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倾奇者下意识站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云雾逸散，金黄色的光朦胧亮起。而从那异象中出现的，是一只长角的鹿。
那鹿身姿伟岸、动作透露着威严，声音听着忽远忽近。
“吾乃削月筑阳真君��。”削月高昂起头颅，刻意停顿片刻，“乃是你所寻许久的仙人，小儿，你可是有心愿未满？”
不等倾奇者回答，一阵风扑面传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睛，鬓发被这带着清香的风吹乱。
一声清脆的啼鸣响起，巨大的翅膀带来一阵风。
停在树梢上的大鸟附身看来：“吾乃理水叠山真君��，今听尔诉求，故此前来，愿闻其详����”
“真的是仙人……”倾奇者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我应该做些什么吗？”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在场唯一算是熟悉的“鸟”。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鸟的那张脸上，看到了具体又明显的不满。
留云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
说完她挥动翅膀，将树上的理水扇了下来，又将削月周身萦绕的飘渺雾气吹散。
山间恢复正常，落地的理水埋怨了句：“只许你先行一步，就不准我们精心造势了？”
“这个气味，没记错的话是我研究的留香香薰吧？”留云质问道，“你们两个倒好，还有脸质问我？”
“这不是借用一下吗，借用借用。”理水解释，顺带梳理着羽毛，露出自己精心打理的翅膀。
怒气冲冲的留云将两人都骂了一通，好不容易消气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本以为会将那小人吓到，没想到扭头就对上一张笑脸。
“您也是仙人吗？”倾奇者一脸崇拜，“好厉害，您研发的香薰，味道也很好闻。”
“那当然。”留云立马骄傲地展翅，“本仙乃是留云借风真君��是也。”
“留云借风真君��？听起来就很厉害。”倾奇者又重复一句，“我寻找仙人是为了求学武艺，十分感谢各位的到来。”
“好学是好事。”理水夸赞道，“咳咳，本座正好缺……”
“唉等等。”另一边的削月快走两步，蹄子在石质台阶上发出清脆响声，“我们来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留云早看出两人的心思，她直言道：“笑话，凡事讲究先来后到的道理，你们两个再怎么样，也要排在我后面。”
“这不是你趁人之虚吗？”理水歪着头抱怨，“说好仙人不能随意露面，丢了仙人的气势，这才决定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孩子。”
削月也紧接着控诉：“就是说啊，我早在第三天就坐不住了，哪里有让人家孩子不辞辛劳，但吾等又坐视不理、不予回应的道理？多让人不忍心啊。”
理水直接抬起翅膀一指：“谁知道你嘴上说观察，实则早我们一步和这孩子接触，这不公平！”
“哪里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留云随口道，“这孩子与我有仙缘，更何况他还向本仙供奉了，收下供品那自然应该来我座下。”
在一边骄傲解释的同时，她又用翅膀展示，那装在阔叶上的树莓。
倾奇者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只、只是随处可见的树莓而已……”
“本仙可是亲眼看到，你亲自采摘了山峰之顶，沐浴露水和第一缕朝阳的上等树莓。”留云十分满意，“此等诚意，本仙自然不好拒绝。”
“有什么不好拒绝的。”理水絮絮叨叨接话，“拒绝了这里不还有我和削月吗？更何况你不是已经有徒弟了吗？”
削月十分赞同：“就是说啊，你有徒弟怎么想也轮到我们了。”
“甘雨为了璃月鞠躬尽瘁，为师怎么好去打扰她？”留云半步也不退让，“你们两个都没有养徒弟的经验，所以自然是我更加合适。”
旁边的倾奇者完全插不上话，他左右看了一眼，为难道：“别吵了……”
劝解的话还没说完，那一鸟一鹿就急的不行。
“呀呀呀岂有此理。”理水直接展开翅膀，“那来比试一番吧！我觉得我肯定更适合！”
“比就比。”留云不甘落后，“是比造诣还是带孩子的经验？你比得过本仙吗？”
和争论的两人不同，削月注意到少年担忧的神色，他老成地安慰：“他们就是这样不成熟，习惯就好。我认为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为好，孩子、你想选谁？”
另外两人立马反应过来，将矛头对准削月。
“我说你怎么沉默呢，原来有别的计划。”理水扭头看去，“不是说好了我们打配合吗？原来是我配合你？”
“不可能的事情。”留云将头一歪，“让这娃娃自己选，他也会选本仙才对。”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倾奇者从未感觉到过，压力这么大的时候。
他攥着衣角，声音发紧：“一定要选择吗？”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不想让任何人伤心。”削月宽慰道，“但留云她已经有徒弟了，想必照顾不好你。”
“放肆！居然敢质疑本仙？”留云气呼呼反驳，“甘雨那孩子可是为师优秀的弟子，知道自己有个师弟，肯定是乐意的。”
“她如今在璃月港，作为师姐也会多方面照顾你的。”
“说来说去，拜师还是讲究拜最强者为师！”理水咳嗽一声，强调道，“自然如此我们三个便比试一番！选出更强的那个收下他。”
“你认为自己能赢？还真是过分狂妄。”留云自然是答应的，“可别和上次一样，输了就提出要比试其他的。”
