大脑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往前扑倒。
扑通一声,重物倒地。
……
“这位同学有低血糖,加上晚上睡眠不足,剧烈运动后血液供给没上来,人就晕倒了,这瓶葡糖糖输完就没事了。”
言秀睁开了沉重了眼皮,入眼是天花板的白和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有没有哪不舒服?”
言秀对上了一双关切的眼睛。
“没有了。”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初九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润润嗓。”
“谢谢。”言秀背靠着床椅,半坐起身子,将水一饮而尽。
“我怎么会来校医室了?”
林初九坐在床沿,“你低血糖晕倒了。”
“那比赛怎么办?”
“别担心,你们组第二名,很厉害了。”
还是输了。
“是你送来的吗?”
脑海中一闪而过上次酒吧里林初九抱他奔跑的画面,言秀不自在的垂下视线。
“是我。”崔沐的声音打破他的幻想。
言秀这才注意到崔沐也在床位站着,崔沐接着道,“不是我说,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
崔沐他当然不会让林初九去扶言秀,所以他只能扛起言秀送医务室。
比赛虽然赢了,但一想到扛了情敌送医务室,膈应得不行。
崔沐脸可臭了。
言秀唇还没恢复血色,脸也有几分苍白。
林初九塞了几颗棒棒糖在他手里,又有点困惑。
照理说他给言秀的生活费足够一日三餐吧,怎么还会低血糖?
崔沐也在这,林初九自然不能问出来,不然他和言秀的交易就暴露了。
言秀手背插着针,只能单手笨拙地剥着糖纸。
几次不成功后,林初九主动剥开糖纸将糖果塞他嘴里。
崔沐看得直皱眉头,“哥哥,他明明可以用牙齿咬破糖纸的。”
只是打个针而已,又不是手断了。
此刻言秀的任何动作在崔沐眼中都格外不顺眼。
言秀看了眼崔沐,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低下脑袋没说什么。
崔沐倒显得咄咄逼人了几分。
“崔沐,体谅一下,他在输着液。”林初九的话让崔沐差点破功。
崔沐沉住气,“哥哥,我也要吃糖。”
林初九塞了一颗在他手里。
崔沐咬唇,“我也要哥哥剥糖纸。”
崔沐实在太像争宠的小孩子了。
对于崔沐这个老板,林初九没多说什么,剥开一颗也给了他。
崔沐这才满意扬唇。
校医室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张医生快来,有一个主持人的手被其他同学扔标枪擦出个口子,流了好多血。”
这年头主持人也是高危职业了。
三人齐齐看向门口。
青年左手腕被厚厚的布条包裹,血迹已经渗透了纸巾。
背着青年的人祁柳,刚才说话的人是导员。
因为疼痛,青年紧闭着眼睛,额前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还感叹哪个主持人这么惨,结果这人就是白若书。
看清人脸,林初九率先移开视线,悄悄背过身子,却和言秀目光相撞,他只能被迫又侧过头装作一脸紧张的听着白色帘子后的动静。
他是真不擅长演戏啊。
林初九保持用后脑勺对着言秀,避开言秀发现他演得太假。
言秀抿了抿唇。
即使白若书出轨了,他也依旧会因为白若书受伤而牵扯到情绪。
张医生拿着碘伏,“来这边床位,我看看伤口,伤着骨头严重的话得送医院。”
中间的白色帘子隔开了双方见面。
导员颇为苦恼,“这届学生身体素质一个比一个差,救护车早拉满人跑医院了,等车来还要一会,就先到你这先看看能不能止住血。”
张医生拆开伤口包裹的布条,开始清洗伤口。
“还好伤得不深,避开了骨头,我先给他止住血,待会送去医院打个麻药缝两针就完事了。”
“哥哥,你想看清洗伤口的话来我这里,我这角度好。”崔沐看林初九一直扭着脑袋盯着那块白帘子,张口说道。
崔沐探着个脑袋往帘布后看,医生白了他一眼,“这么爱看就帮我从柜台上拿瓶碘伏过来。”
“哦。”崔沐慢吞吞往柜台移。
“你想去看他的话去吧,我没事的。”言秀神色黯淡,声音很轻。
“看谁啊?”崔沐问道。
言秀没理会崔沐,他垂着脑袋,睫毛轻颤几下,扯了扯唇,露出一抹牵强的笑。
“我知道你担心他,去吧,不必在意我的。”
以退为进,体现善解人意的同时,又将对方愧疚值直线拉满。
“你真的没事吗?”林初九有点犹豫。
言秀摇摇头。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若书睁开眼睛,看向白帘后的人影,有些恍惚。
祁柳站起身走了过来,与林初九刚好碰面。
第374章 天选打工人二十五
“你也在这,好巧。”
“嗯。”
林初九侧身越过祁柳,来到白若书身边。
祁柳偏头,看着林初九的动作,随后一步跟了过来。
“他还好吗?”林初九问道。
祁柳点头,“伤口不算深,医生已经给若书止住血了,不过他好像对疼痛感知很强,送他来那会路都走不稳了。”
崔沐挤开祁柳,平等地阴阳怪气一句,“刚才看你背这位同学进来,我还以为他伤到脚了呢。”
祁柳抬眉看了一眼崔沐,对方双手环在胸前,对他非常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莫名其妙。
祁柳移开视线。
耳边说话的声音清晰又混沌。
视线仿佛蒙上了一层纱雾,模糊之间再次看到了那双阳光下散着琥珀色的眼睛。
浅而清,平和而温暖。
是他么。
还是错觉。
额前的细汗顺着脸颊流到下颚滴到衣襟没入领口之中,白若书泛白的嘴唇轻轻颤动一下,喉咙就像被卡住一般,无法发出声音来。
他抬着沉重的眼皮,双眼在模糊人影停留,混动呆滞,空洞迷茫。
傻看什么呢?
林初九对上他没有聚焦的双眼,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白若书,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伸手在白若书眼前晃了一下,对方只是傻傻盯着他看,对于他的呼唤也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