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倾奇者握紧手中的武器，在他思考的时候，脚底下的地面突然异变。
破土而出的岩造物，像是一座座结实的山丘，将周围严严实实挡住。
视野被遮挡，只有耳边清楚回荡着战斗的响声。
倾奇者双手贴着岩造物，有些焦急的喊道：“等等！他很厉害的，不要和他动手！”
他用力拍着，手中的无锋剑无法破坏分毫、那坚硬的岩造物。
熟悉的无力感让倾奇者越发绝望，他并不是固执己见的人，自然能分辨是非。
所以他相信阿贝多的话，只不过强大的敌人就在面前，成为了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
倾奇者失笑出声，他声音里都是苦涩：“到头来……不还是什么都没保护好吗？”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又一声“砰”的巨响，面前的岩造物轰然破碎。
从那些碎石中飞出的身影伸出手，单手剑破开剩下的岩造物，最后灵活闪避的同时，稳稳落在他身边。
倾奇者有些错愕，还来不及掩饰情绪，伸来的手就紧紧揽住他的腰。
“他确实很强。”阿贝多快速地解释，“所以我们要走了。”
两人脚踩创成物阳华升空，借势从高高的山崖上跳下去。
突然的失重感，让倾奇者下意识紧紧抱住身边人。他张开双手想要将人护在怀里，距离幽深的海面越来越近，那双眼睛也紧张地闭上。
在落地前阿贝多想要创造岩造物，作为落脚的平台。但骤然收紧的双手，不仅仅是挡住他的视野那么简单。
又一声“噗通”后，两人都落入那波涛汹涌的海面，溅起巨大的水花后，又被一阵阵海浪掩去痕迹。
从海面注视大海，是漆黑、深不见底的。而真正落入海里会发现，底下确实暗流涌动。
所幸两人都很默契，紧紧抓住彼此，才不至于被翻涌的暗流冲散。
不知道被冲到哪片海滩，好不容易上岸后，伴随海浪声传来的，还有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湿漉漉的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在沉默很久后，这才对上视线。
“我……”倾奇者改跪为坐，眼神有些不自然，“我没有跟踪你。”
“我知道。”阿贝多笑笑，“是因为看我一个人闯入愚人众的基地，担心我吗？”
倾奇者转过头，抿着唇并不说话。但他被一双手掰正脸，面前人一字一句道。
“听我说����”
【作者有话说】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7章 分歧与重逢
沙滩边湿润、嘈杂，除了海浪的拍打声，还有空旷地带特有的呼啸风声。
落在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是有些迟疑，倾奇者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他下意识想要躲闪面前人的目光，但刚有移开视线的想法，那双手又捧着他的脸颊掰正视角。
“首先在解释前，我需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阿贝多吐出一口气，郑重道，“阿帽确实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阿贝多。”
“阿贝多……”倾奇者跟着念了一边，“我知道了。”
“日后你会再次遇到我的。”阿贝多露出一个微笑，“只不过那时候����我们可能要重新认识，当然之后我会更详细的向你解释。”
“现在我们需要谈谈，关于踏鞴砂、关于愚人众的阴谋。”
海边的风吹过，湿漉漉的身体更觉得冷透了。
倾奇者一动不动地认真倾听，但听到某些话时，瞳孔还是不由震颤。
“名为埃舍尔的机械师，是愚人众派来的，目的是为了创造机会，让愚人众能顺势影响稻妻的局势。”
阿贝多一字一句的解释：“失控的御影炉心是他们有意而为之，前去求援的人，也都是被他们控制，他们与天领奉行合作，将消息隐瞒。”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我本来得到了证据，但那位执行官似乎不允许我们破坏他的计划。”
说完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不过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再将证据带到你面前。”
“不……不用了。”倾奇者垂眸，声音发颤，“我并不怀疑你的话……只是，只是为什么呢？”
敏锐的人偶，早已经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抓住面前人的手，动作带着些急躁：“为什么是我们呢？如果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什么要冤枉你和丹羽呢？”
阿贝多张了张口，答案呼之欲出，但看着倾奇者痛苦的神色，他完全说不出口。
“重大的过错，需要有人来承担。”他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丹羽……他恐怕已经……”
倾奇者的手渐渐脱力，他苦笑着，理解了阿贝多话外的意思：“丹羽已经不在了是吗？当时说他挖出无辜人的心脏，也是骗我的吗？”
不等阿贝多回答，面前人又看着自己的掌心，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哽咽。
“当时关闭炉心时，那个装置保护了我，也就是说那颗心脏保护了我……那是丹羽吗？是他保护了我吗？”倾奇者自顾自说着，头更深的低下去。