“不会。”理水一脸自信，“今天我有必胜的决心。”
三人都很自信，直到一脸紧张的少年询问：“一定要比试吗？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他们两个还伤不到我。”留云扭头，清清楚楚看到那双眼中的担忧。
她放软语气安慰：“并不是那种武斗，我们会比试其他的方面。”
“是啊，武斗多粗鲁。”理水也注意到少年的焦急，配合地感慨，“要说武力最强，在璃月恐怕没人能比得上帝君，我们自然不敢班门弄斧，所以是要比其他方面。”
“帝君？”倾奇者跟着念了一遍，“璃月的岩神吗？”
他刚抵达璃月，就从璃月港大大小小的人嘴里，听说过那位岩王帝君的事迹。
似乎每一个璃月人，都会很自然而然的，在日常生活中提到那位帝君。
提他的丰功伟绩、为璃月的贡献，也提他被称为武神的强大实力，剿灭其他魔神，安定璃月的壮举。
三人争吵着要比试什么，但怎么争都没办法确定下来。
有人更擅长这方面，有人更擅长另一方面。势在必得的三人，都不愿意在比试中落败，所以自然就纠结了很长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倾奇者逐渐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确定不下来，那拜三位师傅也未尝不可。”削月主动退让一步。
理水觉得有理，他好奇道：“那谁排第一？”
“不可能。”留云坚决抵制，“我看你们是毫无胜算，才出这样的主意。”
正想继续反驳时，身边响起犹豫的询问声。
“那个……”倾奇者出声喊道，“岩王帝君很厉害吧？”
提到岩王帝君，几人瞬间没了分歧。
“当然！那可是帝君大人，是毋庸置疑的最强！”
“有帝君大人在，璃月才能有如今的繁华。”
倾奇者深吸一口气，他眨眨眼睛：“那我能拜他为师吗？”
这句话一出，三人顿时有些语塞。不过无人责怪少年的狂妄，留云反倒扭头责怪理水。
“都怪你胡说八道，说什么拜师要拜最强。”
“咳咳，帝君自然是最强，只不过……”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接，削月只能扭头也附和，“就是说，选师傅自然是选合适的，都怪你乱说什么选最强。”
理水哑然，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变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但他不承认，只是嘴硬：“慕强是好事啊，仰望帝君，想拜帝君为师有错吗？”
“拜帝君为师吗？”削月若有所思，“哈哈，那我就要多一个师弟了吗，说不定帝君也会感兴趣。”
“哼！”留云不满道，“我看你们是没胜算了，这才统一改口！”
倾奇者说完后，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奚落。
想到自己说了多么匪夷所思的话，他反倒笑出声：“拜神明为师吗？听起来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谢谢你们没有嘲笑我。”
“嘿，在璃月没什么不可能的啊。”理水急急安慰，“只要你想就会有机会，而且帝君还没拒绝呢！”
“是啊带去问问好了。”削月点点头赞同，“不过如果帝君拒绝了，你可得从我们三个里面选啊。”
“看你那个小气的样子。”留云嘲笑道，“歌尘知道了，难道还会和我们抢不成？”
面见帝君是大事，更何况是这种前所未有的事情。所以除了他们三个外，其他仙人自然也是能知情的。
“真的可以吗？”倾奇者欲言又止，“会……很困难吧？”
在他的印象里，神明都是高高在上的。
不等留云解释，另一个声音响起：“能否麻烦几位，替我转达想要面见帝君的想法。”
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少年，他背着一只手、神态恭谨。
“阿贝多？”倾奇者顿时松了口气，像是有了依靠那样，紧绷的肩膀垮下去，“你怎么来了？”
“哼，早感觉有道视线。”留云的语气尖锐，“看你没有恶意，才允许你在绝云间行走，没想到居然有其他盘算。”
倾奇者快步走到阿贝多身边，听到这句带有敌意的话，立马解释：“阿贝多不是坏人的，他、他只是担心我吧？”
阿贝多一眼看出话外之意，轻笑一声解释：“我并没有带他离开的想法，他已经决定好留在璃月，我自然不会干涉。”
“反倒应该感谢各位对他的照顾，谢谢几位仙人。”
“谢谢。”倾奇者也跟着说，他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我本来以为自己等不到的。”
“哼。”留云将头一扭，“帝君是否会接见你，并不是我等能够决定的事情。”
“嗯，我会做好准备的。”阿贝多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麻烦仙人也将这份礼代为转交吧，辛苦了。”
盒子里的是一块鎏金颜色、成色上好的石头，倾奇者看不太懂，只知道这看着就很宝贵。
那三位仙人离开了，离开前依依不舍地让他可以多多考虑。
只剩下两人后，阿贝多特地扭头感叹：“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也吓一跳。拜神明为师……确实是很大胆的想法。”
倾奇者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我说完才觉得不对……很冒犯吧？虽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那三位仙人居然还安慰我。”
“说不定呢。”阿贝多轻轻拍着倾奇者肩膀，“毕竟仙人也说了，在璃月并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两人下了山，向收留的那户好心人家道过谢，这才准备折返回璃月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