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洛恩的判断是正确的,因为冲过去的中途,戴着帽子的人就已经先一步压低上半身,出其不意地反攻。
在速度和力气上,散兵都占据很明显的优势。他丝毫没有欺负人的自觉,只是在又一次灵活躲闪的时候反击。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嗯?”他轻笑一声,眯着眼睛转动手腕,“如果连人都碰不到的话,那根本就算不上切磋吧。”
回敬的话似曾相识,洛恩的笑容变得更明显,他结束试探带上几分较真。
凝结的寒冰刚显形,就被刺眼的雷光崩裂。而轰隆的雷声并不止步于此,随着雷云的蓄积,它在进一步扩大规模。
在战斗方面,洛恩算是比较有经验的人,但散兵最不缺的就是经验。随着战斗进行,各个方面的差距,都变得显而易见。
手持长枪的少年很执着也很努力,目标明确地想要夺去他的武器,为此不惜主动暴露一些弱点作为幌子。
散兵看得很清楚,甚至能猜到对面人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举动。他干脆松手,任由长枪挑落手中单手剑。
或许是因为一切都如计划那般顺利,洛恩在拉开距离再次蓄力的同时,很轻很快地吐出一口气。
这细微的松懈反馈,并没有逃过散兵的感官。他愉悦地眯起眼睛,张开双手静静等待着距离的拉近。
冲刺的洛恩没有丝毫犹豫,哪怕再继续下去,手中的武器可能会贯穿面前人的胸膛。
但一切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发展,发麻的手臂握不住武器,横扫来的腿命中他的腰侧,让身形不稳的同时,刺来的手并起五指直指胸口。
眼前一黑他躺在了地上,身上几处传来钝痛。
倒下的人只短暂愣了一会,很快又满血复活变得更加疯狂。散兵“啧”了一声,重复将人摔倒、按在地上的动作。
趴在地上的人总算是安静了,只有身体还在因为急促的呼吸快速起伏。
“骑士团的副队长也不过如此。”站在旁边的人,居高临下看去,“比起法尔伽,你确实还相差甚远。”
犀利的话语并没有让地上的人,给予任何的反馈。
“若是觉得夺走武器,你就能占据上风,那也太天真了。”散兵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悠哉地评价,“在战场上可不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武器。”
洛恩侧过头呼吸,他有些郁闷,因为身边人在故意将武器脱手后,取而代之的是灵活的手脚。
那看着没什么肌肉的躯体,居然不止是力气大,而且出乎意料的结实,可以直接和他的长枪硬碰硬。
“我输了。”洛恩费力翻了个身,他长舒一口气后大笑,“哈哈哈哈,这果然很有意思,再来!”
散兵��过去一个日落果,刚好砸中洛恩的脑袋,将剩下的话堵回去:“少说两句吧,我看嘴硬也是你的特点。”
洛恩咬了口日落果,很快又找回兴致。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和疲惫,直到被拽着后衣领在地上拖行,才真正安静下来。
他和执行官的差距果然还有很多,抱着手臂的洛恩出神想到,吵吵闹闹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不是副队长和斯卡拉吗。”年轻的骑士招手,“你们在干什么呢?哇,好狼狈。”
另一个骑士看清楚后,露出了然的神情:“副队长又去找魔物打架了?但这样的情况很少见啊,难不成蒙德出现了,什么特别强大的魔物?”
身为骑士众人都是敏锐的,但很快有人给出解答。
“不是哦。”散兵转过头,对着其他人露出笑容,“只是特别的训练,你们要试试吗?”
那张脸上的笑容让人恍惚,以至于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特殊的训练,好啊好啊。”
“那就辛苦斯卡拉啦,结束请你喝饮料。”
几位年轻的骑士都没有多想,也并不期待这次特殊的训练,能带来什么有用的效果。
只觉得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斯卡拉,需要一些大家的认可,所以才纷纷应声捧场。
看着大家的积极和热情,洛恩没忍住笑声,但一动又扯到伤口,就只能板着脸坐地上等待。
散兵果然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临时充当训练场的空地上,只剩下一片哀嚎,还有不可置信的惊呼。
“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呢?”散兵没有拿出武器,只是揉着手腕侧头询问,“我认为还是一起上比较好吧,骑士之间也讲究团结和配合,来����”
“不要啊!”
暗自痛哭的人又增加了,来不及后悔的人,只能躺在地上生无可恋。
他们还有些怀疑是幻觉,不敢相信前几天那个善良的斯卡拉,今天居然就变得这么“邪恶”。
“呜呜,那个给我端水、说训练辛苦了的孩子呢!”一位骑士,锤着地面哀嚎,“怎么变成魔鬼了?不要啊!”
其他不能动弹的骑士,不停点头赞同:“就是说,怎么会这样。”
受害者们聚在一起讨论,最后得出绝对是被洛恩教坏的结论。
洛恩自然听到了,但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只是撑着膝盖站起身:“下次再来。”
“哈,值得夸奖的勇气。”散兵扶正帽子的角度,“如果你足够执着的话,那就来挑战吧。”
“当然,我不会放弃的。”
这对洛恩来说,可是十分难得的好机会。随时能够挑战的强敌,而且每一次自己超越极限时,又会发现新的惊喜。
一切都准备妥当,但最关键的,是本人的意愿。
散兵最终还是拒绝加入骑士团,哪怕那位琴团长也十分惋惜。
“不需要,我并不需要一个头衔来证明什么。”说话的人摆摆手,语气随意,“与其替我担心,不如想想你自己吧。”
杜林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阿贝多说我可以加入骑士团的!”