“我真是愚蠢，当时埃舍尔说，可以解开我身上的封印，只需要配合他研究一些事情就好……”
“到头来����原来是我害死了丹羽吗……”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阿贝多不忍心倾奇者继续沉浸其中，他用了些力气，强硬地让后者抬起头来。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丹羽不会想看到你一味责怪自己的。”阿贝多理智道，“以他的性格来说，能保护你也是他自愿的。”
“我、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倾奇者垂下手，“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如果我一直沉睡就好了，为什么要醒来？为什么要创造本不应该存在的我？”
熟悉的话触动阿贝多的内心，他又一次深刻认识到，阿帽和杜林的相似之处。
或许是有了经验，阿贝多居然难得找到了安慰的方式：“这是一个难题，人类的一生虽然短暂，但都会遇到各种难题。”
“你要做的就是靠自己去找到答案，没有人能定义你是谁，也没有人能否认你的存在。”
“将这当作课题去面对吧，去克服它、去找到答案，像人类一样去学习，去生活在这个世上。”
那双手有力的托着他的脸颊，倾奇者在强烈的情绪起伏后，完全没了说话的力气。他只是深深的，将脸埋进那永远包容宽厚的胸膛。
起先是哽咽着、重复说道歉的话，后面又因为太过疲惫，紧紧拽住阿贝多的袖子保持安静。
避风的洞穴里，生起旺盛的火堆。
湿漉漉的衣服会渐渐干透，但有些东西被海水浸泡得十分沉重。
侧躺着的人一直保持安静，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跳动的火焰，无神也毫无聚焦。
阿贝多没有打扰，只是又往火堆里添加木柴。在噼里啪啦的声音里，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想回去踏鞴砂一趟。”
“嗯。”阿贝多没有转头，而是很自然地回答，“我会陪你一起去。”
次日是一个风雨飘摇的糟糕天气，抵达踏鞴砂时，头顶的乌云依旧黑压压的。
踏鞴砂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两人的归来没有打扰任何人。
倾奇者一开始很淡定，但回到熟悉的地方，他又疯狂开始寻找一些证据想要证明。
关闭的炉心不再是威胁，而曾经那个重大失误，也因丹羽的下落不明有了背锅的人。
“我找不到……”倾奇者低声说着，他跪坐在以前常坐的那个位置，手抚摸着旁边落满灰的蒲团。
“没有证据，也没有人知道丹羽是被冤枉的……”
“真相迟早会有水落石出的那天。”阿贝多看着院子里的雨，闭上了眼睛。
其实大部分真相，也有可能随着时间被遗忘。
阿贝多思索着回头看去，看到人偶脸上那个茫然、但越发坚定的表情，他明白至少这个真相会有重见光明的那天。
在雨稍稍停歇时，阿贝多陪着倾奇者，在偏僻的山崖上立了墓碑。
这次的墓碑上依旧没有刻字，只有一束采摘的花作为供品。
站在墓碑前的身影沉默很久，在呼呼的风声中，对着新坟哭诉。
“我不应该那样对你的心脏，我不应该怀疑你。”倾奇者抚摸着墓碑，声音断断续续，“丹羽、丹羽����我以后应该怎么办呢？我又应该去哪里呢？”
像是无声的回答，高处吹来一阵风，摇曳的花束落下花瓣，被风卷着吹向身后。
倾奇者回头看去，看到了一直等待的阿贝多。后者好像一直在，虽然话语并不多，但只需要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坐着摇摇晃晃的小船离开踏鞴砂时，熟悉的景色被远远留在身后。
周围的雾气越发浓郁，在同样的情况下，倾奇者望着远方开口：“愚人众的执行官应该不止一位？他们都如我们遇到的那位一样厉害吗？”
“那位执行官的实力，在所有执行官中也名列前排吧。”阿贝多侧头看去，“你要以挑战愚人众的执行官为目标吗？”
倾奇者点点头，嘴上却说着否认的话：“我会找到罪魁祸首，杀害丹羽的人，我会找他清算代价。”
“至于其他的执行官和愚人众……干涉稻妻是他们的任务，我并没有斤斤计较的打算。”
又沉默片刻后，他补上一句：“踏鞴砂的情况，众人的艰难，根本来说都是那位神明的不作为吧？”
阿贝多没有否认，他清楚地感觉到倾奇者的变化����少了几分天真单纯，但又不如阿帽那样尖锐、浑身是刺。
是一个介于中间的状态。
而那位罪魁祸首“埃舍尔”，他其实已经猜到是谁。
联想到阿帽谈及博士时，那个痛恨的眼神。以及杜林透露的，博士曾通过研究人偶，获得切片技术这件事，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未来的散兵、斯卡拉姆齐，被仇人蒙蔽利用数百年，也难怪阿帽会如此痛恨。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阿贝多抛出问题，他心中已经提前开始盘算。
“要有和愚人众抗衡的力量。”倾奇者的目标十分清晰，“我需要变强。”
阿贝多又看向那双眼睛，那里面并不是被仇恨蒙蔽的疯狂和执着，而是冷静又坚定的目标。
见身边人一直沉默，倾奇者别扭道：“为什么这样看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欣慰。”阿贝多坦言，“你没有因为愤怒蒙蔽双眼，也没有做出极端的行为，我为你的冷静而欣慰。”
“因为我深知弱小的感觉。”倾奇者摸着脸颊一侧，“那种无力的感觉……我再也不想体会，但一味的莽撞，只会适得其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