“是吗,那可真厉害。”散兵颔首,不走心地夸奖。
“呜哇,不是这样的。”杜林凑过去,执着地纠正,“你不能用这个语气,很虚伪。”
“噗嗤。”散兵笑笑,认输一般举起手,“行了,等你正式成为骑士那天,我们都会为你高兴的。”
杜林总算是满意,但紧跟着下一句话,又让他撇撇嘴。
“就是先把你的字练好吧,一位骑士不能总是拜托别人,给你写工作报告。”
“阿帽!我有在努力练习了!”
散兵用两指捏起桌子上的纸张展示:“这就是你的成果?”
那张纸上的字迹,一开始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能认出写的什么。
但到后面就越发潦草,像是沾满墨水的笔,胡乱地在纸上涂画的痕迹。
杜林的脸红透了,他想反驳但完全没有能够指摘的点。
因为不管是阿贝多还是阿帽,都完美的好像没有缺点。
一声轻笑后,坐在旁边的阿贝多终于停笔。他虽然沉浸在工作报告中,但也一心二用注意两人这边的情况。
“比起一开始,还是有很大进步的。”阿贝多语气诚恳地夸奖,“不必操之过急,慢慢来就好。”
得到安慰的杜林总算是露出笑容,他主动帮忙收拾桌子,却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封眼熟的信。
信已经拆开,根据上面的图案可以判断,它来自另一个国度、须弥。
杜林先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一直注意他的阿贝多。后者很轻地点头,允许了他阅读。
这封信是来自那位小吉祥草王,里面的内容不多,足够头脑简单的小龙理解。
上一次收到那位小吉祥草王的信,还是因为听说阿帽的问题,她主动来信询问,提供了一些知识上的帮助。
而这一次她对斯卡拉姆齐,愿意前往须弥援助表达了感谢。
杜林没见过那位草神,只知道她是智慧之神,是仁慈而温柔的神明。
但现在他无法理解,阿帽和须弥有什么关系。
“要去须弥?”杜林并没有着急,只是走到散兵面前举起那封信,“是因为小吉祥草王帮助过我们,所以在他们需要帮助时,才要伸出援手吗?”
在短暂的沉默后,阿贝多代为解释:“嗯,须弥前段时间遇到了重大的变动,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可是、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了。”杜林的语速稍稍加快,捏着信纸的手也暗自用力。
“我们一直在一起。”散兵回答,“而且我欠小吉祥草王人情,我要做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还不足以还清。”
“不是的,我们总是在分开。”杜林深吸一口气,有些失落但强忍着:“那你会回来吗?”
说完不等回答,生怕听到什么拒绝的话,他又急急忙忙补充:“不回来也没关系,我可以经常去须弥找你的。”
“只是这样?”散兵挑眉,有意逗弄,“如果我留在须弥呢?你难不成要往返两国来见我。”
“嗯!”杜林很认真回答,“我会飞,我的速度很快,只是求你不要拒绝见我就好。”
心知肚明的阿贝多,没有打断恶趣味的戏弄。他只是轻轻咳嗽一声帮着搭腔:“要是阿帽在须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恐怕空闲时间就更少了。”
“哪怕你飞得再快,也没办法经常往来吧?会打扰到的阿帽的哦。”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杜林就咬着下唇眼泪汪汪,他还是没办法装作大方:“那你、那你能不能不要去,不对不能任性,那你能不能回来啊?”
眼见事态要失控,散兵瞪了眼故意的某人,他胡乱揉着小龙脑袋:“会回来的,这件事本来也打算晚点告诉你。”
“真的吗?”
“嗯,真的。”
很快被安抚好的小龙,又体贴地帮忙准备起行李。
那个小小的箱子,根本塞不下满满当当的东西。在阿贝多的提醒下,杜林只能为难地,开始一件件往外面捡。
但每一件东西,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纠结的同时又满脸都是不舍。
“哈,什么都要带?要不你干脆躺进去好了。”散兵抱着手臂站在旁边,一句调侃被当了真。
“可以吗?”杜林眨着眼睛,十分激动,“我不占很多位置的。”
散兵看着小龙天真又期待的样子,露出一个不忍心的样子。就在杜林觉得有希望时,一句毫不犹豫的回答拒绝了他。
“不行。”
没能一起跟着去须弥的杜林,在唉声叹气许久后,看到同样被留下的阿贝多,又觉得心理平衡不少:“我们都被丢下了呢。”
将两人丢下的散兵,没有带任何的行李。他的速度很快,赶着天黑之前抵达了须弥城。
负责迎接的人戴着大耳朵帽子,抱着手臂守在必经之路上。
对上视线后,一个停在了原地,愿意接受任何“审问”,一个动了动吐出一口气。
在散兵认为自己会被质问时,戴着大耳朵帽子的人只是用眼神示意:“先去休息的地方,还是先吃饭?”
太过寻常的问候,反倒让人觉得不习惯。
“不需要。”散兵拒绝的干脆,“劳烦大风纪官带我去该去的地方吧。”
“哦,我看看。”赛诺一本正经,“那先吃饭吧。”